Author: Unknown
Date: 2024-10-15T06:11:52+00:00

曾经如斯

跟美赫巴巴一起生活的故事

埃瑞奇·杰萨瓦拉 著

版权 阿瓦塔美赫巴巴永久公益信托

作 者： 埃瑞奇·杰萨瓦拉

翻 译： 美赫燕 田心

校 对：

美 工： 炬池

网 站： www.meherbaba.cn

开 本： 850 x 1168 1/32

字 数： 222千字

张 数： 330页

版 次： 2024年08月01日

目录

独处 1

浆果 3

规则 13

德希穆克 21

爱因斯坦 28

金德 31

古斯塔吉 39

健康 52

不可能 60

基泊尔·辛 69

金钱 74

帕瓦蒂伽 89

巴巴被捕 93

直接回家去 96

无私服务 101

睡眠 109

不可测量 112

美赫巴巴是谁？ 121

自然 124

策略 136

金钱 143

污染海洋 157

要求爱 163

静心 172

跟随巴巴旅行 175

古鲁帕萨德事件 183

拜度 186

该怎么做？ 193

痛苦 199

抛锚在世间 203

巴巴大笑 208

贵格燕麦片 210

帮助他人 213

业相 217

十个圈子 219

亲密 221

珠宝商与骗子 225

疯人与玛司特 228

天堂里的宫殿 230

早年 236

受益人 238

秘密 239

檀香山邂逅 242

愤怒 244

取悦巴巴 248

蒙辱与荣耀 252

辟尔法如·夏 255

美与丑 258

阿亚兹 261

奎师那玛司特 263

度内 265

嘉尔·科罗瓦拉 271

黑伽亚 277

机智 283

新生活 287

美赫巴巴的神性 292

爱池 295

祈祷文 297

石板 301

美赫巴巴的凉鞋 302

丢失在他的海洋里 304

诚实 309

摩耶 314

克里希纳·奈尔 317

是那样吗？ 320

独处

确实，巴巴晚年经常闭关。人们被告知不应和巴巴通信。他们不能见他，甚至不应给他写信。然而巴巴却从未独处过，总是有人跟他在一起。不一定是在同一个房间里，而是在他的门外。我们会坐在那儿，只有巴巴拍手时我们才进去。在我跟随巴巴的整个一生中，我记得只有两次巴巴完全单独留下。当然在我来之前，可能有一些这样的情形。但在我一生中，我只知道这两次。

其中一次我已告诉过你们：在温哥拉时，我们两个都掉进脏水里，我把巴巴独自留下，跑回去为巴巴取一些干净衣服。另一次发生在我们在阿布山逗留期间，巴巴带一小队男女到那里。我已记不太清谁在那儿，我记得是拜度，也可能是韦希奴。我知道邓肯在那儿。我记得这个，是因为他病得厉害。你们知道，巴巴和女子们住在一所小房子里，我们男子住附近的镇子上。我们住在一个你们称得上是贫民区的地方。我们有两个小房间，邓肯住在另一处。巴巴一定是觉得我们的住处不适合邓肯，毕竟他不习惯那样的事情。他是个教养良好的英国人，所以他有自己的地方。但即便如此，镇子太落后了，遍地是粪便，以致邓肯得了病，卧床不起。

巴巴想去快速访问一个玛司特，所以只有我和他前往。女子们知道我们要外出，就给了我们一张购物单。阿布山是个偏僻的地区，这个镇子，如我所说，非常小。那里不可能买到好点的蔬菜，因此女子们听说我们要外出，就给了我们一个购物单子。

这样我和巴巴离开阿布山去联系玛司特。回途中，买了女子们想要的所有蔬菜，把它们装进一只大箱子里。我们在阿布罗德火车站，从那儿乘火车到阿布山。我们带着蔬菜箱在站台上，没有车票。要去买票，我就得把巴巴独自留在站台上。你们有的人曾在这儿乘过火车，你们知道售票窗口有多拥挤。我不能叫巴巴和我一起排队，便说：“巴巴，我得离开您几分钟去买票。这行吗？”巴巴表示他没问题。“真的吗？”我问。“没问题！”巴巴打手势，“这样很好，因为你买票时，我可以站在这儿照看我们的箱子。”“好，”我说，“但不要走动，要待在这儿。”

巴巴说他会的，我便走过去排队买票。我站在那里，听见宣布火车进站的铃声响了。我很紧张，我们的火车要到了，巴巴独自一人，而我还没买到票。我用力挤到前面，快速买了两张票，急忙回到巴巴那里。然而我回来时，巴巴却不在那了。

我四下张望，却没有巴巴，我们的蔬菜箱子也不见了。到处都是急急忙忙上火车的人，我感到心在下沉。巴巴出什么事了？我四下张望，忽然远远瞅见我们的蔬菜箱子在上下浮动。我追过去，看见巴巴肩上扛着箱子。他在找空车厢好让我们俩能上火车。

我跑过去接过蔬菜，我们有票，便都上了火车。那是我能想起的第二次完全把巴巴独自留下。

浆果

你们常听我说：“不要试图测量他，不要试图理解他的方法，只是去想他爱他。”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应该这样？让我们暂且把灵性放到一边。让我们忘了神秘的东西，只是看看现实的一面。

阿瓦塔是什么？阿瓦塔是人身上帝，神人。因此让我们先从人的一面谈起。今天有那么多的心理学体系，那么多不同的观点，谈人们为什么要采取某些行为方式，以至于谁都不可能说：“是的，我明白一切。”人们来我们这里，他们采用的疗法我们从没听说过。我问：“这是什么？”他们说：“我是心理学家。”然后给出某个长长的头衔。我问：“那是什么？”他们解释说那是他们采用的一个心理学支派。

这些对我都是天书。不过，别误解我，我不是说这些疗法没用。那根本不是我要说的，那是另一码事。我只是说今天有那么多的心理学体系。为什么？因为一个人的行为动机是那么难以测量。所以似乎每天都有人发现一个新解释，一个试图了解人的新途径。请注意，这仅仅是就人而言。我们还没说到神人的神性一面呢。

而巴巴是两者兼备。他是万主之主，是人中之人。因而我们怎么能理解他呢？我们显然不能理解神，我们连人都不能理解，又怎么能期望去理解那个同时二者兼是者呢？

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些事例，讲巴巴如何在不同情境中示现其神人特质的。一方面，作为人中之人，巴巴树立了人与人之间应该怎样相处的榜样；另一方面，作为万主之主，巴巴给出了人应该怎样与神交往的指南。你们想听吗？

第一件事发生在哈默坡，我以前给你们讲过，巴巴第一次去那里时的情形，人们怎样被他的名的火焰所燃烧。不过，我现在不详述这个。这儿要讲的故事涉及到相当不同的事情。它不是关于那里的群众和他们对作为人身上帝的巴巴的自发爱戴与崇拜，而是涉及到那些随巴巴旅行的人，他的满德里。我记得我们是在英格塔。不过，无论是在英格塔、伊查拉或在纳拉岗，都没有关系，我们所到之处，人们总感到为巴巴做得不够。

我们的东道主会腾出房子，完全供巴巴使用。你有这种感觉：只要巴巴一句话，他的那些新爱者会甘愿为他赴汤蹈火。给我们的印象就是那样，他们无论为巴巴做什么都不嫌多。我说这个是因为它和故事有关。你们了解这个背景很重要，因为这样你们就能充分欣赏巴巴的一丝不苟。

我们住的地方有一棵浆果树。我不知道你们在美国把它叫作什么，它们有点像樱桃。当时正是收获的季节，十一月份，树上结满了果子。不但树上满满的，地面也被果子覆盖，因为它们都熟透了，从树上掉下来。当时古斯塔吉和我们在一块 ，他碰巧路过，就从地上捡起一个果子吃了，和他在一起的其他满德里也跟着做了。

好玩儿的开始了，巴巴知道了这件事。巴巴不悦，事实上他很生气。“你们都做了什么？”巴巴问。

“巴巴，”满德里回答，“我们只是吃了一些掉下来的果子。”“你们吃这些果子得到允许了吗？”“可是巴巴，它们掉到了地上，我们只是把它们捡了起来。”“你们应该先问一问，”巴巴坚持，“这棵树是谁家的？”

结果查明是房东的，因此巴巴传话叫他过来。巴巴叫所有的满德里、房东及其家人跟他进屋。一看便知，巴巴不是叫大家来甜言论爱的，相反，巴巴满面怒火。

他开始就偷浆果之事指责古斯塔吉。房东听到后非常难过，试图安慰巴巴。“巴巴，”他说，“我是您的，这房子是您的，连这棵果树也是您的，满德里也是您的。所以他们吃的果子属于您，不属于我。”他说的是事实，那也是我们的感觉，他完全属于巴巴。

但个回答似乎并不让巴巴高兴，尽管是以最友爱的方式表达的。巴巴继续说：“是的，整个造物界都是我的，但世间的法则必须遵守。在世间未经主人允许，就不能拿不属于你的东西。这对世人是这样，对那些和我一起生活的人更是这样。他们不应认为自己凌驾于这种律法之上。”

这就是巴巴想要我们明白的一点。我以前告诉过你们，巴巴对任何以他的名义筹集的钱是多么严格。一次巴巴甚至说，一个人若是滥用以他的名义筹集的一分钱，将不得不经受百万次的出生。巴巴尤其要求我们这些跟他一起生活的人，最要一丝不苟地遵守这些事情。是的，跟巴巴一起生活的确给我们一种感觉，那就是：我们不在乎世人怎么想，我们和皇帝在一起，为何要在意国王或总统怎么想。那是真的，我们不在意世人怎么想，但巴巴却训练我们特别注意在世间的所作所为。所以这次对巴巴是个机会，以便再次向我们所有人强调这一点。当然，不仅仅对我们，还有房东和他家人以及哈默坡所有的新爱者。巴巴在间接地教育他们，尽管他们的热情、热诚和爱非常伟大，但他们必须明白，那不是他们违背世间规范的理由。因此当巴巴说这些时，屋子里异常寂静。之后，巴巴做了件最令人意想不到和最令人感动的事。他站着，双手合十，代表满德里，请求房东的宽恕。瞧，巴巴作为人是多么完美。他不只是告诉我们应该做什么，应该怎样行事，他还承担了我们的过失，并且请求宽恕。这不是为了我们好而表演给人看的，巴巴做这一切的方式让所有的在场者都感到了他的绝对诚意、他的谦卑。当我说巴巴是人中之人时，我指的就是这个。因此，他向渴望有一天成为“人”的所有人表明，我们应该怎样行事。

这是一个方面，发生在北方。现在，看看另一面。下面的事情发生在仅仅几周之后，发生在南方的安得拉。我们的房东也是照料着我们的一切。不仅为我们，他还供养着社区里所有的穷人。他很富有，可以说他是村里的名流，很受尊重，他为能做这些而欣慰。只有巴巴知道一个人的内心，似乎供养穷人让他滋生了某种骄傲感。我说这个不仅因为这是常情——为供养那么多人、为做那样的善事而感到一些骄傲，或对自己感到满意，毕竟是人性使然。我说这个还因为下面发生的事。

这个人是巴巴的东道主。沿着镇子正好有一条河，一条宽阔的河。这个人常常让船从一边开到另一边，渡人们过河。他把那些船交给巴巴使用。一条船供巴巴和少数几个和他同住的人使用，另外两条供其余的满德里使用。

这样的安排效果很好。之前一年，那是在一年前还是更久些？对了，我们第一次访问那儿是在53年，此时是54年。我记不清确切的日期了，但我记得我们是在安得拉庆祝巴巴的生日的，所以很可能是在2月份。不管怎样，我们一年前在安得拉时，发现人们对巴巴的爱非常巨大。无论巴巴在哪里，人们都会前来，整夜地为巴巴唱爱的赞歌，根本不可能睡觉。尽管我们请他们停下来，他们还是继续着。为什么呢？这是爱的“暴虐”。我应该说，他们对巴巴的爱使他们无视主的舒适，他们的爱使他们失去理智。而为了表达这种爱，他们为巴巴唱歌，想不到，这种爱的倾泻让他们的至爱巴巴无法休息。这是因为爱，这全是因为爱。

也许是因为我们的房东不像那样爱巴巴，他尊敬仰慕巴巴，但他不是那么热烈地爱巴巴。也许是因为这个，他运用了常识，决定让巴巴和他的随行人员安置到船上。我们一上船，船就驶过河，几乎到了对岸，谁想接近巴巴都不可能了。这样巴巴就能享用一些隐私和安静，我们都赞赏这个。

在船上过夜，对我们来说有点新鲜。第二天早上，房东把我们的食物放在一条船上，派人送过来，供我们做早餐。数日以来，此人一直在供养所有前来他家的人。所以供养巴巴和他的随从，对他来说很容易。小船运来一篮一蓝的食物，满德里取了食物，饱餐了一顿。

巴巴让他的船停泊在离满德里的两条船稍远的地方。这是巴巴的方式，可以的话，他倾向于和满德里分开睡。他会带一个守夜人，但他的习惯是跟满德里分开睡。因为这些船，这很容易办到。

那天早上，巴巴让他的船开到满德里的船处。实际上，三条船都到了岸边，巴巴询问每个人睡得好不好，在河上过夜感觉如何？然后巴巴问他们吃过早餐没有，几个满德里回答说他们吃过了，很可口。

“那很好，”巴巴打手势说，“我没用早餐，你们却一直大饱口福。”是我在翻译巴巴的手势，我以不悦的口气说着，因为这是巴巴想要传递的。他不高兴：他的满德里没有想到他，他们只想到自己，只管自己享乐，而巴巴却没有饭吃。

公平地讲，那其实不是满德里的错。他们怎么知道没给巴巴送饭呢？他们跟这没有关系。负责照管巴巴饮食的，是萨瓦克·考特沃，他的责任是不让这样的事发生。但当巴巴这样表示不悦时，连那些没有做错什么的人都感到刺痛。所有的人都无语，脑袋愧疚地耷拉着。为什么？我不知道。我想有两个原因。即使我们个人没有做让巴巴难过的错事，但错事的性质是什么？归根结底总是我们想自己太多，想巴巴不够，我们总是犯那个错误。即使巴巴不悦的焦点只是萨瓦克·考特沃，我们都感到同等地有罪。巴巴的神态里有某种东西，在那种情况下他表达自己的样子，他眼光闪射的样子，让我们完全明白这一点。

第二个原因是无论看到巴巴因任何原因不悦，人们是不会快乐起来的。巴巴的情绪是压倒性的，就像乌云突然遮住了太阳。你自然想让太阳重现，骤降的风暴让你难过。有人说这是因为满德里对巴巴的爱，可是我不知道那个。我没有那种爱，对于我，似乎没有必要把爱牵涉进来。

巴巴情绪好会让我们感到快乐。不是因为我们爱巴巴，而是他的好心情有感染性。你们也有这样的体会，如果某个人带着灿烂的微笑走进屋，眼睛闪闪发光，你会感觉很好。但若有人进来，挂着长脸，唉声叹气，气氛会变得压抑。这只是人性而已。

无论怎样，巴巴就没给他送饭这件事，表现了不悦。我们的房东被叫来了，萨瓦克也被叫来，巴巴开始询问，他想知道为什么没给他送早饭。巴巴转向房东：“你给穷人饭吃，给我的满德里饭吃，但你却不给我送饭！”巴巴接打手势说此人不可取，应该被扔到河里去。

如我所说，我们的房东尊敬巴巴，也许对巴巴怀有某种感情，但听到这些话，他彻底惊呆了。他对巴巴仅有的经验是，在公开达善时巴巴好像完全慈爱和无限慈悲。在这之前他从未见过巴巴发怒的一面，这让他震惊。他的头脑开始嘀咕巴巴怎么会那样做。这似乎不符合他对上帝该怎样行事的概念，所以当巴巴打手势说他应该被扔进河里时，他既震惊又害怕。一位满德里（我已忘了是哪位了）走向他，要把他扔进河里。他来不及想什么，转身就跑，满德里沿着河岸在后面追赶。我们的房东是个高大、强壮、威严的人。我仍然记得他沿着河滩奔跑，被那个满德里追赶的情景。

这情景把巴巴逗乐了，他拍手叫两个人都回来。“你为啥这么做？”巴巴以更温和的口吻说。房东解释说他给巴巴送了饭，他把食物放到船里，指示驾船的人，哪个篮子是满德里的，哪个是巴巴的。船夫一定是糊涂了，把它们全都给了满德里。

因此巴巴转向萨瓦克·考特沃，问他是怎么回事。萨瓦克回答说船把食物全带给了满德里，他以为巴巴的食物也送到了。船夫从没提有的篮子是给巴巴的。

这样的回答并不让巴巴满意。“你以为我已经吃了早饭？你为什么不问一问？照看我的饮食是你的工作。你想杀了我吗？你只爱我的满德里。”我还记得巴巴说的话，“你只爱我的满德里”，“你想杀了我吗？”

随后巴巴转身对房东说：“去找一块大石头，用绳子系在萨瓦克的脖子上，把他扔进河里淹死。”

可怜的房东再一次完全惊呆了，不知道怎么办，巴巴打响指说：“快，快去做。”这个人目瞪口呆，只是站在那里。萨瓦克对他说：“快点，老兄，去呀。你没听见巴巴的命令吗？你还等什么？”

此时是萨瓦克在责备此人，说他服从巴巴的命令太慢了。命令是什么？命令是此人应把萨瓦克淹死。瞧这里的幽默！就这样，这个人开始在岸边寻找大石头，萨瓦克跟在后面催他快点。

结果是那片河岸没有大块的石头，最后，巴巴让他忘了这件事，因为没有时间了。我们必须得乘船到河对岸，以便巴巴开始施达善。

看其中的区别。在第一件事中，仅仅因为几个浆果，巴巴代表满德里谦卑地道歉；而在这里，仅仅因为没得到早餐，巴巴就命令将我们的房东扔进河里，把萨瓦克淹死。有些人听到类似的故事，可能会觉得巴巴有点专横。但不是这样的，巴巴在向我们显示他作为万主之主的角色。做为人中之人，巴巴承担了全部的过错，给我们树立了谦卑的榜样——做为人，我们应该怎样行事。然而做为万主之主，巴巴则向我们表明，为他服务时应多么留心。

巴巴怎么会在乎早餐？巴巴曾连续数月禁食，你真的以为他就不能错失一顿早餐吗？不是那样的。巴巴只是利用这个机会让我们明白，我们应该怎样服务主，我们应该多么留心，多么细致地照看他的需要。我们应该怎样将他的需要置于我们的之前。

看这次教训带来的结果。我们的房东被那天早晨发生的事震惊了。他对上帝的概念被巴巴摧毁了。而同样让他震惊的是萨瓦克情愿淹死，因为那是巴巴的命令。这种类型的牺牲让他意识到，相比之下，他喂养穷人的行为实在算不了什么。这里，他慌忙逃命而不愿被扔进河里，萨瓦克却责备他怎么不去找石头将他沉入水中。那种服从、忠爱，你愿意叫它什么都行，对他来说是全新的。正如要求这种服从的主对于他是全新的。

不过，这使他意识到，巴巴不只是又一个古鲁或大师，他确确实实是人身上帝。这个人与巴巴的关系，对巴巴的态度，他的整个举止都彻底转变了。在他对巴巴——万主之主——的爱的火焰里，他似乎有过的骄傲也被焚烧掉了。

巴巴后来利用他作媒介，让我们所有人明白，我们应该怎样敬拜巴巴。这有点儿跑题，但既然提到了这个故事，你们想听吗？

如我所说，这次经历之后，这个人对巴巴的态度完全转变了，他彻底爱上了巴巴。几年过去了，好像是这个人的弟媳得到某种神示（vision），这使她确信应该为巴巴建一座庙宇。此人听说后，决定在他家对面的田地里，也就是巴巴曾施达善的地方，建一座大庙宇。庙宇意味着什么？如你们所见，在印度，庙里总是安放着神像。所以他认为，如果想为巴巴建庙宇，就必须把巴巴的塑像放进去。他给巴巴写信请求允许他建造寺庙，并且把真人大小的塑像安放于内，这样他那个地区的所有人，随时都能得到巴巴达善的祝福。

当时负责信件来往的是我，我回信说这个主意不妥。巴巴是来破除仪式教规的，他唯一想要的是心灵的庙宇等等，还说了什么我记不清了。但是这样的答复并不让他满意。他感到巴巴想要他建庙宇，他想大规模建设，以便各地的人们都能前来膜拜。

我写信试图劝他放弃，为什么呢？因为是巴巴指示我应该劝阻他，但是不允许我说“巴巴说你不应该那样做”。所以这个人认为，我只是在表达我自己的观点，对我非常生气。毕竟，我是谁啊，去告诉他做什么？他认为我自作主张，试图干涉他对主的爱。所以他回信给巴巴，巴巴让我再次以我的名义回信，我会说大致这样的话：重要的是在我们心里想念巴巴，而不是通过庙宇之类的外在物去表现忠爱。我记得他在信中相当义愤填膺，回信说那对我来说容易，因为我和巴巴在一起。我和巴巴坐在一块儿并批评他的想法，这很容易。但如果我们换一下位置，我去安得拉，他来和巴巴生活，那时再看谁想要提醒物。我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巴巴身边，自然我能谈论内在忆念。他建议我们换一下位置，然后看看想要塑像的是谁。他进而指出，巴巴的爱者有巴巴徽章，有巴巴的相片，这是巴巴准允的。事实上，巴巴甚至祝福了有些照片，把它们分发给人。这些只不过是巴巴的提示物，巴巴临在的象征而已。塑像也一样，只是更逼真罢了。

最后，安得拉派代表团前来，直接把他们的问题呈给巴巴。巴巴最终同意了，他要这个人答应某些特定条件。我不记得所有的条件了，但我记得他必须自己掏腰包支付全部的建设费用，他不可以从任何人那里募集一分钱。这个人欣然应允。关于这个人怎样有可能及时筹集资金等一系列巧合和事件，说来话长。那是另外的故事，现在我们不讲它。

第二个条件是这个人必须把巴巴授给的一系列讯息摆在突出的位置，讯息大意是：“只有你的爱才能把我带到这里。”“仪式和教规将我暴露于无知的冷风，只有真爱才能为我穿上衣服。”具体的话我忘了，但有一本书，一本杂志，特意为这个庙宇揭幕出的专辑。迪瓦娜（注：埃瑞奇的秘书），你能否把那一期Divya Vani（神圣声音）专辑找来？这个人同意了，他答应了巴巴提出的每一个条件。

给出许可之后，巴巴对这个计划表现出兴趣。既然要有塑像，而巴巴想要它做好，所以联系了孟买最好的雕塑家，他来到普纳巴巴的住处。

庙宇于六三年二月揭幕，这样上述事情一定是在六二年的夏季，或者更早一点。雕塑家来到，巴巴端坐数小时，让他从每一个可想得到的角度仔细地测量巴巴的头部。你们也许知道他们做事的方式，从这里量到那里，从那里量到这里，非常精细的测量，毕竟那是必要的。半身雕像不是二维的，而他们想要做得完美，因此巴巴极其耐心地坐在那里，任由他测量。他们对巴巴的手和脚做了石膏模子。最后，一个真人大小的、巴巴坐在椅子上的青铜塑像完成了。

接着开始了一系列的关于庙宇落成开幕式的通信：他们是否应该举行吠陀仪式，具体哪一种，等等，他们该怎样安置偶像。巴巴让我回信，我写道，如果他们以为是安置偶像，那就无意义可言，说明他们根本没有正确理解之。我记得我写道，巴巴的形体本身就是真正的上帝偶像，没有任何的偶像能取代。总之来来回回进行了大量的通信。最后，一切都安排妥当，揭幕仪式得以举行。这是一件大事：阿迪去了，布拉德的王妃去了，保·纳图去了，巴巴还派了许多他的亲近者代表他前往。巴巴很认真地对待这件事。

啊，拿来了。先读一下这八条讯息，因为它们确实很好。慢慢地、大声地读。要公正地对待这些讯息。

第一条：“撕开仪式教规的帷幕，你会发现我是被崇拜者、崇拜和崇拜者。”

第二条：“为简单的崇拜穿上仪式教规的外衣，乃是将我暴露于无知冷风中。”

“诚实地爱神人即是真正地敬神。”

“在你的内心深处寻找，才能在美赫斯坦找到我。”美赫斯坦（Mehersthan）是这座庙宇的名字。你们知道巴巴在说什么。无论去哪里寻找他，我们只能在心里找到他。而这是他的游戏。你们走了大半个世界来这儿找寻巴巴，你们能来很好，然而，你们发现了什么？你们发现巴巴一直在你们的心里。好，下一条。”

“美赫斯坦是怀着爱为我建造的，但是只有在心里把我带来的爱者，才可能在这儿找到我。”多么的正确，多么的正确。我们只有在心里把他带来，才能找到他。”

“有什么样的心灵，就有什么样的房屋；有什么样的眼睛，就看见屋子里有什么样的映像。”

“人的心灵始终是敬拜至古者的古老庙宇。”

这是第七条，最后一条呢？

“容纳不了爱的居所就容纳不了至古者。”再念一遍，“容纳不了爱的居所就容纳不了至古者。” 这就是为什么巴巴说，将他驱赶走的是我们心里的陌生者，淫欲、愤怒和贪婪等陌生者。

就是这些信息，你们都听到了。那个人对巴巴的爱使得巴巴允许他去建造庙宇。尽管巴巴一再重申，他反对这些，他是来破除所有这些仪式教规的，但他允许这个人以这样的方式表达他的爱。同时巴巴又附加了这些信息，以便把人们引向外在形式背后的真理。所以说这个人建造庙宇是件好事，使巴巴有机会给我们这些信息。它们仍然在那里，突出地展示在庙宇的墙壁上。因为这个人的确铭记了教训，他百分之一百地服从了巴巴。因为他的服从和爱，今天我们所有人都得以被巴巴的讯息所祝福。

规则

是的，这里现在有很多孩子。不过这不算什么。我想去年夏天这里同时有四十个孩子。为什么不能呢？在这样小的年纪就处在巴巴的氛围中对他们有好处。当然，你们的小孩至少七岁才能在朝圣者中心住宿。

人们不时地问起这个，这是有原因的。你们有些人觉得似乎我们制定规则，只是为了要把我们的意愿强加给你们，不过，不是那样的。没有人喜欢规则，但它们是必要的。假若我们都有常识，假若我们互相之间能有一定的尊重，规则就没有必要。但是我们发现我们并不总是使用常识。

我给你们举一个例子。有个家庭很爱巴巴。巴巴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们要爱他多一点，更多一点，还要更多一点。巴巴逗这对儿夫妻说，他们最爱的是他还是自己的配偶。巴巴经常和亲近他的夫妻开这样的玩笑。我经常说巴巴是一个嫉妒的上帝，他总是努力确保在他的爱者心中他是第一位的。当然，这是为了爱者自身的利益。不过，这个故事不太一样。

巴巴告诉我们只有上帝是真实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完全忽略世间。看看发生了什么。那位妻子非常认真地对待巴巴的话，她试图用全部的时间想念巴巴，向他祈祷，她想越来越多地爱巴巴。她每天花越来越多的时间待在祈祷室里，和巴巴在一起。

孩子们去上学的时候，她不去送。她不为孩子们或上班的丈夫准备午饭。总之，可以说，在对主的忆念中，她忘记了自己的家庭。等她下一次来见巴巴时，巴巴告诉她，她对他的爱让他非常高兴。这个妇女听到后，感到非常幸福，但巴巴接着说：“你对我的爱让我感到高兴，然而你对我的忽视却让我感到难过。”

“什么！我怎么忽视了您呢？”她问，因为她认为她用了所有的时间来想念巴巴，爱巴巴。“我一直在想念您，”她说。“是的，”巴巴说，“但我也在你丈夫的内里，在你孩子的内里，你在忽视他们内里的巴巴。”

你们看，这个妇女尽最大努力诚实地服从巴巴，但她忘了运用常识，她没有认识到如果专注于巴巴而完全忽略自己的家庭是不能够取悦巴巴的。

由于我们不运用常识，规则终于成为必要。我再举一个例子。早些年，巴巴离开肉身，人们开始来这里，那时我们没有规则。我们想，这些人爱巴巴，他们会知道怎么做。然而，我们发现，他们的衣着令这里的人震惊和气愤。我不是指满德里，即使你们都光着身子来，我又会介意什么呢？但阿美纳伽是个保守的社区。这里的人们不习惯外国人，以及他们的行为举止。人们不理解在你们的国家，那样穿戴，那样做事，是毫无妨害的。

当然那也不是你们的错。你们不熟悉印度的习俗，印度人的生活方式。你们不会知道，没有哪个受人尊重的印度妇女会让长发散开，头发必须以某种样式编起来或束起来。你们不会知道这些，所以我们感到有必要向你们说明当地的风俗。但现在我们怎么能把每一个来访者拉到一边告诉他们呢？早些年能做到，因为来访者不多。我们有可能做到，也乐意地做了。但是随着人越来越多，我们发现有人已经来好几天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所以似乎最好是在人们到办公室登记时，就让他们知道。

然而后来我们发现有些人来到后并不立刻登记。要么他们会先在印度旅行，在无意中打扰了当地人的敏感。他们戴着巴巴像章，这给巴巴带来了不好的影响。因此，我们印了一份指南，寄到西方，这样你们来之前就能从中了解我们的习惯，我们的生活方式。它们不是规则，而是友好的建议，因为我们知道人们了解情况后就会有常识，不去做那些事情。可是我们发现有一些人，不是很多——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总是有少数人，他们认为这不是针对他们的，巴巴希望他们自然，他们那样做不过是自然而已。因此，为了让你们避免麻烦，我们把这些建议和忠告变成了规则。早些年有很多的麻烦，我不是在夸大其词。

你们中有些人当时在这儿，你们可以证实我的话的确如此。事情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当巴巴爱者在镇子里走动时，孩子们会向他们扔石头。萨若希（Sarosh）不得不和警署负责人交涉，请求为巴巴爱者提供一些保护。你们不全都住在朝圣者中心，那时中心还不存在，人们自己住在镇上。麻烦确实出现过。妇女们去市场时遭受辱骂和粗鲁对待，因此我们最终定了一条规则：妇女不应单独在镇子里走动。为什么？是为了你们自身的保护。这也是我想让你们明白的事情。这些规则的产生不是因为谁喜欢制定它，而是为了更利于你们来此而不受骚扰，让你们能够来这里并且仅仅想巴巴。那些规则是为了你们。

关于孩子们的规则也是如此，他们必须超过七岁。因为巴巴亲自制定了这项规则。过去巴巴举行大规模的达善时，人们总是带着他们的孩子。全家都来是很自然的事情。你们在电影里一定看到过，母亲把婴儿放在巴巴的脚上。你们听说过巴巴纳扎（nazar）的故事。巴巴给出的那个美好阐释就是因为有位妇女抱着婴儿来这里参加巴巴的达善。然而后来，在计划69年达善时，巴巴说人们不应带七岁以下的孩子来。为什么呢？因为那样会分散注意力。那会分散孩子父母亲的注意力，也会分散其他人的注意力。巴巴想让人们仅仅专注于他。

一些父母来后说他们在这里不能专心，因为他们一直想着家里的孩子。这只不过是人之常情。这样的事情一再发生。人们来见巴巴，可心思却还在家里，想着家人，想着生意，或者他们的某个担忧。但巴巴不希望那样。当人们拥有和他在一起的宝贵机会时，他希望人们抛开一切只想着他。巴巴告诉人们：“不要担心你的家庭，只想着我，我会为你照顾好你的家庭。”

从对此深有体会的人那里，我们听说一个又一个的故事。他们离开时，家里有那么多的问题，但他们全部交给巴巴并来到这里。回去时他们发现，巴巴把一切照顾得比他们所能做的更好。

我没给你们讲过巴巴叫一个爱者来伴随他的故事吗？这个人爱巴巴，但那个时候，他的生意上有很多麻烦事，他不敢放下自己的生意，所以没有来。下一次巴巴看到他，问为什么叫他来而他没有来，这个人做了解释。巴巴说：“我是上帝。我掌管着整个造物界，你觉得你和我在一起时，我就不能照看你的小生意一两天吗？”

我们从那些没有同配偶一起来的人那里，听说了数不清的故事，丈夫或者妻子不得不待在家里，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钱或者得有人照顾孩子，那个来了的人有时觉得愧疚，为那个留下的人没能在这里感受巴巴的气氛而感到难过，但他们回去后只会发现，那个留下的人已经见到了巴巴，或者比那个来的人更强烈地感受到他的在。

不过，请看在上天的份上，不要回家后对人说，埃瑞奇说我们应该忘记责任来印度或者只要想念巴巴。不是那么回事。不过，当你们在这里时，你们应该专注于巴巴。担心你的家庭有什么用呢？你的担心不会帮助他们，相反，非但无助于你的家庭，反而会阻止你获得因远道前来而应得到的东西，以及一次与至爱的亲密接触。巴巴曾引用哈菲兹的话：“如果你想要至爱在场，那就不要让自己缺席。”巴巴永远在那，缺席的是我们自己。担心是导致我们缺席的一个主要原因。无论我们是担心留在家里的孩子，还是担心已经带来的孩子，我们都是在让自己远离巴巴的在。

正是因为会分散注意力，巴巴亲自要求不要带七岁以下的孩子来。这条规则不是我们制定的。人们问起时，我们就和他们分享巴巴的希望。但有许多人仍然带小孩子来，我们看到了什么？一次又一次我们看到，这些孩子生了病，他们不习惯这里的饮食和气候；浑身被蚊子叮咬，一点都不快乐，哭闹着要回美国去。这就是我们为朝圣者中心的西方人制定这条规则的原因。

不是我们抵触孩子，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会让人分心。凡是孩子都会让人分心，但是对西方的孩子则难得多。这里有很多的东西让他们难以适应。没有他们习惯的东西，没有游戏机，没有电视——这是不消说的，他们甚至不能每天洗澡，没有热水浴，食物不可口，夜间难以安睡，他们会患腹泻，或者发烧，或者变得烦躁易怒。但父母亲并不想离开，他们来坐在满德里大厅，孩子们无事可做，只好悲惨地坐在外面，或者到处跑跳制造干扰，这里毕竟不是游乐场。这里现在是个养老院。

我们这里都是些老年病号。我们建了一个秋千，建了一个你们叫做跷跷板的，但要让那些活跃的孩子快乐则需要更多的东西。即便如此，不知有多少次有孩子流着泪过来，因为他们弄伤了自己。我们不能适当地照顾这些孩子。这些天我们甚至都不能照顾自己。最后，有人出于好心带领孩子们上山，或者和他们做游戏，可同时也是很大的分心。其他朝圣者有很多抱怨。

高荷医生很操心，因为她是照看这些孩子的人，照看他们的健康。尽管她的诊所异常忙碌，没有时间做这样的事，人们还是要来找她。在镇子里看病很容易，但人们来找她，说：“我的孩子病了，我该怎么办？”你们都知道高荷医生的心肠有多柔软。她的工作已经超出负荷，她不仅要负责诊所，还要管理大家庭的事务。她得负责那么多的事情，她照料所有的满德里，相信我，那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我们现在都年老体弱。我们中有人不能吃这个，因为那会伤他的胃，另一个人不能吃那个，因为那会使他便秘，真的，这里不像是个埃舍更像是一个养老院，可怜的高荷自己也老了，而她要看护我们所有的人，照管大家庭的事物，订购生活用品，察看什么需要维修等等。她还要操持诊所，会见巴巴爱者，在所有这些之上，巴巴爱者还要来请她为他们治疗。为一些简单的事情，比如一片阿司匹林或者止咳药。所有这些朝圣者中心都有配备。但人们告诉我们：“高荷为巴巴治疗过，所以我们也想让她为我们治病。”的确，高荷的治疗是不同的。村民们也这么说，不是因为她开出的药不同，而是因为她怀着那么多的爱为所有的病人治疗。但是现在过头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说，当然要去见见高荷医生，和她坐一坐，分享她对主、美赫巴巴的爱，但不要带着你的医疗问题去见她。这里有那么多的医生和护士，他们是住在这里的居民，这里有对抗疗法的医生，有顺势疗法的医生，有按摩师，有各种各样的医生，他们会很高兴为你们治疗。甚至还有固定的预约时间，一旦出现紧急情况，你们可以随时召唤他们。哪里需要给可怜的高荷增加更多的负担呢？

当然，如果知道我这么说，她会很生气，可这是事实。这毕竟是常识而已。这就是我要说的。如果我们运用常识，那就不需要规则。

我们一点都不反对孩子。相反，我们爱孩子。巴巴告诉大家，我们必须像孩子一样，不是孩子气，而是像孩子一样。巴巴爱孩子，爱孩子和长着长胡须的可敬老者。

孩子的到来让人快乐。他们那么天真，那么纯洁。我们从他们身上学到很多。我记得有一天，玛妮讲巴巴侄女的故事，她来见巴巴，向巴巴提问。她不明白，既然巴巴是上帝，为什么他会准许诸如蝎子、蛇、蜥蜴等可怕的东西产生。她真的害怕这些生物，甚至连看到它们都不能容忍，自然，当她向巴巴询问世界上不好的东西时，她就举了这样一个例子。这是个孩子的问题。成年人会问，为什么会有痛苦，为什么会有疾病，为什么会有战争，但这个孩子想知道为什么巴巴会准许这些讨厌的生物出现。

巴巴看着她，评论说她长得有多好看，的确，她真的很好看。巴巴接着说：“你每天早晨去卫生间，不是要把身体里面的污秽排泄出去吗？你很漂亮，可你每天会产生这些污物，而你不想和它们有任何关系，不是吗？”这个女孩表示同意。“这对我也一样，”巴巴回答。“造物界来自于我，尽管你看见我美好又慈爱，但有一些来自于我的东西，在你看来似乎像是污秽，你想避开它们正如你想避开出自于你的污物，尽管你很美丽。而正是那些从你身上出来的污物让你保持美丽和健康。”

小女孩对这个回答感到满意。她觉得有道理，并且能够理解，所以她感到满意。玛妮有一天在大厅讲了这个故事，那时碰巧有一个小女孩在这里和我们在一起。所以我琢磨着该给她讲个什么样的故事。我知道她不会对讨论自由意志或者意识层面感兴趣。玛妮的故事则让我想起另外一个与巴巴侄女有关的故事，我想，这个小女孩既然和巴巴的侄女当年来这里时年龄差不多，她可能会对这个感兴趣。所以我接着讲，这个侄女怎样看着巴巴的照片，问为什么在照片中巴巴周围总有某种光环，而在实际生活中光环却并不存在。巴巴回答：“用你的眼睛你能看见照片里的光环，但那需要另外一只眼睛，”巴巴指着他的额头，“才能看见实际生活中的光环。如果你用那只眼睛看我，你就会看见我周围的光环。”

我一讲完这个故事，这个女孩脱口而出说：“可是我看见了光环。”“对，”我说，“你能在照片上看到，但那不是真正的光环。”“不，不。”女孩说，“无论我什么时候去墓地，我都能看见光环围绕着巴巴的大理石板。”“你能看见？”我问。因为这对我是一个新闻，我从未看到过这样的光环，所以问了她许多问题，心想这一定是小孩子的想象，但她却非常肯定。我指出那也许是从门外射进来的太阳光，或者她看见的只是反射在大理石后面巴巴照片上的光。但她却非常肯定，她告诉我她是站在哪里，那个光怎样包围着大理石板等等。她非常惊讶，因为她以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光。

这对我是个深刻的教训，不要低估巴巴。不要只是因为自己没有某些体验，就假定巴巴不会把这种体验给其他人。不可能限制巴巴。从那时起，我们听到了许多这样的故事，似乎巴巴经常用不对我们使用的方式向孩子们显现。你们听说过，两个小女孩常在一起开茶宴，而巴巴总会参加。她们看见巴巴的肉身和她们在一起，和她们一起玩耍。有很多类似的故事，这让我多少明白了一点巴巴的话——我们应该像孩子一样，而不是孩子气。在其天真和纯洁里，儿童能看见巴巴，而我们不能。

但也不是所有的孩子。就在前几天，有一个小女孩在这里坐在我的身边。她似乎想问些什么又很害羞。我转向她说：“你有什么想问的吗？”她只是低下眼摇了摇头，但我感觉她有什么心事，因此在大家出去吃午饭时，我留在后面，再一次问她是不是想问什么。她说：“埃瑞奇，如果上帝无所不在，那为什么我们看不见他？”

该怎么回答呢？这是个很好的问题，之前我从未想过。我应该怎么对她说呢？她很认真，我不能轻描淡写地随便说点什么，她真的想知道。于是巴巴来援救并且让我说：“这是因为他无限地慈悲。”

“你这是什么意思呢？我想看见他却见不到他，你怎么能说他慈悲呢？”

我说：“是这么回事，可你真的想看见他吗？当你真的想看见他的时候，你就能见到他，在此之前，会是他的一种侵扰。正是因为他是慈悲的，所以他不想闯入你的隐私。”

“噢，是的，我想看见他超过世界上任何东西，”她回答，“那怎么会是一种侵扰呢？”

“那好，想一想，”我说，“想一想所有那些时刻，你可能在做你真的不应该做的事。假设你的父母有一些太妃糖——你喜欢太妃糖吗？”她说喜欢，我说：“若是你的父母把一些糖放在罐子里而你想拿一块，你该怎么办？你会做什么？你会在你父母在家的时候拿吗？”

“噢，不，”她说，“我会等到身边没有人的时候，没有人会看到我时，我才拿一块。”“那么，”我问，“如果就在这个时候巴巴出现了，怎么办？你的感觉会是什么？”“我会感到很尴尬。”她说。

“那就是我想说的，”我回答，“你会感到很不舒服，那一刻会是巴巴的侵扰，闯入你的隐私。我们整天做着和想着我们在巴巴面前其实会感到不舒服的事情。我可能坐在这儿想，能见到巴巴多好，我也许渴望见到巴巴，可就在下一刻，一些不可取的念头进入脑袋，如果巴巴就在那时出现了，我会感到很尴尬。因此出于慈悲，巴巴控制着自己。实际上他最急于揭示自己。他最迫切想要你看见他，但他出于慈悲而约束着自己——为了你，为了我们所有人；因为他知道，我们并不真的想见到他。或者说我们想见到他，但只是见一两分钟，我们不想让他每一分钟都在我们眼前。因此，直到我们准备好真的想要他相伴，直到我们想见他的渴望超过偷吃糖果的想望或者放纵思想的冲动之前，直到那之前，他出于无限慈悲，拒绝让我们看见。”

这就是我对那个小家伙说的话。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满意。后来我想，那是巴巴给我的一个好比方。这就是我说我们从孩子们身上学会了那么多的意思。以前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正是因为小家伙的提问，巴巴给了我这个比方。你们觉得怎样？

德希穆克

前些天我给你们讲了我最初跟随巴巴的故事，你们应该还记得我说：“凭靠您的恩典，什么都是有可能的。”我不知道是什么让这些话进入我的大脑的。我说过，我不是一个灵性追求者。离开家庭去追寻每一个有名气的灵性高人，不是我的性格。相比之下我更喜欢这个世界。我更喜爱运动，喜欢和朋友们去看电影，或者去参加宴会。我从小时候、从幼年起就是个贪吃爱玩的人。

印度的传统是，我们在母亲的怀抱里就听说圣人的故事。我们聆听各种各样的灵性故事，应该怎样对待长者、权威者以及那些世上公认的灵性人物，在我们的脑子里根深蒂固。也许正因为如此，当巴巴问我是否能够永久地跟随他时，我脱口而出：“凭借您的恩典，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跟随巴巴多年以来，我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凭借他的恩典，任何事都是可能的。跟巴巴在一起，我们发现，可能的事变成了不可能，不可能的事却变成了可能。我给你们讲过新生活的事情，我们怎样要求完全陌生的人为一队二十几个人购买火车票，他们毫不犹豫地同意了。或者请求人们为我们提供食物，条件是他们绝对不能来拜访或者试图见那些被服务的人，他们也答应了。

有些人，比如凯克巴德，或者德希穆克，对此理所当然地接受。他们不是世俗之人。尽管德希穆克在英国取得了哲学博士，他是教授，是那格浦尔大学（Nagpur）哲学系的主任，可他一点都不世故，可以说他很天真。

你们听说过德希穆克是怎样到巴巴这儿的吗？那时他在英国学习。他是哲学家，在英国攻读博士学位。他看到一则广告上说，师利赛古鲁美赫巴巴要来了，他想，作为哲学家，他应该去。他去了，见到了巴巴，随即狂热地爱上了巴巴。

后来他回到印度他的家乡，那也是我的家乡。我那时还是个学生。德希穆克是墨瑞斯学院（Morris College）的讲师，而我在科技学院（Science College）读书。那时巴巴的爱者还不多。还在英国的时候，他一定是给满德里（也许是禅吉）写过信，被告知如果回到那格浦尔，就去玛丽庄园的杰萨瓦拉家，他们会给他讲更多有关巴巴的事。因此德希穆克来我家，见了我母亲，他给她讲解有关层面的知识——你们知道哲学家是怎样的人，告诉我母亲他怎样在精层面和心层面见到巴巴，等等无所不有。我一点都不懂。然后我母亲给他讲了和巴巴在一起的时光。那天对他们俩来说是美好的一天。

德希穆克坐在那儿，向墙上瞥了一眼，看见了巴巴的照片。就像墙上巴巴椅子边那张，巴巴坐着，裹着包头巾。德希穆克坐着，盯着照片看了又看，那是他的特点，他看着巴巴会忘了自己。他说：“我非常喜欢这张照片，你有复制的吗？”我母亲说没有。在那些年间，31、32年，巴巴的照片很少。“不过，你可以拿到照相馆，他们会为你复制。”当时正值我放学回家，我母亲说：“埃瑞奇，把相片取下来。”我把照片取下来，我母亲说：“这是德希穆克先生，”我合掌向他问候，她让我把照片给德希穆克，他高兴极了，答应复制后即刻归还，便离开了。

过了一两天，我母亲收到巴巴的电报，上面写着：“你为什么把我赶出了我们家？”我母亲不解。“把他赶出了我们家？我做了什么？”她感到很不安，心想自己一定做了什么可怕的事，可她想不出是什么事。接连数日，她为此感到难过和沮丧，“巴巴为什么这么说？我怎么把他赶出去了呢？”有一天，她坐在客厅——客厅很大，比这个（满德里大厅）大——注意到墙上有一片空白，她想那里曾有过什么东西。是什么呢？随后她记起了那张照片，她想也许这就是巴巴所指的。所以我一放学回家她就对我说：“埃瑞奇，去看看德希穆克博士，请他把巴巴的照片还给我们。无论他复制了没有，请把照片带回来。”

我去了。德希穆克已复制了一份，十分友爱地归还了那张照片，我把它交给母亲，她把它挂回到墙上。从那时起她一直保存着它，现在就挂在宾德拉房子她的小睡房里。

一天，巴巴来到宾德拉房子，那是他的习惯，他想去时，就会去那里。他看着这张照片，转向我母亲说：“来，我们一起做阿提。”他们都对着照片做阿提，阿提结束后，巴巴对照片施达善，向自己顶礼，巴巴说：“我真正喜欢这张照片，这张照片描绘了我的本来面目。”当然，我母亲把德希穆克和电报的故事讲给巴巴听。

多亏德希穆克我们才有了初版的《语录》，那是他编辑的。他是个大哲学家，但涉及到巴巴时，他又最天真单纯。他在大学讲课的时候，学生们发现他不时地翻开一本随身携带的书，盯着看。学生们自然想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他那么专心，在看谁？因此一个学生偷偷地走过去站在德希穆克的身后。等他下一次打开书瞧时，这个学生越过他的肩膀偷看，他看到了什么？他看见书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面容美丽，长发飘逸。因此向所有的同学宣布：他们的教授有了女朋友。当然，那其实是巴巴的照片，学生们并不知道。

有一次，他从前的一个学生来这里。他是一位退休地区法官，给我们讲了下面的故事。他说德希穆克过去经常带他的学生散步，边走边讲论哲学。这一天，他们穿过田野来到一个农舍外，农舍的墙上涂抹着饼状的牛粪。你们见过吗？这里的妇女们把牛粪收集起来，拍成大圆圈，然后把它贴在墙上晒干。等牛粪干了，人们用它们作燃料。在印度这很常见，所有人都知道。然而德希穆克停下，凝视着农舍，陷入沉思。

学生们看着，看不出那里有什么能激起如此的玄想，所以他们全都站在那儿，等着一听他们的教授究竟发现了什么高深的哲学思想。过了一会儿，德希穆克从沉湎中回到现实，转向这些男生说：“我想知道牛是怎样把粪便拉在墙上的？” 德希穆克就是这种人。虽然生活在世间，但他不仅不属于它，且似乎对世上的大部分事情都意识不到。

所以有一天，巴巴决定和德希穆克开个小玩笑。德希穆克并不和我们住在一起，但学校假期时只要有机会他就会过来。这一次碰巧赶上四月愚人节，所以巴巴自己决定和德希穆克开个玩笑。有人送给巴巴一大篮水果或什么，个个都精美地包着，系着丝带。巴巴让我取来篮子，包装纸，丝带等所有东西，巴巴让我找一块大石头代替水果放在里面，包装起来。看起来很像某种很高档的礼品。

巴巴告诉我们：“等德希穆克到了，我们就把这个礼物送给他。”我们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感到这将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玩笑，我们都急切地盼望着他的光临。我们就是这样娱乐的。我们不像你们看电视或看录像，我们不去电影院或者有现成的游乐可供玩耍，我们是用这种无恶意的玩笑娱乐自己的。比如说阿娄巴对伊朗的感情很强烈，我可能在他面前会有意无意地评论一下伊朗。你们知道阿娄巴的性格，他会跳起来：“你说的这是什么？伊朗怎么了？”这就是我们的娱乐。

德希穆克到了，他极其恭敬地问候巴巴，向巴巴顶礼，然后坐在巴巴的脚前。巴巴随后夸张地把礼物赠给了德希穆克，德希穆克怀着巨大的崇敬接受了，把它放在一边，接着坐在那儿敬慕地看着巴巴，巴巴打手势说：“你不想打开吗？”

“有的是时间，巴巴，等您去妇女那边后再说。” 德希穆克回答，只是坐在那儿望着巴巴。分离了数月，他渴望和巴巴在一起，终于等到了机会，所以除了巴巴的脸，他不想浪费一秒钟去看其他任何的东西。

现在，巴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他是上帝，他无所不知，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德希穆克开这个玩笑了。如果德希穆克等到巴巴离开，满德里散了，就不好玩儿了。巴巴不想那样。他给我递个眼神，悄悄打了个手势。于是我便开始刺激德希穆克。

“博士，”我说，“你就是这样敬重巴巴的礼物的？用彻底的忽视？”“我没有忽视它，” 德希穆克坚持说，“但是当赐予者就在眼前时，我为什么还要关注礼物呢？”

其余的满德里也急于想看德希穆克打开礼品，所以他们也开始给他施加压力。他们恳请他当时当场打开，可他仍固执己见。有人说：“博士，你难道不想看看那是什么？”德希穆克说：“我的至爱惦记着我，这个事实才是最珍贵的。礼物是什么并不重要。”

这一次，我抓住机会说：“你是说你不在乎巴巴花了那么多心思为你挑选的特别礼物？这是多么无礼啊！你那么不在乎他的礼物，这就是你尊敬至爱的方式？”等等，等等。别忘了，整个时间巴巴都在悄悄打手势催促我，让我一再地刺激他，直到德希穆克终于让步，让我们、包括巴巴，都松了一口气。他打开了包裹。我们都围着他站着，期待着那一刻，他会发现那不过是块石头，我们都将大笑。巴巴的眼睛满怀期待地闪烁着。可即使到了这样的关口，德希穆克仍然让我们等候，因为他打开得那么慢，赞叹着丝带，赞叹着包装，似乎并不情愿将它打开。他拨弄着包装纸，慢慢腾腾，毫无进展。绝望之中，巴巴示意我去帮忙。我过去把纸全部扯开，德希穆克终于摸到了，他拿出了石头。

但他做了什么呢？他向巴巴顶礼，我们看见幸福的泪水开始滑下他的脸庞，他喊道：“巴巴，谢谢您，这真是最完美的礼物。”

我们都大吃一惊，这是什么样的人啊，他得到的是块石头，却说那是个完美的礼物。一个满德里说：“博士，你被赐给的好像只是一块石头。”

“是的，”德希穆克同意，“但要想一想，如果我被赐予其他任何的东西，那最终会用光，腐烂，或者化为尘土，但是这个，这是一个永恒的礼物，巴巴给了我可以永久保存的礼物。从现在起，它将是我最珍贵的财产。”说着，德希穆克把它放在头顶，狂喜地舞蹈起来。

看到这种情形，我们能说什么呢？巴巴本想拿德希穆克开玩笑，但他的爱是如此得巨大，得到嘲弄的只是我们自己。

不过，德希穆克确实有个缺点，他对钱非常吝啬。他爱巴巴，这个没说的。但是出于某种原因，他不能忍受和他的钱分离。德希穆克来自那格浦尔，那格浦尔以橙子著称，至少在那时是这样，但是当德希穆克来时，他给巴巴带来你所见过的最小最硬的橙子。他去市场挑选最好的橙子，询问价格。比如说，他们说一蒲氏耳（计量单位）六卢比。德希穆克犹豫了，说：“这么贵？你不能便宜点吗？ ”他们指着一些不那么大，不那么新鲜的橙子，说那些只要五卢比。可德希穆克仍然犹豫不决，他讲价钱，讨价还价，最后买了勉强称得上是橙子的东西了事。

巴巴喜欢德希穆克的这个怪癖。他总是夸张地接受礼物，大声地惊叹说这一定花了德希穆克不少钱，他愿意花这么一大笔钱，他的爱有多么了不起啊。

我们都喜欢这个玩笑，但是德希穆克似乎从来意识不到发生的一切。我记得有一次巴巴施达善，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访问那格浦尔了，因此那里的爱者恳求巴巴前来亲临祝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巴巴已经同意访问德里，那格浦尔的爱者请求他延伸行程，访问那格浦尔。巴巴笑着同意了，说：“我会去的，但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德希穆克得同意支付我和满德里从德里到那格浦尔的费用。”

德希穆克吓了一跳。“巴巴，我妻子会说什么呢？”他嘟囔着，“我得和她商量。”他开始找一个又一个借口。与之同时，那格浦尔的其他爱者向德希穆克叫道：“就说行，我们来支付旅行费用，不会花你一分钱，就说行。”但是德希穆克对这个想法极度恐慌，拒绝承诺。所以巴巴对那格浦尔的访问推迟了。

当然，首先是巴巴想要那样的，但这样做让我们都大笑了一场。德希穆克实际上对巴巴的爱是非凡的。好像我们是在拿他开玩笑，其实不是那样的。他是个人物，我们都喜欢他的怪癖，巴巴也喜欢，但是这与他对巴巴的深爱毫无关系。那才是真正重要的，那才是他深得巴巴喜爱的原因。

你们知道，在满德里中有很多人物，我自己首先也包括在内。有时我们对另外一个人生气，有时甚至有些和我们一起生活的人似乎不完全审慎。实际上，有几个人和巴巴生活一段时间后，巴巴最终让他们离开了。即便如此，对那几个人，巴巴都会提醒我们记住他们为他做的工作。我记得巴巴有一次在美拉巴德召开会议，我想那就在新生活之前，巴巴提到两个和我们一起生活的人。巴巴说：“我知道以你们（指满德里）的方式，你们会把这两个人赶走，但你们没人知道他们为我做的事，只有他们才能做的事情。”

确实如此。我们不能判断另一个人对巴巴的爱，也丝毫不知道巴巴会怎样利用那个人的弱点服务他的事业。这多少有些离题，但是说起那格浦尔以及不能判断人，让我想起那格浦尔的一个爱者。至少这个家伙自己宣称是巴巴爱者，尽管我们了解他的人都感到这有点牵强，因为，我应该说，他是一个恶棍，一个无赖。他在家时，似乎根本不想巴巴。总之，他似乎只做那些在巴巴面前会犹豫去做的事，只说那些在巴巴面前会犹豫说的话，我们怀疑他只想那些在巴巴面前会犹豫想的事。但无论何时来见巴巴，他都会摆出虔诚的模样，试图冒充为主的伟大爱者。

这些我都知道。我从熟人那里听说了关于这个人的各种故事。毕竟他来自我的家乡，我对他还有些直接的经验，因此我不会上当受骗，但似乎巴巴会。他每次来，巴巴总是极为郑重其事，当着我们的面称赞这个人，把他树立为他的爱者应当成为的榜样。他总是让这个人坐在他的脚前，拍拍他的背，捏捏他的下巴，好像这个人对他无比珍贵。

终于有一天，我忍无可忍。你们都知道我有脾气，这个人离开后，我对巴巴脱口而出，说此人是个伪善者，巴巴不应该被他的虔诚表现所蒙蔽。我非常了解这个人，我知道他是个无赖。

巴巴立刻转向我，我可以看出他对我说的话非常不快。“你好像比我还更知道！”巴巴打手势说，随后极其权威地补充道：“你根本不了解这个人。”巴巴对着墙举起手，一个影子投到墙上，他问我：“你看到了什么？”我说：“我看见墙上您的手的影子。”巴巴继续说：“这是你所见的全部，你只是看见那个人的影子，而我却直接看到他的内心。我告诉你，他是我的一个伟大爱者。”

我能说什么呢？我意识到那是正确的。我不了解那个人，我不能假定自己像巴巴那样知道那个人，于是不再言语。几年过去了，这个人发生了变化。到后来，仅仅从他的行为上判断，任何人看着他，都会说，是啊，他真的很爱巴巴。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巴巴给我的教训，不要去判断任何人，因为我们看不到他们的内心，只有巴巴知道一个人的真正价值。

爱因斯坦

巴巴会见过爱因斯坦吗？据我所知没有。不知什么原因，却有传闻说巴巴会见过爱因斯坦。但是，据我所知，根据我的经验，不是那么回事。不过，爱因斯坦的女儿确实见过巴巴，也许人们指的是这个。你们想听吗？

巴巴在纽约一家旅馆会见公众。那时我还没有跟随巴巴，我是从和巴巴在一起的人那里听说这件事的。我想最初是诺芮娜或者是伊丽莎白告诉我们的，我不能确定是谁说的了，不过我记得这个故事。

好像是巴巴已经结束了会见群众，也没有其他人留下来私下见巴巴。巴巴让伊丽莎白或者是诺芮娜去大厅看看，确保已没有人在等着见巴巴。她走过去查看，那里没有人，便把情况汇报给巴巴。但巴巴却说：“再看看，核实一下。”所以她又去了，那里还是没人。怎么会有人呢？巴巴规定了活动时间，而现在已过了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人们已经离开了，但是巴巴却三次叫她去查看，以便确实没有人在等巴巴。

因此她想，巴巴一定在等什么人。所以第三次去检查大厅而那里根本没有人时，她径直走到旅馆门口，向外张望。果然，有一位女子，迟疑地向上望望，又向下看看手中的纸条，好像在核对地址正确不正确。看到这种情形，她想这可能就是巴巴在等的人，于是问道：“我能帮你忙吗？你来这里是要见美赫巴巴吗？”这个女子回答说是。

“进来吧，巴巴在等你。”她领这个女子来到巴巴面前，原来这是爱因斯坦的女儿。巴巴和她见了面，会面结束时，巴巴让一个满德里送她一些巴巴的书，她走时带了一大摞书。

当然，我们无从知晓接下来发生的事，不过，可以猜测她可能对她父亲谈了巴巴，也许还和他分享了书籍，所以，也可能爱因斯坦读了巴巴的书。但据我所知，他从未见过巴巴。不过巴巴会不时地提到他，做出表示大脑袋、高智商、很聪明的手势，无论何时想举一个高智商的例子，他都会说：“爱因斯坦。”因为后者有着地球上最聪明、智力最高者的名气。所以，巴巴会用这个名字表示高智力。

我记得另一次，有人在巴巴跟前提到爱因斯坦的名字。这让巴巴给出了一段非常美妙的语录。我记得很清楚。我正在给巴巴读报纸 ，你们知道我是怎样读的。一个挨一个读出标题，直到似乎让巴巴感兴趣的话题时，他会打手势说：“读一下。”我就读这篇文章的头几行，通常巴巴都会打手势说：“好，可以了，接着念下一个。”我就继续仍读题目。时而巴巴碰到感兴趣的，就让我多读一些。我全部读完的一个故事与爱因斯坦有关。

一天我给巴巴读报纸，其中一个题目上说：“爱因斯坦在度假。”这引起了巴巴的兴趣，他打手势让我继续念，我照办。好像是有一天，爱因斯坦和他的孙子孙女们去了海滩，他们在沙滩上玩得很开心。那天结束时，孩子们叫爱因斯坦来跟他们一起观看日落，因此，爱因斯坦过去欣赏了日落。

这就是故事的内容，可以说只是一个小文章，爱因斯坦，这个智力非凡的人，在海滩跟孙子孙女们玩耍，这个有趣的概念触动了某个人，因此后者就写了这篇文章。我读完时，巴巴看着我，打手势说：“你是怎么看的？爱因斯坦非常清楚，太阳不会升起，也不会落下，这仅仅是因地球围绕着太阳旋转而造成的错觉。他知道这个，却依然和孙子孙女们一起观赏‘日落’，他没有试图向他们解释天文物理，他和他们一起玩耍，参加他们的游戏，像他们一样看日落。”

“阿瓦塔也是如此，”巴巴继续说，“每次来，我都下降到你们的层面，我无所不知，但我下降到人类的层面，在你们的层面我欣赏造物界，尽管我完全清楚，那仅仅是幻相。”

这是我所知道的有关巴巴与爱因斯坦的两件事。我经常想起巴巴的比喻，正如伟大的科学家可以和他的孙辈们在海滩玩耍，阿瓦塔也一样，他知道一切，却下降到我们的层面。说起日落，让我想起有一次我和巴巴散步时，巴巴给的另外一个比喻。时值正午，我们走着，天气很热，巴巴像这样打手势说：“你觉得热吗？天气很热，是不是？”我说：“是，巴巴，我觉得很热。”

接着巴巴忽然问我：“日出与日落，哪一个更壮观？”“日落，巴巴。”巴巴说：“对，是这样的。”然后他又问：“正午时，人们会出去观赏太阳吗？”我说：“不会，巴巴。”巴巴说：“人们那时甚至看不见太阳，意识不到它。他们感觉到热，但连看都不会看太阳一眼。只有在日出和日落时，人们才会荣耀太阳。”他继续说：“我的降临也是如此。当我即将来临之时，人们怀着巨大的期待，这是日出；在我到来后，现在我生活在你们中间，这就像是正午的太阳；而当我离开肉身时，将是辉煌的日落，那时全世界都将意识到我的降临。”

这就是巴巴告诉我的话。

金德

巴巴用自己的方式吸引他所爱的人，医生们就是个主要例子。金德医生，可以说，是一个著名的例子。那时巴巴正经受着剧烈的面部疼痛，他患了三叉神经痛。我们的弗拉姆吉，去年六月就死于此病。他疼得经常冲出房间，用头撞门廊的柱子，以图得到一些缓解。因为这种疼痛，巴巴已经有几天不能吃饭了。我们自然都为巴巴的状况担心。纳瑞曼那时住在孟买，他联系了拉姆·金德医生。

金德是当时国内顶尖的神经科专家和名医。纳瑞曼前往堪迪海岸医院，想看看金德医生是否愿意来阿美纳伽为巴巴检查，因为他知道，巴巴是不会去孟买接受治疗的。某种程度上，期望一个那么出名那么繁忙的大人物，大老远地前去阿美纳伽，是个不合常理的要求。但对于纳瑞曼来说，凡是涉及到巴巴，就没有什么事情是过分的。

我怎么向你们大家解释这一点呢？不是我们没有意识到，我们要求人家做的一些事是多么的不合常理——我们是明白人。纳瑞曼生活在世间，他非常清楚该怎样对待重要人物。然而，在巴巴的身边是自由的空气。巴巴是帝王，整个世界都是他的，其中的每个人只不过是他的一个臣子。因此，如果世人认为某个人伟大，或者是个显贵，或者某人是王公，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这对我们都一样。我们生活在世间，但实际上并不属于它。我们是自由人，自愿选择去做他的奴隶；通过成为他的奴隶，我们得以从世人的价值束缚中彻底解脱出来。因此纳瑞曼没有片刻的犹豫，便去请这位著名的神经科医生为巴巴看病。

我记得后来纳瑞曼对我们讲了这件事。他的描述很逗趣。他发现金德医生太忙了，不能像他预想的那样在办公室里会见。结果是金德医生查房时，纳瑞曼就跟在他后头，在病人之间找他谈话。金德很无礼，几近粗暴。不过，这只是因为他没有功夫应付社会礼节。纳瑞曼紧跟着金德，向他说明情况，金德同意来了。金德医生之前从未见过巴巴，当然，最初他想让巴巴来孟买，但纳瑞曼告诉金德，巴巴不能来孟买，金德得去阿美纳伽。“怎么去呢？”纳瑞曼说他将安排一部车还有司机供金德使用，最后金德同意了。

约定了具体日期，到了那天，汽车载着金德医生到达美拉扎德。我去迎接的他。他一下车就粗鲁对我地说：“去哪里小便？”“什么？”我有点惊讶。这个问题之所以让我惊讶，是因为那时我们没有厕所，想方便时随便找个地方就行。这里只有不多一些建筑，我们完全被旷野包围，所以，我们想上厕所时，就走进一片田地，解决问题。所以我告诉金德：“喏，就是这片田野。”

金德走进田野，那里现在是法鲁的玫瑰园。随后我领他去洗手，指给他肥皂，他对我说：“你知道应该怎么洗手吗？”我不记得是怎么回答的了，但他接着说：“大多数人都不懂得如何正确地用肥皂洗手。不能只是在手上擦一擦，然后就马上冲洗。”整个时间，他边说边在手上抹上肥皂不停地摩擦，弄出了大量的泡沫。他给我上了如何正确洗手的一课。我现在记不清了，大概是说要摩擦出丰富的泡沫，让肥皂在手上多待一会儿 ，以便催化剂充分发生作用，使手洗干净的，实际上是制剂的反应。

我记不确切他说了些什么，但我怎么也不会忘记，他立即开始教训我如何正确洗手的情景。他就像一位将军在命令下属，指挥他们怎样做这做那。接触巴巴之后，他完全变了一个人，但是开始的时候，他是这样对待我们的，很生硬，很粗鲁。这时高荷来告诉金德医生，他可以见巴巴了。高荷医生把他领到巴巴的房间，他开始为巴巴检查，很快做出诊断是三叉神经痛。

“我可以给您开一些止疼药，其他的我就无能为力了。”

“没办法治吗？”巴巴问。

“有是有，但那还不如不治。”

“是什么治法？”

“我可以给您注射，那将立即解除您的疼痛，但我不主张那样做。”

巴巴听后，表示他想要注射，说疼痛已无法忍受。但金德一再坚持，他不主张那么做。我记得金德一时说道：“如果我自己的父亲得了和您一样的病，我也不会同意他做手术的。”

但巴巴不听劝阻，因此最后金德说：“好吧，如果您想做，您必须去医院。”

“医院？”巴巴皱了皱眉，表示他不喜欢这个主意，“为什么不在这儿？”

“可是巴巴，”金德医生说，“这是个精密的手术，得在医院做。”

“在这里做。”巴巴打手势说。“巴巴，那不可能，首先，房间必须是无菌的，而且……”

巴巴转向高荷医生：“你能让房间无菌吗？”

“能，巴巴，我们能做到。同时，金德医生可以去吃早餐，等他吃完饭，我们保证这里一切就绪。”

“不，不行，那不可能，这是个非常精细、复杂和敏感的手术。需要一个特制的屏幕进行准确的测量。”金德医生解释说，需要从太阳穴插一根针进入头颅，要想知道从哪里进针，进多深，就必须做出最准确的测量，以便扎在三叉神经的末端。然后在神经末端注入一滴酒精，使神经麻木，就不会再有疼痛了。

“做吧。”巴巴打手势说。

“可是巴巴，即使我能在这里做，我也不会做的。我不主张做手术，疼痛是终止了，但是您的半边脸将永久性地感觉迟钝和麻木。您不能感受比如冷或者热的正常感觉。最好是忍受疼痛，那只是间歇性的。总要比失去感觉强，那可是永久性的，您的半边脸将没有知觉。”——我记得那是巴巴的右脸——“您将感觉不到眼泪，您会流口水，眼角会下垂。最好忍受疼痛，那只是间歇性的，我给您开些药，让疼痛更容易忍受些。”你们看，金德医生已经开始为巴巴着想了。他不想看到巴巴变成那样。所以他恳请巴巴说，即便是他自己的父亲，他也不想那样。

巴巴很坚决。“不，我想让你做手术，”巴巴指示，“我将为此负全部责任。”

“可是巴巴，没有屏幕是不可能准确测量的，没有办法知道针是否已达到正确的位置。”

“我听说，”巴巴打手势，“你是国内顶级的神经科医生，难道没有屏幕你就不能做出准确的测量吗？”

“必须要精确，您不想误伤其他神经吧。”

“不过，以你的经验，你一定能做出测量。”

你们看，谈话怎样发生了转折。巴巴开始利用金德的骄傲，恭维他，强调说他的技术有多高。虽然巴巴是病人，瞧，他是怎样在谈话中引导医生的。巴巴在指挥着一切。

金德医生承认，没有屏幕他也能做测量。“但是我怎么能在这里手术呢？您必须得接受麻醉。”

“为什么？”

“巴巴，您必须一动不动。这是非常精细的手术，您头部最轻微的挪动都会导致我误伤其他神经。”

“我会非常安静地坐着，我不会动的。”

“我得将针扎入适当的位置，然后注入一滴酒精，可是我怎么知道我己找到了正确的点，我怎么知道疼痛已经解除了呢？您连话都不说？”

“我将举起我的手指。”

“怎样？”金德问。

巴巴打手势说：“我将这么做。”然后示范他将怎样举起手指而丝毫不让头晃动。

“可是如果一动不动，您能受得了疼痛吗？”

“我会忍受的。”

“您的头一点都不能晃动。”

“我不会晃动。”

巴巴如此平静而威严地应答，金德医生相信了，最终接受了劝说，在这里做手术。

女子们送来了早餐，他过去吃饭。同时高荷医生监督清洁巴巴的房间，她把它变成了手术室。准备就绪时，金德医生回到房间，开始对巴巴的头和前额进行最精准的测量。他花了很长时间，从每一个角度用测径仪进行测量。最后准备工作完成，他把一根粗大的针插入巴巴的头部，在这里，颞额部。能听见针刺穿头盖骨的声音——与其说那是一根针，不如说它是一根又细又长的钉子。我记得，这根针里面还有一根针，装着一滴纯酒精。金德医生将这个针插入用大针钻开的洞里。

“您一感到疼痛缓解，就举起手指。”金德指示巴巴。巴巴绝对静止地坐着，金德医生找到了正确的位置并滴入酒精，巴巴一丝不动，只是像这样举起了手指。

金德医生抽出针，给颞额部敷上一块纱布。巴巴很高兴，因为疼痛完全消失了。金德也很高兴和自豪，因为，说老实话，手术是不应该那么做的，这需要高强的技术才能做到。

金德医生让巴巴走一走，他想看看巴巴的平衡是否受到影响。我依然记得当时的情景，巴巴握着金德的手，两个人手拉着手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巴巴转向高荷医生，打手势说，他们应该给金德弄些吃的。“给他拿些米饭和豆糊。”巴巴命令。食物被送到，巴巴亲手喂金德吃第一口。

“巴巴，您已经几天没有吃饭了，您最好吃点东西。”金德试图劝说巴巴吃饭。

“我很高兴。”巴巴宣布。

“可我不高兴。”

“为什么不？”

“这不好，巴巴，您不应该做手术。”他感到高兴，因为疼痛消失了，可他又不高兴，因为巴巴的半边脸将永久地失去感觉或知觉。

像往常一样，金德总是匆匆忙忙的。既然手术做完，他想马上离开。仅一两分钟之后，汽车就开走了。可是汽车刚驶到马路尽头，或者可以说到达山顶时，疼痛复发了。巴巴让我们立即电话通知阿美纳伽的阿迪，让他在汽车经过城镇时拦截它。阿迪照办。

“怎么回事？”金德问。

“我刚接到电话，”阿迪说，“疼痛已经复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金德回答：“告诉巴巴，就说我听到疼痛复发的消息，感到很高兴。”

金德医生就是这样被捕获的。巴巴遭受难忍的三叉神经痛，似乎只是为了有借口将金德医生召唤来。联系建立之后——这个才是重要的，疼痛又回来了。巴巴的面部没有受到影响，而他也不再抱怨疼痛了。

在随后的年间，金德医生很多次来看望巴巴，却不是以医生的身份。他深切地爱上了巴巴。你们都知道，在一月三十一号的最后时刻，金德医生是巴巴最后想念的一个人。他已经召唤金德医生来，指示他务必在三十一号中午之前到美拉扎德。那天整个上午，巴巴一直询问金德医生到了没有。最后，临近中午时，巴巴让我们给阿迪打电话，说只要金德医生一到，就立即带他到美拉扎德，先不要喝茶或休息。

然而，金德医生是在巴巴刚刚离开肉身时到达的。你们知道这个故事吗？你们知道金德为什么迟到吗？如我所说，他是个大忙人，从来都是匆匆忙忙的。他开车从孟买来拜访巴巴时，会和巴巴待上几个小时，然后就急急忙忙返回孟买。在来这里的一路上，他不停地指挥司机开得再快点。“你不能再快点吗？你为什么这么慢？别磨蹭。”他指挥司机超过一辆又一辆汽车，也不管当时的路况是否允许。这经常吓坏了他的妻子，她向巴巴抱怨：“不知有多少次我告诉他，不要后位驾驶，他不听我的。如果您告诉他，他会听您的。”

巴巴同意，告诉金德，从此以后他不可对司机讲任何话，他必须允许司机以自己的速度行驶，别督促他试图超过路上的每一辆汽车。金德不喜欢这主意，但他对巴巴的爱那么深，所以服从了。然而看看现在的局面，巴巴叫他三十一号来美拉扎德，并且强调必须最迟中午十二点之前到达。因此，金德医生那天清晨早早出发，有充足的时间。但是不知怎的，他的司机开得比平时还要慢。当然，金德医生不知道巴巴的状况有多严峻，但他急得几乎发狂了，却不能对司机说一个字。之后火上加油的是，司机突然把车停在了路边，走下了汽车。金德医生想，司机可能要上厕所或有其他什么事。但司机只是站在那里，待了好久，休息。而金德医生为了服从他的主，不得不保持沉默，这就是他迟到的原因。他一踏进阿迪的办公室，刚好传来巴巴已离开肉身的消息。震惊是如此的巨大，他当场在阿迪的办公室心脏病发作。

但仅过了一分钟，他和阿迪就开车前往美拉扎德，以便向巴巴作最后的致意。“你去哪儿了？”我们问，“巴巴希望你十二点以前到这儿，巴巴一直在问你。”可怜的金德，他迟到不是他的错，可他一定是怎样的感受啊。如我所说，他一到就听说了这个消息，巨大的震撼致使他的心脏病发作。

他留下来和我们在一起，巴巴的遗体被安置于美拉巴德的墓穴里。正是金德医生一直催促我们埋葬巴巴的遗体。我们并没有打算把巴巴的遗体在三摩地置放七天之久。根本没有那样的计划，没有提前想到这么做，我们只是在遵循巴巴的指示。把巴巴的肉身安放于美拉巴德的墓穴，是因为巴巴多次告诉我们，他离开肉身后，把他的遗体安放于此是多么重要。我们播放“跳起比根舞”，也是因为巴巴让我们播放的。我们没有想到，那么多的巴巴爱者前来献上最后的敬意，最后瞥一眼他的面容。随着那么多的爱者涌来，从遥远的国土，我们怎么能剥夺他们这个最后的达善机会呢？我们不能。因此，我们搬来冰块摆放在巴巴遗体周围。

尽管如此，金德医生很不安，“埃瑞奇，”他告诉我，“巴巴是上帝，但他的身体是人类的身体，它会像其他肉体一样腐烂的，你必须掩埋。”你们瞧，金德担心巴巴的身体会膨胀腐烂，“你不能无限期地保留巴巴的遗体，这是沙漠气候，你必须尽快下葬。”

我们说，巴巴的遗体一出现腐坏的迹象，就立刻下葬。可是，几天过去了，我们仍然没有掩埋巴巴的遗体。金德医生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他决定回孟买。走之前，他请求在场的邓·斯蒂文思回美国经过孟买时去看他，将接下来几天发生的事如实相告。

你们知道，巴巴的遗体整整七天一直保持新鲜。一星期之后作出决定，是埋葬巴巴遗体的时间了。因此二月七号，按照琐罗亚斯德日历，那天是巴巴的生日，冰块被移开，巴巴的遗体被覆盖。一副棺木被制成，泥土铺在盖子上，在最上面，盖了一块布。大理石板是后来安放的。

邓·斯蒂文思动身回美国。他想起金德医生的请求，就去拜访他。他到了金德医生的公寓，张开手臂去拥抱金德医生，这时，让他惊讶万分的是，金德医生弯下腰把头放在邓的脚上。邓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惊呆了。这里，这个人，这个著名的医生，俯倒在他的脚前，把邓鞋上的尘土擦在自己的额头上。“你刚从美拉巴德来，”金德医生解释说，“所以你鞋上的尘土是神圣的。”

这就是这位著名的神经科医生热爱主美赫巴巴的程度。拉姆·金德医生，一位真正的、伟大的爱者。

为了捕获这位爱者，巴巴利用了三叉神经痛这个借口。在一个或另一个时期，我想巴巴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经受了某种疾病。每一次，都会找来一位不同的专家，无论谁见到了巴巴，结果都臣服于他的爱。阿瓦塔受苦，但是通过他的受苦，他的爱者被吸引到他身边。我们通过为他受苦，而不是为我们自己，我们对他的爱得到增强。我们越爱他，就越感觉不到我们在爱他，我们就越是为他受苦，直到爱和痛苦达至如此的高度，以至于至爱者爱上爱者，游戏结束。至爱变成了爱者 ，而爱者变成了至爱。这被称作证悟。

古斯塔吉

实事求是地讲，你们俩说的都对。你父亲说我们只需要去爱巴巴，他说得对；你说我们必须要服从他，你也是对的。服从很重要，美赫巴巴非常强调这一点。但是服从什么呢？首先，最重要的是，巴巴给我们留下一个永久的命令——以他应该被爱的方式爱他，所以你父亲是对的。但是，我们有谁能够遵守呢？我们做不到那样服从他，因此第二条路子向我们开放，也就是在较小的事情上服从他。这就是你们所谈论的那一类服从。

就如同他的沉默的打破，记得我们昨天的讨论吗？有些人说，巴巴的沉默打破将是戏剧性的，就好像一千个原子弹爆炸。他们说的对，因为巴巴这么说。但是巴巴也说，他的声音在我们心中开言就是他在打破沉默，那肯定也是正确的。二者都是巴巴说的，所以二者一定都是正确的。我告诉你，兄弟，一次又一次我告诉你们，不管是什么，它总是真的，是真理的一部分，但却不是全部的真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看见或体验的一切都是幻相的一部分，那么，幻相意味着什么？幻相意味着处于二元领域。所以无论你说什么，对立的一面也在那里。如果你感觉热，那你也将不得不感觉到冷，它不可避免，无法逃避，因为这是二元幻相的特性。但是真理，整全的真理是超越二元的。这就是为什么巴巴要强调爱，因为爱是在二元中对一体性的体验。你们知道我喜欢引用的穆罕默德的话吗？你们熟悉吗？“和谐是一体性在多元性之上的印迹。”巴巴曾经说过，我们应该努力争取团结或者说真正的和谐，即多元中的一体感。

只要试图用头脑理解，我们就是处于二元领域，但是当心灵体验爱时，我们就品尝到生活的一体性。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巴巴说理解无意义，而爱有意义。你提出关于服从的问题，因为巴巴说服从是最有意义的。但是巴巴想要的是什么样的服从呢？那就是以他应该被爱的方式爱他。所以说服从巴巴是我们爱他的努力。这就是两者之间的区别。真正的爱暗含着服从，服从是爱的一部分。当你的至爱向你提出要求时，你会拒绝吗？当然不会。事实上，当你爱某个人时，你甚至都不会等到所爱提要求，而是预测他的需要并提前做出回应。我说爱暗含着服从时，就是这个意思。

巴巴为什么要强调服从？因为他知道我们不能以他应该被爱的方式爱他。那是他所希望的，但是我们做不到。因此巴巴说，如果你们做不到那一点，那么就服从我。遵循那些永久命令就是从这里开始发挥作用的。你们认为那些命令是什么？不吸毒，不发生婚外性关系，如何爱上帝的讯息，等等。上述一切都好，你说的对，你可以把它们看作是他的永久命令。但是，你的父亲只是专注他，想念他，这也是正确的，因为那些是我们学着爱他的主要课程。但是它们也是次一级的课程。课程没有变，而我们上课的方式却会发生变化。它变得更自然，更自动和自发。我们发现自己仍然在想念他。毕竟，当你服从你认为是他的永久命令时，会怎么样？你也在想念他，不是吗？所以，它们归根结底是一码事。就好像我们所有人都置身于一个无限大的圆周上，无论从哪里开始，随着我们向上帝走近，所有的道路都逐渐汇合，直到我们找到他。那时根本没有区别，只有一体性。

然而，这个大厅却不是为了那个，不是为了谈论一体性，因为当一个人体验一体性时，是无需言语的。言语意味着分裂和二元。所以，让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全是关于二元、分裂、服从和爱的。你们可以把它称作一首长篇史诗。如果它对我们所讨论的有所启发，那很好。如果不能，也很好，因为这是我们的二元生活的特性。

这个故事与我们跟巴巴一起旅行有关。只有我们几个人，有古斯塔吉、韦希奴、巴巴、查干、拜度和我。巴巴在做玛司特工作，我们随他前往加尔各答。旅途漫长，让人筋疲力竭。你们知道我们跟随巴巴旅行是怎样的情景。很少睡眠倒不是关键，主要是我们感受的焦虑和紧张，因为我们还非常担心对巴巴的身体照顾不周。对自己我们倒不在乎，我年轻强壮，能轻易地用肩膀将旁人推开，无论多么拥挤，都能登上火车。我还能长时间不睡觉或不吃东西，那不算什么。我能让自己舒服地待在火车上，无论是坐在别人的行李上面，还是，如果必要的话，一直站到终点。但是对巴巴就不一样了。照料他的舒适是我们的职责，我们总是担心能否为巴巴找到座位。在站台上疯狂拥挤的人群中我们能否保护巴巴？然后，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在火车离开前，将总是伴随巴巴旅行的全部行李都搬上火车？正是这种焦虑使旅行对我们构成一种严峻的考验。然而，让火上浇油的是，还有古斯塔吉。以前我说过，我们这些跟巴巴一起生活的人都是人物，古斯塔吉也不例外。

他的任务只是和我们在一起，有他在场可以娱乐和取悦巴巴。旅途很漫长，我要负责很多的事情，韦希奴照管我们的行李，每一次转车都要清点，以确保没有东西被丢下，查干为巴巴做饭，拜度帮助联系玛司特，每一个人都有职责，除了古斯塔吉。他根本没有类似的职责。这使得生活对于他来说，变得异常困难。也许听起来，他的角色似乎很轻闲，但请相信我，忙忙碌碌要比无所事事容易得多。那么，古斯塔吉是怎样打发时间的，他是如何让自己保持忙碌的呢？他捡拾绳头或报纸收集起来，这成了他的习惯，他有点像恺娣：在他面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扔掉，他会像老鹰一样扑过去，把它们积攒起来。他又是怎么处理所有这些废物破烂呢？收集一大堆以后，把它们送到城里，他会得到一些报酬，比如几分钱，或几个卢比。这成了他的零花钱，他买来糖果，因为他喜欢吃糖，通过收集和出售所有这些破烂儿，他有了一个不错的收入，因而对此格外留心。即使是在旅行时，这也是他的习惯，古斯塔吉继续捡破烂。所以，韦希奴不但要照看我们的全部行李，他还得管古斯塔吉所有的包裹，而那大部分都是些垃圾——他从沟里捡来的一段一段的绳子、旧报纸之类。他把所有这些东西打成一大捆，带着它们和我们一起上路。所以，随着旅行的延续，我们变得越来越疲劳，而韦希奴需要照管的行李也越来越多。

他本来已经有很多东西需要照看的，因为不管随巴巴去哪里旅行，我们总是带着许多的行李。为什么会是这样呢？是因为巴巴喜欢带大量的行李旅行吗？你们看见过照片，也许能知道我们乘蓝车旅行时是怎样的情形，汽车是怎样超载的。由于总是堆得很高，开汽车经过低矮的隧道时，我们必须格外小心，不过，那是另一个故事。你们知道，在早年间，满德里有时被称作是巴巴的灵性包袱。因为似乎巴巴的习惯总是不但携带过量的行李，并且携带过量的人。这似乎是巴巴的方式。不过，这次的行李是有原因的。不是巴巴命令我们携带那么多的包裹，而是我们希望带上他可能在旅行中需要的每一样东西。

随巴巴旅行时，生活没有规律，我们吃饭不规律。不时地，巴巴饿了，他表示想吃点什么或者想喝点什么，而我们想随时准备好，因此，我们随身带着饮用水，我总是为巴巴带着一个专门装净水的容器，因为我们不能保证在旅行时总能得到水。水装在一个铜制的容器里，所以会变热。你们知道这里夏天是什么样子，即使现在这个季节白天也会很热，当然火车没有空调，摸一下容器就知道水热不热。巴巴表示他想喝点什么，我就摸一下容器，发现是热的，因此我就另找水给巴巴喝。如果幸运，我们到达一个车站，能够买到一些青椰子，就给巴巴椰汁喝。

你们喝过吗？特别的清凉可口，很纯净，原因是它没受污染，椰子壳保护它免受外物侵入。出售椰子的人当着你的面在椰子顶上开个洞，我们把椰汁倒在杯里给巴巴，有时他直接从椰子里喝。

如果巴巴需要食物，问题就变得更困难。因为在车站不是总有可能买到食物。巴巴非常讲究，他喜爱清淡的米饭和豆糊，他决定吃饭时，想马上就吃。因此，我们随身带着所有的炊具，锅、盘子，无所不有。所以，如果需要，我们就能为巴巴做饭，即使旅行中从不使用，我们也带着，以防万一。这就是我们随身携带那么多行李的原因。不是巴巴想要那样，而是因为我们这些服侍他的人，想随时准备好满足他的任何愿望。留心他的舒适究竟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要随时能够满足他的希望。那也意味着要带着额外的毯子，以防天气变冷，为巴巴带上额外的衣服，带上所有的炊具，带上水和肥皂以及专用的脸盆和毛巾，以备巴巴决定给穷人和麻风病人洗脚，我们还得带上这个。在旅行途中，如果巴巴决定给五个麻风病人洗脚，我们不可能出去讨要香皂、水、毛巾和脸盆，我们得随身带上所有这些东西。

我们携带这样的东西很不错，为服务我们的主提供了很大的便利。我记得有一次，我们跟随巴巴旅行，遇到了旋风灾害，有座桥被冲垮，我们滞留了数小时。不过，我们带着茶、糖和牛奶，巴巴说我们可以边等边喝茶，我们还一起玩牌，所以能很容易打发时间。可是，当取出我们的小炊炉时，它有一个，你们叫它什么，煤油罐，油已经烧完了，我们没有其他的燃料了，怎么烧水呢？

巴巴叫我去找火车司机，我们的车厢正好在车头的后面，我过去找他。那时，很多火车司机都是琐罗亚斯德教徒，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我叔叔是火车司机，碰巧这个司机也是琐罗亚斯德教徒，所以我就用古吉拉特语和他攀谈，从他那里要了一些热水。我们是从火车的锅炉里取的水。你们知道，那个年代的火车是蒸汽机火车，蒸汽机火车是怎么回事呢？就是它有一个巨大的锅炉，装满开水，用水蒸气驱动火车。他送给我一些开水，我们做了茶。

在和司机交谈中，我一定是跟他谈到了我的叔叔，一来二去，我们谈得很投缘。他把水送给了我们，巴巴说，去给他送一些茶。我去送茶，他很感激，他也在百无聊赖地消磨时间，便来到我们的包厢，巴巴允许他和我们坐在一起，甚至还和我们一起玩牌，这特别不寻常。他一定和我们待了几个小时，在整个的时间里，他从未注意到巴巴在沉默，他倒是立刻注意到了古斯塔吉。古斯塔吉的手势非常明显，而巴巴脸上的表情那么丰富，他的手势那么自然，那么容易让人明白，所以此人从未意识到巴巴不说话。

长话短说，古斯塔吉要上厕所，我们正好处于一片森林地带，所以古斯塔吉径自下车进入树林。那么的凑巧，正在这时，火车司机得到信号，铁路已经修好，障碍已被清除，他可以开车了。他拉响了长长的汽笛，此时，我们都已和他相处地非常融洽，所以我急忙跑到车头说：“请等一等，古斯塔吉还在外面，请先不要开车，我们必须得等他回来。”

火车司机此时已非常喜欢古斯塔吉了，说：“噢！那个哑巴什么时候回来？”他越发逗起古斯塔吉来，一遍又一遍拉响汽笛，好像火车即刻就要离开。接着，我们看见古斯塔吉急急忙忙从树林赶回，火车司机冲他大喊：“快点，你这个哑巴，快呀，不然，我们就丢下你走了。”

我试图要说明的一点是，我们随身带着所有的生活用品相当不错，这样我们就可以喝茶，可以为巴巴做一些点心，我们带着牌可以消磨时间，等等。携带所有这些行李对于我们是很头疼的事，因为我们不是那种雇佣劳力的人。所带的每一件东西都得自己扛着，我们清楚这一点。所以我们总是想尽量地轻装旅行，可是到了我们带上所需的每一件东西时，你可以说，我们有小山一样的行李。可是，一次又一次，它又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这对可怜的韦希奴仍然是个严峻的考验，我们每次上下火车，他都要负责把所有的行李载上卸下。我们经常换乘火车，因为巴巴会去偏僻的地方联系玛司特。这意味着要多次转换火车，下了火车以后乘公共汽车和牛车，什么都坐。这对我们总是紧张的时刻，因为在这些小车站火车停留时间不长。在大型车站，火车可能会停留半个小时，但是在一些小站，火车最多只停五分钟，而人总是那么多，那个时候，上下火车成了一场搏斗，更别提行李了。

我们到底有多少行李，为了让你们有个概念，我记起一件事，它就发生在我给你们讲的这次旅行中。其中有段旅程我们待在两个不同的车厢里。我们设法为巴巴预订了一个单间，相邻有一个没人预订的四人间留给满德里。火车进站了，每个人都有职责，我照料巴巴安全上车并且舒适地待在二人单间里。同时韦希奴照看所有的行李上车。这是一项繁重的工作，他提前清点，在火车进站前垒好，然后尽快及时地把它堆到火车上。之后再全部清点一遍，以确保带上了每一件东西。然后才重新整理，把它们塞到座位下面或者什么地方，以保证满德里们的舒适。

这一次，如我所说，我们有一个预订的单间。韦希奴就把行李放进了单间。这一次他轻松得多，因为他不必担心其他那些拼命挤上火车的人，或者很多带着行李下车的人。我们在一个小车站，停车时间不长，巴巴说韦希奴可以把行李放在单间里。所以他照办了，把它们摞起来，设法把所有的行李都塞进去，然后快速清点，它们全都在，他大大松了一口气。我们都松了口气。紧急状况再一次过去了，巴巴安全上了车，行李也全都搬上来了，我们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韦希奴回去和其他人在一起，我和巴巴在一块儿。方才到第一站，韦希奴就跑到我们的车厢，问古斯塔吉是不是和我们在一起，我们说：“没有，他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韦希奴说：“没有，我们到处找不到他，我们一定把他丢下了。”

这可怎么办呢？古斯塔吉是个上了岁数的人，不只如此，他还在保持沉默。要是他被丢掉了该怎么办？他没带钱，不能说话，不能做出解释，并且没有办法赶上我们。这真是个严重的问题。巴巴说：“你肯定找不到他？”韦希奴说：“巴巴，他不和我们在一起，我希望他是和您在一起的。”“他会在哪里呢？”巴巴问。“在车站时他不是跟我们在一起吗？”“哦，或许他走开上厕所去了，没有及时赶回。”你们知道那是古斯塔吉的特点，他的膀胱不太好，老得上厕所，这要花去他不少时间。他行动缓慢，似乎无论何时我们要去某处，他总是在上厕所。我没有给你们讲过，巴巴走出新生活几小时，在马哈巴里什沃召开会议的那一天，一些陌生人闯进开会地点，原因是韦希奴在巴巴叫他关门之后，却把大门开着的事吗？为什么他让门开着？是因为，和平时一样，古斯塔吉出去上厕所，回来晚了。所以韦希奴说，或许古斯塔吉上厕所去了。“为什么你们让他就这么走出去？”韦希奴回答说，他忙于照看行李，根本没有注意到古斯塔吉去哪儿了，他以为古斯塔吉上了火车。

所有这些都是快速进行的，你们明白，因为火车又开始滑动了。所以，巴巴打手势说：“回去检查所有的车厢，或许古斯塔吉上错了车厢，然后回来报告。”

就在火车开动的那一刻，韦希奴赶忙回到了车厢。巴巴转向我，他想知道古斯塔吉出什么事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我们听到从墙那边传来敲击声。“这一定是韦希奴给我们的信号，”我说，我们断定那是韦希奴在告知我们，古斯塔吉终于找到了。由于没有通道，他无法通知我们，除非火车停下，他才能跑到外面，来到我们的车厢。我们感到释然，一切都没有问题。但是韦希奴却不停地敲，每隔几分钟，他就敲一下墙，我心想：“是，我们明白，我们知道古斯塔吉和你们在一块儿，那也没有必要敲个不停，我们又不是聋子。”因为我觉得噪声会打扰巴巴，他躺在其中一个卧铺上，在休息。我认为韦希奴不需要每隔几分钟左右就敲墙。我们到达下一站时，韦希奴跑了过来，我被他的叫喊下了一跳：“巴巴，哪儿都找不到古斯塔吉，我检查了每一节车厢，他不在火车上。”

“不在火车上？这就是你一直不断地敲打我们的墙的原因？”

“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有一直敲你们的墙。”

“那会是谁……”就在那时，我又听到了敲墙的声音，于是我们做了检查。我们发现了什么呢？在我们单间里堆起来的所有行李后面，是通向卫生间的门，火车进站后，古斯塔吉就去那里解手，没有想到韦希奴把所有的行李都堆在了门前，可怜的古斯塔吉发现自己被困在里面了。他在沉默，不能说话，因此他敲打卫生间的门，以期引起我们的注意，而我也没有察看，因为整个时间我都以为是韦希奴在敲墙，想让我们知道古斯塔吉和他们在一起。

这只是给你们一个概念，我们有多少行李，我们上下火车时有多么紧张。事实上，在我正给你们讲的这同一次旅行中，有一次，在所有的行李都搬上了火车后，韦希奴进行清点，发现少了一件行李。为了设法在喧闹拥挤中及时登上火车，他把一件行李留在站台上了。然而，火车已经开出了车站，现在回去取，已经太迟了。

巴巴因此对韦希奴很不高兴。韦希奴的忍耐到了极限。他是那么努力地想取悦巴巴，可是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巴巴表示不悦。韦希奴承受不住了，他开始把怒火转向古斯塔吉。“这都是他的错，巴巴。”韦希奴说，“照看所有的行李已经够困难的了，可那大部分都是古斯塔吉的垃圾，我们一直都得拖拉着，他每天都会整出新的拉圾并且坚持让我们带上，我如何能顾得过来呢？这太过分了，巴巴。”说着，韦希奴拿起一捆古斯塔吉的垃圾，要把它扔到窗户外面去。古斯塔吉一把抓住，抱着不放，不让韦希奴扔出去，他们把垃圾捆儿拽来拽去，就像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当然，古斯塔吉什么都不能说，但是他的脸涨红了，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抓住他的宝贝，韦希奴叫喊咆哮着，别忘了，所有这一切就发生在巴巴的面前。最后，巴巴拍手让他们俩都坐下。

现在看起来，这很好玩儿，但是在当时，他们俩都非常认真。不过，这不是我想告诉你们的，所有这些只是一个背景，以便让你们了解我们的旅行是什么样的情形，造成了怎样的紧张，小小的火气都会窜上我们的神经，乃至突然间爆发。一如往常，是巴巴让我们恢复了理智和平衡。现在，我的故事才真正开始。巴巴帮助我们恢复平静的方法之一是，在我们面前呈现出一幅美景，就像在笨牛面前晃动着胡萝卜，说我们一旦最后抵达加尔各答，就会住在一个条件不错的旅馆里，将会得到充分的休息，吃一顿好饭，彻底放松一下，好好享受享受。

所以，当我们的怒气开始爆发，或者对旅行还有什么变得满腹牢骚时，巴巴就会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他提出一旦到达加尔各答，我们将会有怎样美妙的逗留，所以我们都期待着。这很自然而已，我们都已精疲力竭，从未得到适当的休息，吃饭不规律，既使最终能吃口饭，也称不上是一顿饭。巴巴无须用很多哄劝就可让这个画面对我们极具吸引力——在一个僻静地带的旅馆里度些时日，得到休息，吃到可口的食物。

我们终于抵达加尔各答。我们以前到过那里，住在一个安静地方的不错的旅馆里，所以我们就去了那。那不是一个豪华的地方，不是五星级饭店，你可以叫它一星级，但它适合我们。我们吃了一顿可口的饭菜，然后回房间就寝。无论何时随巴巴旅行，我们总要设法找到三间屋子。巴巴住中间的，另外两间空着。这是因为巴巴不想在夜间受到任何打扰，人们在隔壁屋子睡觉时弄出的噪声给巴巴带来太多的干扰。所以，我们为巴巴安排一间，一间给满德里，然后设法确保巴巴房间的另一面的屋子空着。巴巴想尽可能不付那间屋子的房费。我们只是问经理他有没有一个空房间，然后再设法得到两间相邻的屋子。

我们这次也做到了这个。尽管是旺季，我们仍旧为巴巴找到三间相连的屋子，我们都非常高兴。我打开巴巴的卧具，为他铺好床，巴巴躺在上面休息，我坐在他房间守夜，满德里打开他们的卧具，睡在走廊上。

现在一定是夜间十点了，我们都感到很惬意，旅行终于结束了。然而，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在这种旅馆里人们吃饭很晚。他们还喝酒，侍者们推着载着食物和饮料的小推车，在大厅里来回走动，把食物送给顾客。

“那是什么声音？”巴巴问，因为小推车弄出了很大的噪声，你们知道那种咯噔咯噔的响声，以及银器和盘子碰撞的乒乓声。我出去查看，回来向巴巴汇报。“巴巴，就是一些推车在为人们送食物。”

“这个不行，”巴巴打手势说。“太吵了，我们得离开。”

“巴巴，”我说，“现在已经十点多了。人们很快就要上床休息了，噪声会停歇的。让我们再等一小会儿，一切都会安静下来。”我这么说着，我希望它真是那样，不过，老实讲，我必须承认这也是因为我不想被迫重新打包每一样东西。巴巴同意，可是几乎同时，又一辆推车隆隆地经过我们的房间，巴巴坐起来说，这样不好，我们必须离开。

我说：“巴巴，您待在这里，我出去为我们另找一家旅馆。”因为我想，虽然这里吵闹，让巴巴舒服地在屋里等候，也比乘坐人力车穿越加尔各答的大街小巷去找旅馆要强得多。

我出去了一小时左右，确实找到了一家旅馆。一个更好的旅馆，处于一个不错的地带，他们也有相邻的三个空房间。所以，我回去打包巴巴的卧具，满德里打包他们的，我们帮助可怜的韦希奴带上所有的包裹，下了楼梯，准备离开去下一个旅馆。这时，巴巴打手势说：“把我们的钱要回来。”我去见经理，要求还给我们的钱。我告诉他说，太吵闹了，我们不能住在那里，想要回我们的钱。

他当然不想给我们钱。他说他不是按小时出租房屋的，我们使用了两间屋子，应该支付两间屋子的房费。毕竟，其他顾客来过，他把他们打发走了，如果事先知道，他会把我们的房间租给他们，所以他因为我们而赔了钱。我说，既然其他顾客来了，他应该把他们领到我们的隔壁，因为那一间是空的，等等。总而言之，我们一再地讨价还价，最后，我们付了在那里逗留的一两个小时的价钱，便离开前往新的旅店。

我们到达那里，我不得不再次打开巴巴的东西，让他安适。巴巴刚躺下一两分钟，就传来砰的一声。巴巴坐起来看着我。又过了一两分钟，再次响起一个巨大的声音，在夜空回荡着。我站起来，去查看那会是什么。你们知道是什么？原来旅店的隔壁是家铁匠铺，铁匠在铁锭上砸着什么。我把这个告诉巴巴，他说：“这是工作的时间吗？走，我们去别的旅店。”“等等巴巴，让我和他谈谈。”我说。我走到了外面。我想不起来我都说了什么。我想那是我发火的一次。我朝那个人吼叫，问他在夜里这个时辰干什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等等。这个人说很抱歉，但他有工作要做，他的火还着着，他想把活干完。他毕竟是个穷人，虽然也想休息，却承担不起上床睡觉所带来的损失，他必须得赶出顾客所要求的活计。“可这里没有顾客，”我说，“工作可以等到明天再做，明天你可以重新生火，那时你可以继续这项工作。”就这么你来我往地争辩着，最后他说：“再给我五分钟，仅仅再给我五分钟，我答应你，我会停的。”

我回到巴巴那里，我记得，甚至在我往回走，进到巴巴的房子之前，还能听见他在工作。“巴巴，他很快就会停下来的。他差不多要做完了，之后就不会再有噪声了。”几分钟之后，他确实停了下来，周围变得安静了。终于消停了，我想。但是几分钟之后，从我们隔壁的空房间里，传来了响动。

巴巴又坐了起来，看上去非常不悦。“这是怎么回事？”他打手势说。“我以为你已经做好了安排让这间屋子空着？”“我安排了，”我说。“一定是出了差错。”所以我去见经理，我说：“这是怎么回事？你让我们的隔壁住了人。”“是啊，”他回答。“我还能做什么呢？这是旺季，把客人赶走，我损失不起。而且你们并没有付那间屋子的房费。”“是，但是我在订那两个房间时告诉过你，如果有人来想住那个房间，请把他们打发走，我们来支付那个房间的费用。”你们知道，巴巴不希望我们浪费钱。他让我们尽量只付两间屋的房费。这使我们很紧张，因为我们知道如果另一间房被占用，巴巴是不会高兴的，所以我能做到的是，征得经理的同意，我们先支付两个房间的费用，如果有客人来，不要租给他们，那时我们会出房费。但是这个经理没有这么做。似乎他不肯定我们会同意付费，虽然我已经告诉了他，所以来了一对夫妇，当场给了钱，他就把他们领到了那个房间。他推测，毕竟我们并不使用那个房间。也许他甚至想一个房间收两次钱，一次收他们的，一次收我们的。所以，又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我上楼告诉巴巴发生了什么事，我告诉巴巴我保证能让经理把那对夫妇挪走。

“不用了，”巴巴说，“我的心情被破坏了，这不好，让我们再次搬家，要快，我不高兴待在这里。”又一次，我们不得不重新打包。这时早已过了午夜。一定接近凌晨一两点了，我们还没有合一下眼，巴巴情绪不佳，催促我们行动要快点，所以我急急忙忙捆起巴巴的卧具，这时，古斯塔吉来到我的面前，开始打手势对我说着什么。

好像是他的一只鞋带滚到床底下了，他想让我给他找出来。然而我正忙于捆卷巴巴的行李，不能关注他的手势，因为要去看他在说什么，我就得认真看他的手，如果那么做，我就不能专心打包巴巴的行李，我受够了，对他说：“不得不照顾一个哑巴已经够糟糕的了，我可不能对付两个。”我被完全激怒了，就脱口而出。我不知道此时巴巴就站在我的身后。

我所知道的下一件事是，巴巴揪住了我的耳朵，拧着我的耳朵说：“你叫谁哑巴？我不是哑巴，我在保持沉默。”

我尴尬极了。“是，巴巴，”我说。“对不起。”我向他道歉。现在我可以对此一笑了之，可是在当时，那真是一件令人羞耻的事。可怜的古斯塔吉，似乎总是他做我们的出气筒。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保持沉默已使他异常艰难，而他比我们其余的人年纪大得多，他需要我们的帮助。假若休息好一点，假若有时间，我们会意识到这个，我们就不会那么做，这就是我想与你们分享的，我试着让你们瞥见一下我们的旅行是怎样的情形。那么的紧张，我们的神经变得那么急躁。一次又一次，我们不得不打包每一样东西，一次又一次，巴巴叫我们不要付全费，我不得不和经理讨价还价，要回一些钱。

可是最令人尴尬和羞辱的时候还没到呢。当我们载着所有的行李上了一辆马车，那个铁匠看见了，他走到我跟前说：“我觉得你大哥有病！你叫我停止工作，现在，你们要走啦？”再一次，我不得不说点什么安抚他，我不得不道歉，编了个借口，整个时间巴巴都在催促，所以我们去了另一家旅馆。

我们找到一家旅馆的时候，几乎已经是早晨了，再一次，我们打开了每一件东西，我铺开我们巴巴的卧具，让他舒适，最后，我们睡下了。我们劳累疲倦极了，乃至睡过了头，我们起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连巴巴都睡过了头，他还在睡着。满德里们安静地坐着，以免打扰他，巴巴坐起来打手势说：“几点了？”我说：“十点了，巴巴。”巴巴显得不安，“我们怎么如此睡过了头？”巴巴问。我说：“我们都累坏了。”巴巴坐在床上，他看上去仍然很严肃，他的情绪不佳，他说：“你们喝茶吃早点了吗？”我说：“没有，巴巴，还没有人吃。”巴巴说：“幸好你们没有吃。”之后，他的心情好转了。如果我们没等他就吃了东西，他真的会对我们生气。我们很幸运，至少那时我们有足够的常识去等着。这是爱还是服从，我说不清。无论你把它称作什么，这仅仅是我们伴随主的生活，即随着他的调子起舞。

健康

“尽你最大的努力，把结果留给巴巴。”你们有多少次听到这句话？这意味着什么呢？你们认为只要尽最大努力，就不会有任何困难，每一件事都会顺顺利利的吗？根本不是。有时，尽管你尽了最大的努力，出于最好的愿望，其结果仍然不是你想要的。把结果留给巴巴，说起来容易，可是要在你的生活中这么做，却非儿戏。我给你们讲几个跟随巴巴生活的事例。

我们把照料主的身体健康视作我们的职责。无论巴巴在内层面做什么工作，无论巴巴的灵性工作是什么，我们跟这毫无关系。也许，不知不觉地，我们通过服从巴巴而帮助了他，然而我们并不了解他在灵性层面做了什么工作，以及他是怎么做的。我们不是适合那类事情的人。

我们所能做的，并且确实做的，是参与实际事务和世间职责。其中之一就是负责阿瓦塔美赫巴巴的肉身得到保护和适当的照料。实事求是地讲，巴巴并不需要我们的帮助，但是他给我们机会，让我们感觉好像我们在为他做事情。他的慈悲允许我们去自以为在为他提供服务。可是，我们想确保巴巴健康的巨大热情，一次又一次地绊脚石，结果给巴巴造成痛苦。

可能你们听说过，巴巴过早地失去了牙齿。有人说，这是因为在他经常以头撞击地板的时期，牙齿变松动的。无论如何，他老早就失去了一些牙齿，尽管我们尽力提供护理，他最终还是全部失去了它们。这是在新生活以前。巴巴总是对吃东西没有耐心，对把时间花费在吃饭上没有耐心，所以，他倾向于吃得很快。结果导致他患了胃病。医生们认为，巴巴应该装假牙，这自然会有助于他更好地咀嚼和消化食物。

得知这一消息之后，我去见巴鲁查医生，普纳的一名非常好的牙科医生，并且说服他前来巴巴的住处。经过两三次的来访，假牙做好并且被装上。在来访期间，这位牙科医生被巴巴吸引，并得到巴巴的祝福。可是到后来，巴巴说假牙太重了，在嘴里很不得劲儿，最后他不再使用它们了。

随后新生活来到了，巴巴继续患消化不良。这使我很难过，但又无能为力。之后，我们动身到了海得拉巴，随巴巴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海得拉巴那时是在尼扎姆统治下的王公邦。尼扎姆以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而闻名遐迩，我知道像这样一个人所拥有的只会是最好的。我想到他的牙医一定是技术高超的人。我想知道，他为那扎姆做的是哪一种假牙。它们是由特殊材料制成的？

我没有告诉巴巴，弄清了那扎姆的牙医是谁，仍旧穿着新生活的装束，并设法取得一个和他会面的机会。我的卡夫尼袍子破破烂烂，看上去一定像个乞丐，但是这个牙医同意见我。我告诉牙医，说我想制作一副假牙，并解释说，我希望它们特别轻。我问，那扎姆为他的假牙使用的是哪一种材料。

这个牙医疑惑地看着我。“你想要最好的？”他问。“是，”我回答。“可你能付得起吗？”他问。我解释说假牙不是给我做的，是为我大哥做的，他有很多的朋友，他们都想看见他舒适。我向牙医保证，不管花费有多大，我大哥都付得起。

随后我问他最快多长时间能做好，因为巴巴很有可能突然决定离开海得拉巴。这位牙医一定对整个交易感到奇怪，不过他表示愿意做这个活，之后我回到巴巴那里。

我向巴巴讲述了假牙的事情，特别强调所用材料的轻质和透明特性，我设法说服了巴巴随我去见牙医。

工作完成了，上下牙床都做了，非常的好。它们值1000卢比。经巴巴许可，新生活的善后安排人员支付了费用。我非常高兴。我感到我真的为巴巴的健康做了些事情。

后来，仅仅一年左右，巴巴在俄克拉荷马遭遇了第一次汽车事故。那时，巴巴只带着上假牙，冲击力使牙齿嵌进了下牙床。

我听说后，追悔莫及。巴巴本不想要假牙，但是经我一再坚持，他默许了，看看它们带来了什么样的麻烦。我为什么要坚持？我问自己。为什么我要把额外的疼痛和痛苦强加给巴巴？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努力照料巴巴的健康是我的职责，我必须尽最大努力履行我的职责。可是，矛盾之处在于，我最大的努力只会给巴巴带来更多的痛苦。

这次事故之后，巴巴再未带过假牙。也是由于这次事故，巴巴的鼻中隔受了损伤。巴巴因此对风和灰尘极其敏感，你们一定看过巴巴的影片，他拿着一块手绢捂着鼻子。最细小的微尘或者一阵大风都会导致巴巴强烈的不适。所以他不得不拿手绢捂着脸做为保护。

我们知道这个，我们知道巴巴怎样受苦，因此我们自然想做点什么。在普纳的一次逗留期间，我产生了一个想法，我们应该带巴巴去找眼鼻喉科专家，看看能否有一些办法。这个想法浮现后，我自己给自己鼓气，自作主张去找到了这样一个专家。我描述了巴巴的情况，说明这归因于他的事故以及鼻部创伤，想知道是否能有些办法。这位医生说，“是，我接受你所说的，但是我仍然需要亲自检查病人。”

我解释说，病人是我大哥，他从来都不外出，除了坐汽车短途出行。不过，医生坚持自己的意见，说不检查我大哥，他就无计可施，除非把我大哥带到他的办公室，否则就无法帮助他。他说，他可以给我一个预约，在某日的某个时间。

“如果我能劝他来，你能立即接待我们吗？”我问。“不用在你的候诊室里等待半小时，或者类似的事情？我们一到，就能直接进你的办公室做检查吗？”

你们瞧，因为了解巴巴的做事方式，我不得不做好这样的预防措施。这就是我伴随主的生活方式。医生向我保证，如果我们在约定的时间来，他会立即为我们检查，无需等候。于是我说，我会尽力劝说我大哥来，然后就离开了。

这是巴巴第二次汽车事故之后的事了，巴巴走路都很困难。所以每天巴巴会乘车外出一两次，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我为巴巴开车。我们会开一段路，大约半小时左右，不是在市区，是在郊外。到了预约的那一天，和往常一样，我开车带着巴巴外出。我还没有告诉巴巴我已拜访了医生，因为我知道，他会拒绝的，所以我缄默不语。我们一上汽车，我就开车带着巴巴朝医生办公室所在的城区行驶。之后，我忽然来了一个转弯，穿过大门把车开进了医生的院子。

“你要去哪里？”巴巴问。

我停下汽车，告诉巴巴，我为他预约了一个眼鼻喉专家。巴巴打手势说，“为什么？”我解释说，我感到也许这位医生能为他减轻一些痛苦。巴巴没有说话。为什么？我不知道。是因为他惊异于我的举动，或者惊讶于我的冒失，还是对我生气，我不得而知，巴巴一言不发走下汽车，随我走到医生的办公室。很可能是不想让我难堪。

我把巴巴介绍给医生，说这就是我大哥，他为巴巴作了检查。“哦，这是一个小问题。”他说。“您的鼻子过去受过创伤吗？在鼻中隔的基部长了一个小肿瘤。那是导致您所有的问题的原因。那需要烧灼。”

我听到这，以为医生的意思是要做某种手术，我的心开始下沉，因为我知道是不可能劝巴巴再来第二次的。我问医生手术需要多长时间，他说，这很简单，五到十分钟就做完了，其实它算不上手术，他解释说。只是在肿瘤处放一根电线，接通电流。电线烧热后在肿瘤上烫一个小十字。那样它就不会再生长了，不久，它自会萎缩脱落。

我看着巴巴。巴巴看着我。“这样，”我说，“既然您已经大老远的来了，医生那么有信心，程序又是如此简单，为什么现在不做了它，把它除掉呢？”

巴巴非常友爱地顺从了我的请求，医生开始手术。他先用一个酒精棉签清理了鼻孔，然后把烙枪伸进了进去——你们知道，它有点像烙铁——随后他接通了电源。我很快就闻到了一股肉烧焦的味道。那一定很疼。

过了一会，医生完成了烙烫十字的程序，显得非常满意。他往鼻孔塞了一些棉球，说，“您有几天会感到疼痛，不舒服，但是到时候它会治愈的，您会再次完全康复。”在访问结束时，他给我们开了一些滴鼻剂用来缓解疼痛。

为了对医生公平起见，我应该提一下，他认出了巴巴，他没有向我们收取任何费用。这取悦了巴巴，当然，我也很高兴。

在车上，巴巴自然开始表示他不赞同刚发生的一切。我应该提前通知他，他坚持说。一旦我把车开进了医生的院子，他怎么能回绝我所有的努力呢？所以他为了我而自愿承受折磨，但这是不对的。我不应该把他置于那种境遇，等等。

我做了回应，说，“巴巴，从长远看那对您有帮助。我知道那一定让您很疼，可是您现在之所以受罪，是因为您对风和灰尘过敏。好了，几天以后，您就不会再出现那种问题了，所以那是值得的。”

“结果如何尚待证实，”巴巴说，这是我们谈话的结尾。

你们知道手术的结果吗？根本没有效果。尽管我让巴巴经受了折磨，他的状况仍无改善。你们可以在电影里看见巴巴继续使用手绢，他依然在受苦。再一次，我尽最大努力履行职责，照料巴巴的健康，其结果只是，我给巴巴带来了不必要的痛苦。似乎总是这个样子。

我还记得有着幽默色彩的一次。我们随巴巴在一个农村地区。我们只有少数几个人，我们还不是在什么村子里；可以说，是在野外。我们随巴巴乘一辆牛车旅行，你们有些人见过牛车，除非你曾经坐过，否则你是不会对坐在里面颠簸的程度有丝毫概念的。没有弹力，没有震动吸收器，没有任何能缓冲驾驶的东西。我们在野外，远离了一切，不在马路上。我们走在某种车辙里，一点都不平坦，牛车东歪西倒地摇晃着，缓慢地向前行走。那是仅有的救赎恩典，我可以这么说，牛车走得那么慢，否则会是无法忍受的。

我在牛车上铺开巴巴的卧具。我们把它叫做“大拿”，也许你们有些人见过，它不只装着一个垫子，而且每一面都有翻褶，里面可以放进衣服，凉鞋等，什么都可以放进去，所以我们把它叫做“大拿”。我把巴巴的卧具铺在牛车上，巴巴就能躺在上面。我们其余人坐在车栏上，腿像猴子一样晃荡着。

我们穿越的地区是个山区，一座连着一座，我们爬上了其中一座山，就像我们的闭关山。可怜的公牛们用力拉着，爬陡峭的山坡，车夫不停地对牛吼喊着，督促它们往上爬。我们终于到达了山顶，开始沿着另一面下山，车夫似乎因迫使他的牛那么费力地拉车而向我们报复，他忽然甩开了牛鼻子上的缰绳。

下山正是需要缰绳的时候，以便控制牛的行进速度。可是这个车夫却甩开了缰绳，公牛们开始失控地沿斜坡疾驰而下。

“嗨，嗨，”我大叫。“你要干什么？把牛拉住。”

“不行，我拉不了，”他回答。“我要是在这么陡峭的山坡拉住它们，它们只会绊倒，我会弄伤它们，那样整个牛车都会出危险。”

你们知道，缰绳穿过牛的鼻子。车夫感到，在下陡坡时，如果试图对牛进行控制，来自缰绳的拉力会造成猛烈的摇晃，可能会让牛受伤，或者牛会失去平衡而跌倒。不管是何原因，他不想做任何努力，我们开始越来越快地向山下冲去。公牛们简直是在狂奔，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像爆米花一样蹦跳着。我们试图紧紧抓住车栏，但是颠簸得那么厉害，即使这样都难以为继。感觉好像我们的骨头都要碎了。

终于到了山脚，巴巴向我们打手势说，“你们真幸运。你们只是屁股受到撞击，可是我是躺着的，我的整个身体都得承受颠簸的冲撞。”

我仔细想了想，意识到巴巴说的是事实。我们自己坐着，让巴巴躺下，本想让他更舒适点，可是看看吧，即便是这样一件事，结果也是给巴巴造成更多的痛苦。

在我照料巴巴身体需要的所有时候，只有一次，似乎我能实际上帮助了巴巴。这和他的眼睛有关。

从德拉敦开始，巴巴的眼睛出现了一个问题。他的眼睛难受痒痛，好像是一粒沙子还是什么东西刮进了他的眼睛里，让他相当不舒服。在之后的两年间，我们一直流浪，巴巴持续受到这个病痛的侵扰。不时的，我们劝巴巴允许医生来给他看病，但是他们从未找出问题所在。有时在大城市，我们咨询顶级的医生、专家，他们也未能查出是什么问题。有些医生开出滴眼剂，有些则建议巴巴戴眼镜，或者戴墨镜，但是这些没有一个能带来缓解，巴巴继续受苦。

最后，我们到了萨塔拉。这一定是1951年。我记得我们住在穆达的房子里，所以你们可以推测出确切的日期，因为我们在那里只住过一次。那时，萨塔拉是个小城市，以退休养老城而闻名。的确如此。在街上，在市场里，只看见提着小袋子蹒跚的老年人，没有值得一提的商贾贸易。整个城市以缓慢的节奏拖沓着。

一天，我步行穿过城市，注意到一个眼科医生的指示牌。我不知道为什么注意上了它，因为它是那么粗制的一个小指示牌。绝对不是那种能激发信心的牌子，但是不知为何我走了进去，看见了这个破烂不堪的小诊所。我不知道为什么进去。也许是因为我们找过那么多出名的医生，那么多的专家，他们没有人能为巴巴解决问题，所以我想也许某个小医生能看出那些名医所错过的问题。不管怎样，我又会损失什么呢？

所以我走了进去，和医生交谈，他同意去我们的住处，为巴巴做检查。为什么他会同意呢？因为他的生意很少，他没有坚持让巴巴来他的诊所。所以，他来到我们的房子里。然而，看看他是哪种医生吧。他来的时候甚至没有随身带任何东西。

他掀起巴巴的上眼皮翻开，说，“看，看见那些白色小颗粒了吗？”它们看上去像结晶体。“它们是导致所有问题的原因。你们有镊子吗？”

他什么都没带，所以他问高荷要了一个镊子。然后，他请高荷做一下无菌处理。他不得不问她要每一样东西。之后，他开始拔去巴巴眼皮里面的小颗粒。没用多长时间，他就做完了。他动过镊子的地方出了一点血，但是几天之内，巴巴全好了。问题彻底消失了。一直以来巴巴都忍受痛苦，那些大名鼎鼎的医生没有一个能解决一点问题，可是这个偏僻小地方的破败诊所里的小医生却能找出问题所在，并且将它治愈。

但是这只是一个例外。通常我们竭尽全力的帮助，只会导致巴巴更多的痛苦。为什么是这样，我不知道。我们是特别笨拙的人，以致每一次努力都偏离目标？或者你们也可以说是命运使然，阿瓦塔的角色就是如此，他来时必须要受苦，以至于我们想减轻他的痛苦的努力都只会引向反面？我不知道，兄弟。可我们能做什么呢？我们仍然必须尽最大的努力。我说“尽最大的努力，把结果留给巴巴，这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非儿戏。”就是这个意思。

不可能

今天早晨，我们开始了一个话题。之后，我们转变话题谈起了德希穆克博士，我从未讲到苏珊一直想听的故事。记得我们都谈了些什么吗？不记得了？好，至少我还记得。我开始时告诉你们，我是怎样从跟随美赫巴巴的生活中学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凭借他的恩典，任何事都是可能的。

噢，现在你们想起来了。这是什么样的记性啊？只有被提醒之后才能记起来？巴巴会告诉我们一些事情，他会期待我们记住提醒他。像你们这样的记性，能做什么呢？不过，你们记不起来是好事，我只是在打趣你们，忘记了倒是件好事，因为这给了我机会去提醒你们，通过提醒你们，我想起了自己是怎样提醒我们的主美赫巴巴的。你们瞧，对我们主的忆念有多么容易和自然！这就是那天我想让你们明白的事情。你们无需坐在那儿，一次数小时地盯着他的照片，你们无需一天念他的名一万遍。我不是说你们不应那样做。如果你们过着正常的生活，履行着你们所有的世俗职责和家庭责任，仍能找出时间注视巴巴的照片，那是再好不过了。但对我们大多数人而言，这却变得不自然，我们并没有这样忆念的时间和机会。然而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却有数不清的提示物帮我们记起他。这容易而自然。

现在你们提醒我想起这个，我们稍后再谈它，因为如果我们现在进入这个话题，就永远到达不了我想给你们讲的故事。即凭借他的恩典，任何事都是有可能的。

这说起来容易，你们许多人以为，我们的心灵和头脑里有了这个保证，伴随他的生活必定是轻松的。但这并没有给出我们跟随巴巴生活的真实画面。实际上，我们的生活极其尴尬和极其屈辱。那种保证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来到的，它不是一夜之间发展出来的东西。巴巴也不会让我们轻松。巴巴让我们为他做些事情，但他不想让我们持这种心态：“既然巴巴叫做，那就不必担心，因为如果他想做成，他会做的。”不是这样的，巴巴希望我们尽最大的努力，竭尽全力，如果我们没有成功，他会表达失望不悦；如若知道我们没有真正全心全意，他会表示愤怒。巴巴不希望我们担心，那是事实，但是他确实希望我们尽力完成被交予的任务。而这不是容易的事。

除此之外，巴巴会叫我们去做我们明知不可能的事。这是我今早开始时对你们所讲的。对于一个像德希穆克那样的人，他似乎对这个世界没有觉知，那么天真地生活在他的爱里，他没有办法知道什么是可能的，什么是不可能的。可我是一个俗人。所以，当巴巴给我们这些命令时，我非常清楚它们是不可能的。没有人会赞同。然而我们受令去执行。

你们明白，我们不能迟疑不决。如果我们像某些人那样缩手缩脚，小心翼翼，说话轻声细语，就像这里的迪瓦娜，那我们什么事都做不成。我们必须果断，我们毕竟是帝王的使者，即使深知命令是不可能的，我们也要表现得好像完全期待对方接受一样，无论它有多么古怪。

我给你们讲过很多这样的故事。我给你们讲过香菜和电扇的故事，前些天我又想起了两三个，好长时间没有分享了，你们想听吗？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巴巴给穷人发放钱财的工作阶段。可能是在新生活期间，因为巴巴那时做了大量的这种工作。别忘了，他走出新生活一天，在那一天筹集了钱。随后我们花数月的时间在印度旅行，把钱分发下去。

无论怎样，巴巴派我去堪普尔。我要召集一百五十个值得救济的穷人，以便巴巴把钱送给他们。当然我不能用巴巴的名义，我只是说“我大哥”。我不能提到，巴巴将向他们顶礼，因为如果那样的话，没有人会同意来。我们把这个留到那一天。一旦他们到了那里，看到钱放在面前，那时我将解释，我大哥想向他们每一个人顶礼，他们不可走开，可以说那个时刻已经太迟了，他们无法拒绝。

这时我已到了勘普尔，巴巴两天后来，我得在这期间做好一切安排。我必须解决的第一件事是在哪里举行。你们知道，我们不能简单地公开在街上或者类似的地方做这样的事情。我走遍了这个城市，看见一座位于公园中央的小建筑。我想这会很合适，不太公开，有一点隐蔽，将是这次活动的最佳场地。

下一步，我必须找到一百五十个穷人，巴巴总是特别讲究。我们不能顺便凑齐一百五十个人，他们必须名副其实。印度不乏穷人。但是巴巴所指的值得帮助的穷人并不沿街乞讨，不求施舍。相反，这些人的明显标志是，即使向他们提供帮助，他们也不愿接受。这也许让他们成为“值得”的穷人，但这也使他们很难被发现。我知道，我不可能在两天之内，在一个我不熟悉的地方找到一百五十个这样的人。所以，我联系了这个地区一些热心人，在他们的帮助下，我们开始一个地方接一个地方和人们会面。这不是两天的工作。这是一星期的工作，但我们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加紧干。我听说那些辛苦工作，那些真正艰难度日的人，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却得不到基本的温饱，我受感动，给他们一张票，做为一百五十个人中的一员。就这么进行着。到第二天的下午，一百五十个人全部选定。所有人我都给了票，叫他们在第二天上午的某个时间到公园来，我大哥会送钱给他们。

接着我去公园，确保能使用那座建筑，我向看守人打听它的主人是谁。他们说这是一幢市属建筑，如果你想征得使用权，就得去找市政府，我们只是看守人。

所以我去找市政负责人，给他们讲明我的情况。我对他们说，我大哥已经召集了一百五十个人，准备在公园会面，他想送给他们每人一大笔钱，我们可以使用那座建筑吗？此时已是巴巴到达前的前一天下午，我已经联系了一百五十个人，并叫他们所有人第二天早上都去那里。你们看看我的处境。做其他的安排已经太迟了，然而此时，负责人告诉我，我不能使用那座建筑。

“为什么不行？”我想知道。“这太危险了，”他们说。“怎么危险呢？”他们解释说，社会局势出现紧张和骚乱，一项指令已经出台，人们不可以集会。当然，人们碰巧来到公园，在那里散步，那没有问题，但要特意把一百五十人召集在一起，则是触犯法律的。

自然，我和他们争辩，但是他们拒绝给我许可。我还有什么办法呢？只好继续争辩。最后他们说，如果你还想试一试，就去见市长。他是唯一可以给你许可的人，我们是不会的。

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钟了。市长不在办公室。巴巴第二天上午就要来了，明天去见市长会来不及的，所以我弄清市长住在那里，去了他家。我敲门并通报说，我有紧急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讨。你们瞧，这是我们不得已采纳的方式。否则，我连进都进不去。他的仆人会把我赶走，或者叫我第二天上午去市长办公室。不过，我让人听上去，好像确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讨，所以我被领进了房内。

我开始和市长辩论。“这不可能，”他说，“命令已经颁布，这太危险了。”

“相反，”我说，“这将有助于缓解局势。这些人受聚众闹事者鼓动的可能性会更小，因为他们下个月的生活急需将得到保障。”你们知道，巴巴准备给每人一百五十卢比，在那年月，那是一笔可观的数目。

但是市长并没有被说服。我说我们与政治毫不相干，这纯粹是一项慈善活动。接下来我把一切责任都归咎到巴巴身上。我说：“可我大哥已经联系好了人，他已经安排明天上午在公园举行活动，现在改动已经太迟了。”“你大哥又是谁，未事先征询官方就做出这样的安排？”市长问。“可是您又是谁，要阻拦您的一百五十个市民获得这种及时的援助？”我回答，谈话就这么进行着。

有好几次，他说：“不行。” 非常强硬，并且指出我们的谈话结束了，我应该离开。我还是继续跟他讲辩，恳求他，指出那不会带来任何麻烦，反而有助于缓和局势，会让城里的人们感觉良好，举行这样的活动会重振他的威望，等等。我不知道在那里待了多久，时间一定很长，有几个小时。

最后，他站起来，绕过写字台，我也站了起来，他毕竟是市长，我得向他表示适当的尊重。我以为他要把我扔出去，但是他走向我，伸出双臂拥抱我，“我一生中从未遇到过这样一个有说服力、有韧性的人。”他说，“如果你大哥想举办活动，那好，让他举办吧。”

这样，巴巴第二天上午如期到达，活动顺利进行。每一次都是如此。巴巴想要什么，什么就会发生。但是我们不能只是怀着信心，而不全力以赴。我们仍需尽最大的努力，必须付出艰巨的劳动，我可以说，尽管总会得到解决，那也不意味着我不会焦急。我告诉你们，我直冒汗，害怕他说不，如果那样，我该怎么和巴巴说。

我再给你们讲一个例子。我们随巴巴旅行，巴巴联系玛司特，我记得有一次在马德拉斯，我们沿着一条繁忙的街道行走，看见一个玛司特坐在一座楼房的门廊上，巴巴表示他想独自和玛司特隐蔽呆一会儿。该怎么办呢？该如何安排呢？有时我们哄玛司特随我们去我们住的地方见巴巴，但是现在我们没有住的地方，我们在旅行，没有地方可带玛司特去。

有时，玛司特本来就在一个半隐蔽的地方，巴巴和玛司特坐在一起，我们只是站着观看，可是这次，玛司特坐在位于繁忙市井的一个银行的门廊上。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巴巴总是匆匆忙忙，没有时间做精心准备。所以巴巴向我打手势，让我去楼里，争取得到许可让他和玛司特在里面待十五分钟。

然而，碰巧这是一座银行。的确它不是一个大型银行，只是个支行，但它毕竟是银行。我知道这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要求。哪个银行经理会允许两个外人单独坐在里面？——但这是巴巴的条件，不只是他和玛司特坐在里面，并且当巴巴会见玛司特时，其余每个人都得离开银行。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至少我的头脑的一部分能感到这一点，感到这是一个荒谬的要求，不得不走进银行并且把它当作一个正式的建议提出，是一件令人羞辱的事情。但是我头脑的另一部分感到，这只是巴巴想要的，所以我必须去做，还必须做得让银行经理同意。

我进去，以一种很权威的语气要求和经理谈话。你们知道，我们的态度必须强硬，因为我们的装束不是很威风。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假若我们衣冠堂堂地走进去，带着名贵手表，穿着西装革履，那些当权者可能会听我们说话。而可以说我们总是穿得破破烂烂。我们经常多日没有睡觉，或适当地洗浴洗衣，看上去衣衫褴褛，却还得请求会见银行经理、市长等等。你们明白我说的我们能不羞怯的意思了吗？就我们的装束，假若举止缺乏自信，没人会片刻听我们说话。所以，我用很有权威的口气要求和银行经理说话。

几分钟之后，经理来了，我解释说我是代表我大哥来的，他有一件最微妙紧迫的事情需要办，只有他才能帮忙安排。这自然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也迎合了他的一些虚荣心，所以他问是什么事。我说我们在旅行，碰巧经过马德拉斯，我们在街上走的时候，我大哥偶然看见了一个老朋友。他已经和此人失去了联系，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又见到了他。可问题是，这个朋友没有认出他，我大哥想和他坐上几分钟。正好此人就坐在你们的门廊上，如果我大哥来和他的朋友在银行里坐一会儿，一起待些时间，远离街道的喧闹嘈杂，那将是非常理想的，也许这个人能认出来。

“哦，但你想让我做什么呢？”“很抱歉给你添这么多麻烦，能做这件事你真是太好了，不过，我还能做什么呢？除此之外我大哥还能怎样和他的朋友坐在一起呢？”我向他道歉，给他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好像他已经同意我的请求似的。我接着向他解释说，如果其余每一个人离开银行，那是最好的。

“你想干什么？你想让我叫职员离开？”这个经理吃惊地问我。“对，”我回答，“不过，不要担心。他们可以站在门廊上，我也站在门口看守，保证不让任何人进入，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有几分钟，这对我大哥会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等等。

经理犹豫不决，好像在内心搜寻着，最后他同意了，他让所有的顾客，所有的出纳员，甚至警卫都离开，他让巴巴和玛司特入内使用银行。这个情景在我记忆里仍栩栩如生，因为钱还在那随便放着。经理当场让那里所有的人离开，所有的银行业务只是撂在一旁。但是经理自己还站在那里，所以我说：“请你也出来吧，先生。我们都站在门廊的角落里。”之后我再次随他走出去，你们看，我这样做，好像我期待他跟我来似的，他照做了。随后甚至没有向他请示，我在身后关上了门，好像银行属于我似的，我把它关了起来，我们站在那里，巴巴在里面联系玛司特。

那是个不可能的情形，如果你们从世俗的角度想一想，连我们提出那个建议都是不合常理的，不过，凭借他的恩典，它变成了可能。结果，那是一次很好的玛司特联系——巴巴出来时，我立刻可以看出，这次联系进行得不错，巴巴很高兴。我谢过经理，我们就离开了。不过，我们的那种越权，装出并不拥有的权威——至少从世俗常情看是这样，是我们和巴巴生活的必要部分。因为在服侍主，我们的确拥有权威，但是去试图行使它，对我们仍然是尴尬之事。我给你们再讲一个例子。

我记得一次我们在苏拉特的某地。我记不确切，可能是卡温普尔。那是一次长途旅行，天气非常热，还要等上几个小时，我们的下一趟火车才能到。我们都筋疲力尽，所以巴巴说：“我们应该在哪里休息休息？”

那是个大站，站台上没有可休息的地方，我们也不想在那里休息。我们穿过横跨铁轨上空的人行通道，你们也许见过，在印度的大型车站建有跨越铁轨上空的人行道，这样就可以从一个站台转到另一个站台——从那里我们能够看见周围的城市，巴巴瞧见一个非常僻静的小屋，说：“我们去那里。”

我研究了小屋的方向，因为我得做出判断，一旦下了人行道，我们该怎么走到那里，我记住了各种路标，这样我就能把巴巴领到那里，我们开始往那里走，头上顶着所有的行李。这个小屋正好是公共工程部门的一个货仓。那里有一个漂亮的院子，生长着树木和青草，是个理想的地方，但是大门锁着。我大声叫着门卫：“嗨，那位，过来，把门打开。”我表现得绝对有资格进去，他得遵命。他过来了，我说：“把门打开，我们想进去休息一会儿。”

他说他不能那样做，没有授权他不能让任何人进来。我对他说不存在授权的问题，我们不打算进货仓任何一间屋子，我们在旅行，只是想在树下休息一会儿。“别让我们等在这儿，这不好，快点把门打开，让我们休息。”我命令道。

这个可怜的门卫，他能怎么办呢？他打开了大门，让我们进去。我记得这么清楚，因为我们睡了一个好觉。我记得巴巴挨着我躺在树下，其余的满德里距离稍微远一点，我们都睡着了，我们是那么疲惫。

我知道的下一件事是，巴巴在摇我：“埃瑞奇，起来。看那边。出了什么事？”巴巴打手势说。我坐起来，看见某个官员来在了大门口，正在大声地斥责门卫。他喊道：“那些陌生人是谁？大门之所以要锁着，就是不让任何人入内。”他非常生气。原来他是主管工程师，他一定是顺道来视察，看见我们都躺在院子里睡觉，就对门卫大光其火。最后他说：“你被解雇了。”然后坐车离开了。

巴巴转向我说：“你看见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我们的缘故，这个可怜的小伙子被解雇了。做点什么。”

“可是巴巴，我能做什么呢？”

“去告诉那个官员，我们不是乞丐。我们是有身份的人。告诉他你父亲是谁，看看你能做点什么。”

于是我去找门卫，问：“那是谁？”他说是主管工程师。“哦，他住在哪里？”“他不住在这，他来视察。”“可他现在会在哪儿？”“他已经去了政府招待所，你去那里能找到他。”

我去了政府招待所。别忘了，我仍然穿着短裤。巴巴叫醒我，让我去，没有时间穿上衣服，我去了政府招待所，敲门找到了主管工程师。我不知道他看见我会怎么想，不过我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我道歉，解释说，我是睡在院子里的那些人之一，听见门卫挨训我很难过。“毕竟，那不是他的错，”我说，“我请求他允许我们待在那里，他查明我们是谁，就给了我们许可。他不是随便给人开门的。”

“可你是谁？”

“我父亲是锅炉和工厂总监。”

“噢。”这个主管工程师说。我能看出我的话生了效，他的语气完全变了，因为我父亲拥有如此高的职位。我接着解释说，我们一队人正在朝圣途中，我们乘火车旅行了很长时间，非常疲倦，只想休息几个小时。我解释说，我们向门卫保证不会使用任何一间屋子。我们只想在露天休息几个小时。

这个主管工程师说，没有问题，先前他没有弄清楚。现在他弄明白了，没关系的。

“不行，先生，”我说，“门卫怎么办？您把他解雇了。”

“不用担心，我会关照的，不会有事的。”他向我保证。但我却不放心。我知道巴巴的方式，我知道如果我回到巴巴那里，就这么向他报告，他不会满意的，所以我继续下去：“不好意思，先生，那个门卫真的对此很伤心。”你们知道，我担心的是巴巴，但我不能那么说。所以我把它归咎于门卫，我说：“先生，如果我把门卫带到这里，您亲自告诉他，他没有被解雇，可以吗？”

“那要多长时间？”“时间不长，我十五分钟左右把他带到这里。”他同意了，我也这么做了。只有那时我才放心，因为我知道巴巴现在会满意了。我们在那所院子里休息得很好。

多年来我们看到，每一次，不可能的变成了可能的，我们便开始产生内在的信心，巴巴会转动钥匙，但是我们仍然必须总是尽最大的努力，竭尽全力，成功时我们不能因此自我膨胀。当然，尽管我说问题总是得到了解决，不可能的事变成了可能，但是我们也有许多次经历，可能的事变成了不可能，我们不能完成表面上看起来相当简单的事情。所以我们始终不能松懈，总是很紧张，至少在最初的很多年间。我们成功时，不能头脑膨胀。我给你们讲过那个故事，那次我为巴巴做了非常困难的工作，有了一点骄傲的感觉，觉得我为巴巴完成了一个艰巨的任务，巴巴怎样命令我吃大便，从而抽去了那种骄傲。所以，尽管我从来不知道有哪一次，巴巴的不可能的命令——凭借他的恩典——没有成为可能；但是必须确保服从这些命令，对我们仍然是个严峻的考验。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你们不知道我们伴随巴巴的生活有多么尴尬，多么羞辱。

基泊尔·辛

前些天我提到我们伴随主——美赫巴巴的生活有多么尴尬和羞辱。巴巴怎样经常让我们去做一些不可能的事，从世俗的角度看，不合常理的事，那么的令人尴尬。虽然如我所说，凭借他的恩典，那会成为可能。但这仍然没有为你们描绘出我们伴随巴巴生活的完整图画，就像前几天我们讨论的那样。我所说的是真的，但它仅仅是真理的一部分。

因此，今天我打算给你们讲一讲真理的另一个部分，从一个稍微不同的角度描绘我们跟随巴巴生活的画面。有人早些时候问到古鲁帕萨德。好，我讲述的这件事就发生在那里。普纳有一位退役少校偶尔来看望巴巴。我很容易记住他，因为他喜爱穿一件褐色的出家长袍。那个长袍色彩鲜艳，上面印满了曼陀“罗摩悉妲，罗摩悉妲，”或者类似的东西。如我所说，他时不时来古鲁帕萨德看望巴巴，不过我记得的这一次，他带着他的妻子。

活动已经开始了，屋子里人满满的。和平时一样，屋子的一边是男人们，另一边是妇女们，中间是一条窄窄的过道。巴巴坐在大厅最末端的一把椅子里，我在一边站出稍远一点，这样我就能翻译巴巴的手势。

我站着，注意到这位退役少校走进房间。他领着他的妻子。好像是他急于想把她介绍给巴巴。但是不知怎的，他没有走在她的前面，或者让她先走，跟在她的后面。他是倒退着走进来的。他跟他的妻子说话，鼓励她进来见巴巴，同时，他弓着腰，试图把人们挤到一边以便让过道宽一些，他以这种方式走近巴巴。

我希望他快要接近时，会站直转过身面向巴巴，但是他一直用后背对着巴巴。不只是他的后背，应该说，因为弓着腰，他没有意识到，他实际上在用臀部接近巴巴。他的屁股就要撅到巴巴的脸上。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他越来越近，因为他看不到自己走到了哪里，我恐怕他会真的撞到巴巴。而我的职责就是确保巴巴的身体受到保护，第二次车祸后，巴巴的身体对外部碰触十分敏感，即使是轻微的震动都会给他的胯关节造成巨大的疼痛。

巴巴坐在椅子里，他的大腿受过伤，站起来很不容易，我知道这个。我知道此人即使后退到巴巴身上，巴巴也得坐在那里，所以我走上前，伸出手挡住他。让他知道，他走得够近了，现在应该转过身来了。

同时，坦白地讲，我承认我也因此人缺乏常识而感到生气，他从未意识到，你的屁股高高耸起，那不是你接近神人阿瓦塔的方式。所以我走上前，像这样伸出手，让他保持距离，好让他意识到，已经够接近了，是转身的时候了。

尽管我只是伸出手，但因此人弯着腰左右移动着——他想挤开人们给他妻子开路，所以他失去了平衡，向前摔倒在人群里。更糟糕的是，他趴在了坐在那里的一个妇女的大腿上。

他爬起来，暴跳如雷。他转过身，开始对我破口大骂。长篇大论的，大意是我没有给他适当的尊敬，那么粗野，把他推到妇女身上简直是罪大恶极，一点都不正派。不是以这种温和的方式。我讲述的是大意，但是他强硬得多。

巴巴很生气。“你为什么要推他？”巴巴问。“我没有推他，巴巴，”我说，“我只是伸出手让他不要退到您身上。”“不，”巴巴打手势说，“是你不对。向这个人道歉。向他顶礼，请求他的原谅。”我对此人接近巴巴的粗鲁方式感到很恼火，我并没有错，但是他却当着大家的面如此辱骂我，我气坏了。你们都知道我的脾气，温顺地接受这样一顿谩骂而不讽刺挖苦回应两句，不是我的性格，然而，此时巴巴却让我道歉。

于是我向此人鞠躬说：“请原谅我，是我的错。”然而此人仍不满意，继续辱骂。事实上，后来有一天我碰巧在普纳遇见他，他又开始骂起我来。自那以后，我只见过他几次，但每一次他都会再次责骂，说我对他多么粗野。

但是由于那是巴巴的命令，我不得不甘愿屈从于他的辱骂。毕竟，我们的职责不是绝对服从巴巴的命令吗？无论情形多么尴尬，多么屈辱。是这样的，这就是我想让你们明白的事情。不是我们对巴巴没有信心，那可以说是我们的庇护所。即使抛锚在服从巴巴的安全港湾，也不意味着我们不会感受到世俗观念的强风。我们不属于世间，但是我们生活在世间，我们的头脑里记录这些事情，至少我的头脑是这样的，我不能代表别人。避免世间蚊子的叮咬是有可能的，但是蚊子在头脑中的嗡嗡声，却非常恼人，难以清除。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次又一次说，我们全都在一条船上。因为我们都有同样的头脑，同样的心。我们伴随巴巴并不意味着我们的头脑里没有恼怒、生气和尴尬的印象。事实上，巴巴似乎愈加将我们置于那种情形当中。我注意到的一点是，我们少想自己时，受这种念头干扰的机会就少些。

你们有人问基泊尔·辛见没见过巴巴。回答是：“见过，”他见过巴巴几次。巴巴曾把基泊尔·辛称作“圣人”，对他非常亲。而基泊尔·辛，我每次在场时，总发现他对巴巴表示出巨大的崇敬。我记得有一次，在古鲁帕萨德，基泊尔·辛来见巴巴。

那不是一次大型的达善活动。我记不清是哪次了，它是在巴巴会见满德里的房间里举行的，所以那不可能是一次大型活动。巴巴坐在一把椅子上，屋子的边上有一些供老年人使用的椅子，但是大多数人只是坐在巴巴面前地板的地毯上面。基泊尔·辛和一小队他的跟随者进来时，我正在巴巴的身边。

见到基泊尔·辛，巴巴很高兴，热情地问候他。基泊尔·辛过去坐在巴巴面前的地毯上。不过，他的一个跟随者认为他的大师跟他们其余人坐在地上不合适。所以他去拿了把椅子，以使基泊尔·辛坐得比其他人高。这不能怪他，因为在某种程度上，他是对的。作为弟子，他们怎么能和自己的大师平起平坐呢？这是不应该的。但他去拿椅子时，基泊尔·辛很不高兴。他拒绝坐在椅子里，坚持坐在地板上。

毕竟，他怎么能在巴巴面前坐在椅子上呢？他知道对他唯一合适的是坐在巴巴脚前的地板上。当然，根据理解的深度，我们各有各的观点，自己应该得到多少尊敬，应该给予他人多少尊敬。但是看看这里的区别。一个被巴巴称作圣人的人，他甚至不愿坐在巴巴面前的椅子上。一个退役的少校，却坚持自己把屁股撅到巴巴脸上的权力。那些坚持自己特权的人，几乎总是那些不配得者，而那些真正值得我们尊敬的人却极其谦卑无我。所以我常说，当我们太在乎自己时，就特别易受头脑的蚊蝇的叮咬。如果我们多想巴巴，就像一面蚊帐保护我们免受叮咬。然而，我们仍会受到嗡嗡声的干扰，这是我想说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并且凭靠他的恩典，我们也能学会忽视它。

但这并不容易。对巴巴命令的服从一次又一次将我们置于非常尴尬的境地，不只在世人眼里，还在巴巴爱者那里。比如，一项永久的命令是，我们要保证巴巴闭关时不受干扰。当人们乞求见巴巴一小会儿时，我们必须表现得铁石心肠。目睹那些真诚爱巴巴者的境况，他们只想瞥他一眼，无论我们多么受感动都不能心软。当然，我们时常屈从于自己的感情，试图帮助那些人，结果几乎总是给巴巴带来麻烦。所以，我们学会让自己的心肠变硬。

不是说人们来时我们粗鲁地对待他们，那也会让巴巴不高兴。我们同情那些人，这不是虚情假意，我们的确设身处地，理解他们的处境和渴望，但是我们很无助，无能为力。毕竟，巴巴的命令意味着什么？我们不能不顾及他们的感受，因此向他们解释情况以及我们的无助。恳求人们要耐心，要顺从巴巴的意愿。

人们通常会理解接受。不过，有时人们会迁怒于我们，说我们嫉妒，不想让其他任何人见到巴巴。他们强烈指责我们，我们不得不接受。我们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这样的争执引起巴巴的注意，他总是站在他们的一边。他会表示惊讶，我们怎么想方设法阻止人们见他，他让人们感到来见他是理所应当的。他等他们已经很久了。巴巴甚至转向我们，打手势说：“什么！我的爱者来了，你们竟然不告诉我！”我们只得保持沉默。巴巴可能十分钟前才告诉我们，即使上帝来到门前也要把他挡在外面，可现在却指责我们赶走了他的一个爱者。不过，我们只是全然接受。那是我们的职责。接受巴巴给我们的一切，无论是责备还是赞扬。这让我们更容易学会接受世间给我们的一切，无论是非难还是赞美。正是因为接受巴巴的意愿，接受他的心血来潮，最终使得我们忽略头脑里的嗡嗡声。告诉你们一个秘密，真正的幸福的秘密也在于那种接受。

金钱

今天上午我给你们讲的一些故事涉及到金钱。我刚好想起另外一件趣事，跟古斯塔吉有关。正如我先前告诉你们的，巴巴经常对我们说他没钱。如果满德里抱怨我们的食物单调，或者只允许使用一小块儿肥皂，巴巴会打手势说：“我有什么办法呢？我没有钱。”巴巴会常常把他的口袋翻出来给我们看，里面空空如也。

的确如此，巴巴没有钱给自己，或者给那些跟他一起生活的人。人们送给他的钱被转送给了别人。你们想象不出巴巴送给别人的钱有多少。巴巴养活了那么多的家庭，那么多的个人，当然还要加上巴巴供养的所有玛司特。

我想我给你们讲过，无论何时巴巴联系玛司特，或者满德里联系玛司特，巴巴总是确保我们也联系到照顾玛司特的人。你们知道在印度，玛司特，甚至只是疯子的人，都被视作是圣人。通常你找到一个玛司特，除非这是个流浪的玛司特，你会发现在社区里有人照顾玛司特的生活。我们必须找到这个人，给他们钱，让他们为玛司特安排吃穿用度。

无论何时巴巴完成玛司特工作，把玛司特送回家，他也会安排曾经照顾玛司特的人继续做下去。如果社区里没有人在做，巴巴总会让我们安排一个卖茶人或者某个住在玛司特附近的人来照顾玛司特。

现今，人们使用电脑做事。你们总是告诉我们要在办公室里安装电脑，储存书和文件，管理各种事务，但是巴巴对所有这些，对他负责的成百上千的人记得一清二楚，没有什么电脑，没有任何记录。巴巴完美若此，连最微小的细节都不会漏掉。

不过，回到我们的故事，否则会误了喝茶时间，阿篓巴会生气，满德里又得将就了。我记得有一个时期，我们有牙刷却没有牙膏。我们用牙刷在一小块儿肥皂上面抹一下，用来刷牙。我们没有洗浴香皂，只给一小块儿肥皂洗我们所有的东西，不单是身子还有衣服。我们没有仆人去做这样的事，必须自己洗，所以得找时间做这个。

这不容易。经常只有在一天结束的时候，在上床之前，我们才有一刻空闲时间，围聚在一口井边洗刷。早年间，满德里总是盼望这个时候，因为那是我们全天之内凑到一块儿相互说说话的唯一机会。你们想象不到巴巴总是让我们多么忙碌，想象不到跟随他的生活是怎样的。

除此之外，还有管家，无论是卡卡还是彭度负责管理，这位管家总是埋怨我们过多使用肥皂。我们月初去取一小块儿肥皂，维持一个月的时间，经常在不到一个月时，肥皂就用完了。如果想再取一点，管家就开始埋怨：“你还要肥皂，你都做了什么？你已经拿了一块儿了，走走走。”我们会说：“对，一块儿是不错，如果你整天坐在屋里管帐的话，可是我在和水泵打交道，一块儿肥皂根本洗不干净我的衣服。”“不行，”管家说，“你在浪费肥皂，不能再拿了。”

浪费？我们连澡都不能好好地洗！我们只是在身上抹一点，然后擦遍全身。我们那么仔细，那么节约，而管家却指责我们浪费肥皂。所有这些小题大做，一整块肥皂连一个卢比都不值，只值几个安那而已。不只如此，我们所有人都住在一起。这位管家知道我们没有挥霍，但是他却拒绝额外给我们肥皂，即便他最后给了我们，也是在一场激烈的争执以及一番大大的训斥之后。

这经常让我发疯。毕竟，我们要的不是什么奢侈品，只是一点肥皂，这样我们就能让自己和衣服保持适度的清洁。我们为什么这样做？为我们自己吗？不是，我不在意自己看上去像什么，或闻起来什么味。哪怕看上去像那些露宿街头者，我也自得其乐。但我们和巴巴在一起，我们至少想让外表保持一定的端庄。因为我们陪伴着巴巴，别人看着我们，会通过我们满德里的一举一动来部分地判断巴巴，所以我们才去要额外的肥皂。因此当我确实需要而管家不给时，我会发狂。

所以过些时间，就有满德里向巴巴抱怨。而巴巴的回答，几乎每一次都是翻出他的口袋，耸耸肩：“我有什么办法，我没有钱。”有一次古斯塔吉受不了了。我以前给你们说过，古斯塔吉是个真正的乐天派。他圆圆的脸庞和灿烂的笑容里有种非常可亲的东西，你们一定在电影里见过他。尽管在沉默，他仍然是一个讲故事高手。似乎在早年间，他一定倾向于讲话太多，也许这是巴巴让他沉默的原因。其他门徒，特别是年轻人，似乎带给古斯塔吉许多麻烦。我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因为这都在我来之前。不过我记得，古斯塔吉忽然给巴巴讲起马厩里老马的故事。那是在我来之后的事，你们听过吗？

你们知道，古斯塔吉是个讲故事高手，他对自己做的梦的描述，还有别的什么，经常让巴巴好不开心。当然，因为在沉默，古斯塔吉通常打手势。和巴巴的不同，他有自己的字母板，自己的手势体系，我也学会了识别，经常为古斯塔吉翻译。当然，我为巴巴读这些手势时，会加进自己的润色，古斯塔吉很喜欢，巴巴会被综合后的效果逗乐。

有一天，可以说晴天霹雳般，古斯塔吉忽然说：“噢，现在我知道我为什么遭受这种待遇了。”

巴巴有点惊讶，“什么？”他问。

“在孟买，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巴巴，我每天步行去上学，”古斯塔吉解释，“在上学的路上，我必须经过一个马厩，我每次路过那里，都会看那些马。”古斯塔吉描述了他看见的那些马，“我难免注意到那些马来了走，走了又来，只有一匹老马总是待在那里。其他的马匹无论更换得多么频繁，它都一直在那。我注意到，有时候马被套上一辆马车，这匹老马总是两个拉车马中的一个。它因为老了，走路缓慢稳当，而和它在一起的小马腾跃着，想走得快一点，车夫会鞭打老马，敦促他和小马步伐一致。一次又一次，老马和其中一匹小马配在一起，每一次，虽然老马训练有素，知道使用正确的步调，但却受到车夫的虐待和鞭打，强迫它赶上莽撞奔跑的小马。

“作为孩子，我很好奇。为什么马厩老板要养着那匹老马，如果他们只会虐待它？他们若是认为它走得不够快，为什么不把它除掉，只保留那些小马呢？毕竟，似乎他们从不会长久保留这些小马。为什么它总是留在马厩里，而那些小马来了又走呢？我怎么都不明白，巴巴，我觉得这没有道理。如果它太老了，为什么他们不把两个小马放在一起拉车？每天路过马厩，我都会看见这个，从来都想不出，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我注意到小马受到最好的待遇。它们总是拥有漂亮的饲料袋子，装满燕麦和干草，而老马不得不从地上寻找任何能找到的旧干草填饱肚子。这些小马总是刷洗得干干净净，受到照顾，但是似乎没有人为老马提供一点照顾。即使是小马做错了事，也是老马受到鞭笞。我看到这种情景，好生奇怪。

“后来我长大了一些，有人为我做了解释。原来老马属于马厩，它被用来训练那些小马，训练教导它们学习正确的举止。其他人，富人们，会把自己的马送到这个马厩接受训练。这就是它们被饲养照顾得好的原因。一旦它们从老马身上学会怎样举止适当，就被送回主人那里。这就是小马总是来了又走，而老马总是留下来的原因。

“现在我明白了，巴巴，为什么我不得不受所有这些年的苦。为了适当地训练您身边的那些小马，您对我做了这个。我受到责备和虐待，以便他们能够学习。”

巴巴大笑，我们都大笑，因为古斯塔吉对这一切的叙述极为幽默。他有那种能力，甚至他的抱怨都会给我们带来欢笑。他的用抱怨娱乐巴巴的艺术臻于完美。

所以这一天，当巴巴又说没有钱时，古斯塔吉打手势道：“巴巴，您总是说您需要钱。好，您若愿意的话，我有一个计划，您要是照办，我们再也不必担心缺钱了。”

“哦？”巴巴立即显得感兴趣，“是什么计划？”古斯塔吉因而开始了下面的故事，当然，实际上是我在讲，因为我看着古斯塔吉的手，说出他“说”的话。

“有一天，”他开始了，“有一个著名的骗子。他不只是一个骗子，而是一个大师级的骗子，有自己的一帮弟子跟他一起生活，他们在他的指导下行骗。此人太有名了，家喻户晓，最终，在他居住的地方不可能骗到钱了。不仅他，还有他的弟子们都已臭名远扬。人们看见他们唯恐避之不及，因为知道一旦被他们绕进去，一来二去，没有不掏钱的道理。就连孩子们，只要看见骗子大师的一个弟子来了，都会跑开躲起来。

“这不仅发生在他们居住的村子里，而且发生在那个地区的所有村落。他们每天骗到的钱越来越少，显而易见，这种情况如果再持续下去，他们一分钱都骗不到的日子就会到来，他们会挨饿。所以一天，骗子大师召集弟子们一起开会。

“‘我一直在考虑我们的境况，’他说，‘显然，我们得搬到另外的地方去，但是在那里会怎样呢？同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几年之后我们不得不再次搬家。我们可以这么做，毕竟印度很大，每隔几年搬迁一次，然后再定居，不过，这不吸引我。我思虑再三，制定出一个计划。你们要是都同意，那么我们这一次搬家，几个月之内，我们不但有足够的钱度过余生，而且永远不必再搬迁。这听上去还不错吧？’

“大家当然都说听起来真不错。‘但这并不容易，’骗子警告说，‘那将是一件艰苦的工作，但你们若是信任我，不加疑问照我说的办，我向你们保证，几个月之内，钱会多得你们做梦都不敢想。你们觉得如何？’

“他是他们的古鲁，他们的大师，他们信任他，所以都表示同意。接着大师说：‘我们的金库里还有一些钱，还有，无论你们有什么私藏，我希望你们全都交给我。’这引起了一阵嘀咕，因为虽然他们总是把赚来的钱都交给大师，但他总会返还一些，并说那是属于他们的，谁也没有权利动。可是现在，他好像违背了这条规矩，不过他也提醒他们：‘我告诉过你们这并不容易，只要相信我，我会保证你们不会后悔。’

“于是他们把钱都交给大师，他说：‘目前，在我们结束挨饿之前 ，将开始寻找一个新的居住地。但要记住，不论我们去哪里，你们必须不加疑问和争议地照我说得做。发誓服从我，我保证你们绝不会失望。’于是他们都发了誓，出发了。

“旅行一个星期之后，他们远离了故地，进入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区。弟子们开始观察经过的村落，判断是否适合定居。他们是如何判断的呢？他们看的不是土地是否肥沃，水源如何，他们并不找寻普通人所找寻的迹象，他们看的是有什么样的机会可以行骗。他们经过的一些村庄似乎有希望，但是他们的大师却坚持继续前进。

“几个星期后，这些人开始发牢骚。他们的钱快要花光了，整个期间没挣一个新钱，没有迹象表明他们会定居下来。而大师只是说：‘相信我。’最后，他们来到一个小村子，大师宣布：‘这就是我们定居的地方。’

“这些人不能相信，这个村子不但穷，而且碰巧是个笃信宗教的村子。大师说：‘这就是了，现在我们得走几里路去村外寻找最佳地点。’

“谁都猜不透他在说什么。做什么的最佳地点？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尤其是他们经过了似乎很理想的村庄：有一个繁荣的新居民区，到处都是生意兴隆的商人。那种地方的人似乎只对一件事感兴趣——赚钱。所有的骗子都知道，最容易上当受骗的人是那些一心一意想致富的人。可他们已过了那个村子，偏偏到了这个贫穷虔诚的村子，大师却宣布说，这里将是他们的新家。

“那天夜里，在选定了离村子有几公里远的地方之后，大师把弟子召集到一起。‘时间不会太长了，’他告诉他们，‘但是目前比任何时候都重要的是，你们都必须完全照我说的做。我要你们就在这里挖一个坑，长四英尺，宽四英尺，深四英尺。’

“这没有让事情更明朗，但是大师不断地向他们保证，他们的黄金时期为期不远了，于是他们花了一夜的功夫挖坑。最后，坑挖好了，大师说：‘现在把土松松地填回去，上面用垫子完全盖住。’

“有些弟子开始怀疑他们的大师是不是疯了，但他似乎很有信心，他们服从了。‘现在清理出一片20英尺长，20英尺宽的地方，扫干净。’他命令道。

“再一次，他们照吩咐做了，虽然有些人心里直嘀咕。但是最令人吃惊的命令还未下达呢。他们干完活，大师对他们的工作显得满意，天就要破晓，他非但没让他们去睡觉，反而宣布：‘好极了，很快我们都将非常富有。但是从今天起，你们必须全部坐在刚清理过的场地周围。每一边坐四个，面向中心，我想让你们整天都那样坐着。’

“‘做啥呢？”他们问。‘啥都不做，但要做出很灵性的样子。’‘我们怎么显得灵性呢？’有个不满的弟子问。‘很简单，’大师向他们保证，‘就是装出便秘的样子。静静坐着，好像你专注于内心的什么东西，不要关注你身边的事情。如果有人走近前和你攀谈，不要搭理。无论怎样，都不要说话。’‘那您做什么呢？’他们问。‘我就坐在中间。’

“这听上去太疯狂了，不过，他们都因挖坑累得什么都不想做，除了睡觉之外。于是他们都坐在各自的地方，等着看会发生什么，但并没发生多少事情。没坐多长时间，就有几个男孩赶着羊经过。男孩们自然跑过来看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只是坐在那，没干什么。男孩们冲着他们大喊，问他们是从哪里来，但他们不吭一声。事实上，无论男孩们问什么，弟子们毫不理睬。所以男孩们很快失去了兴趣，继续赶路去了。

“过了些时间，几个农夫上地里干活时经过。像男孩们一样，他们也被这奇异的景象所吸引，走过来看个究竟。他们也问了些问题，却未得到片言只语，待了一会就走开去地里了。

“那就是所发生的一切，除了中午时，一些农夫的妻子用布包着丈夫的饭经过。因为是妇女，她们没有走近。不过，她们从眼角使劲盯着这些人，一走过，便开始大声惊问，那会是些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妇女们从地里返回，这次走得稍慢一些，以便能够把这群怪人看个仔细。几个小时后，农夫们和放羊的男孩们经过。再一次，一些农夫想找点话说，但是骗子们还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就这样。

“不过，大师对这一天发生的事非常满意，‘现在已为时不远了。’他得意地说。‘那很好，’他的弟子们回答，‘因为我们坚持不了多久了。一动不动地呆在太阳底下，又不能说话，够辛苦的。’‘别担心，’他安慰他们，‘按目前的进展，我们不必等多久了，还有几天而已。’‘还有几天！’弟子们抗议，‘那么长时间坐在这，什么都不干，我们快要疯了。我们吃什么，什么时候能睡觉？”怨气开始发泄出来。不过，大师设法安抚他们，提醒说他们不久都会多么富有，如果能发一笔大财，几天的不便算得了什么？‘另外，’他补充道，‘我不是也坐在这里吗？’

“这些人无言以对，因为大师也在忍受他们所忍受的一切，于是停止了发牢骚。‘好，明天，做同样的事情，’大师提议，‘安静地坐着，如果有人走近，尽量装出灵性的样子，不要说话。不过，如果村里的长者来了，就指指我。无论他们说什么，只是指向我，让我来应付一切。你们一句话都不要说。还有一件事，不管我说什么，都不要管，继续坐在原处。明白了吗？’

“这些人都说他们明白了，随后大师叫过来两个人，对着他们的耳朵悄悄给了些指示。他把手伸进随身背着的钱袋里，那里面装着这伙人的全部家当，点了些钱交给二人，两个人站起来，离开了坐在那里的其余的人。

“他们疑惑地看着大师，但他只说了一句话：‘现在去睡觉，因为我们明天必须早早起床，在日出之前干点重活儿。’人们想再多问一句，他却不吐一字。只是躺下来准备睡觉。

“果不其然，在黎明前几个小时，他们被一阵重重的牛车声惊醒。让他们吃惊的是，头天晚上离开的两个伙伴驾着牛车。他们想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立刻想到也许里面装满了大师一直许诺很快就会拥有的黄金，于是不顾劳累，贪婪让他们拔起双脚，急忙涌过去。当他们看见牛车里装满了小豌豆时，可以想见他们的惊讶。

“‘快点，’大师命令，‘将松土从坑里挖出来，把小豌豆放进去，之后上面铺上几英寸的土，把垫子放回顶上，把剩下的土远远扔开，这样就不明显了。快点，我们的运气取决于在暗里干而不为人所见。’大师的声音里有很大的紧迫感，尽管听上去荒谬可笑，他们还是去干活了，从坑里把松土铲出来。

“与此同时，大师让一部分人卸车，卸空后，他叫这两个弟子马上离开去归还牛车。接着他回到其他人那里，催促他们加紧干。在他不断督促下，这些人卖力干活，在黎明前早早地倒完了最后的豌豆，在上面盖了几英寸的土。

“大师对他们完成的工作非常激动，使他们感到好像取得了某个巨大的胜利，但他们脑子里仍有许多困惑和疑问。不过，没时间提问了，因为快要天亮了，他们知道得各就各位，安静地坐上一整天。

“那天和前一天几乎完全一样。只是这一次，黄昏将至时，一群男人慢慢走向他们。从他们矜持的样子就可轻易看出，他们是村里的长者。他们走上前，开始询问那些弟子们。但他们拒绝回答，只是坐在那里。最后，一个骗子指向大师，后者正默默地坐在场地中央，坐在覆盖着秘密坑穴的垫子边缘。”

古斯塔吉把这些讲给巴巴听。不时地，巴巴会打断，打手势说：“然后呢？你什么时候才告诉我怎么赚钱？”古斯塔吉回答说：“等会儿，巴巴，我就要讲到那了。”然后继续这个没完没了的故事。这实际是一个在印度广为流传的故事，但古斯塔吉把它编成了一部长篇史诗。你们没见过古斯塔吉，确实是个损失。有人说我擅长讲故事，但说老实话，我感到自己就像一只蜜蜂，嗡嗡叫着甩词儿。而古斯塔吉知道怎样讲故事。他热情地，活灵活现地打着手势，边讲边演，巴巴总是被这种表演逗乐。我现在讲这个故事是一回事，古斯塔吉讲给巴巴时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古斯塔吉对巴巴说：“等一会儿，我就要讲到那了。”然后他接着讲道：“长者们走近骗子大师，起初他不说话，坐在那儿似乎进入了禅定。不过，过了一会儿，他抬眼看，怔了一下，好像到那时才注意到有人在跟他说话。‘请原谅，’他说，并对长者们致意，‘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吗？’

“‘你可以告诉我们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其中一个长者回答。

‘这个简单。如您所见，我们只是一些托钵僧，我们不做什么，只是坐在这儿想念主。’

‘你们是什么教派？我们从未见过像你们这样的一群人，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坐，相互面对着？’

‘我们没有派别，我们只是爱主，至于我们这么坐，那是，嗯……’他犹豫着，好像不能确定该不该透漏缘由。他似乎考虑再三，然后只是说：‘嗯，可以说我们只是想这样坐。’

“但他说话的方式让人感到，这样奇特的安排显然另有原因。尽管一再追问，很明显，他不打算揭示隐情。所以长者们又说了几句话，离开了。当他们走出视线时，大师拍手大笑，宣布：‘我告诉你们，弟兄们，现在为期不远了。钱就要到手了。’这就是他所说的全部内容。

“接下来几天发生的事基本上类似于前几天发生的。他们继续坐在那里，不发一言，在晚上，一些老者前来查看，看看是否能揭开这些人如此安坐的秘密。不过，发生了一个变化——对这些骗子来说，是最重要也是最受欢迎的变化。那就是，妇女们给丈夫往地里送饭时，她们会停上一会儿，也给这些人留下一些吃的，一些烙饼，一些米饭加豆糊，有时甚至还有个炒菜。男孩们早晨赶着羊去地里时，会提供一些凝乳和牛奶。

“但是没有迹象表明村民们打算分给他们一个小钱，甚至给他们的食物都很清谈，不怎么丰盛。这时他们知道大师脑袋里想的是什么了，并且能感到那不管用了。他们很沮丧，那天夜里开始一个劲儿抱怨。‘蠢货，’大师驳斥道，‘一切都在完全按照我的计划进行。’

“‘可你的计划是什么？’他们都想知道。‘哈，那是个秘密 ，我不能挑破。’大师承认。尽管很失望，但除了继续坐等，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他们渐渐变得和村民们一样好奇，想看看这一切将如何收场。于是有一天，听见大师对着一个长者耳语：‘现在这里人太多，今夜晚点过来，单独来，我将告诉你我们为何待在这里。’他们激动不已。

“这位长者那天夜里独自一个人回来。大师往四周各处看了看，确定他们不可能被窃听后，道出真情：‘我们在这里服侍主。’‘可我们知道这个，’长者回答。‘不，我的意思是，我们特意来这个地点服侍主。’大师解释。

“‘可为什么是在这个地点？’大师又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别人，然后低声回答：‘因为就在这个地方，主将要显现。’

‘什么？’长者叫道，‘主要在这里显现！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师又显出不情愿的样子，但最后他脱口而出：‘你要保证不告诉任何人。事实是，主向我示现，并且告诉我，他将在这里显现，所以我们只是在等主的显现。’

“‘在这里显现！’长者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恭敬地道别，就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惊人的消息告知村里的每一个人，尽管他已发过誓保密。

“第二天，他们发现食物供给更慷慨了，更多的村民开始来看望他们。他们总有某些借口，得去跟邻居借头牛，打算去别的井取水，因为那里的水更甜，找一个又一个借口经过，陪这些骗子呆上一些时间。

“那天夜里，大师把他的一个人叫到跟前。‘现在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所以趁我们还有一点隐私，最好为最后的阶段做准备。不久，村民们将整夜都粘在这里。’他把钱袋交给他的弟子，在他耳边悄悄做了指示。‘记住，’当这位弟子准备离开时，他喊道，‘抄小路，回来时呆在树林里，直到你可以安全回到营地。’

“这些骗子看到他们最后的钱被带走，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们有点紧张，因为如果这个计划不成功，他们将一无所有；而另一方面，他们明白，这意味着计划的结果已初露端倪，不久他们也许都会发大财。

“第二天，和平时一样，各色村民找借口来拜访骗子们。整整一天，长者们时不时地前来和骗子大师私下坐坐，试图从他那里探明主到底说了什么。大师假装不愿谈及此事，甚至一次对一个长者厉声说道：‘如果我一直都得回答问题，我怎么能坐在这里想念我的主呢？’长者感到相当羞愧，致意之后就离开了，对这个骗子的敬意比以前更深了。

“不过那天晚上，大师对一个长者吐露秘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你能帮助我。主又一次向我示现，他告诉我他很快将在这里显现。’

‘什么！很快？’他叫道，不敢相信如此的好运。

‘是的，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如你所见，我们只是贫穷的托钵僧。’听到这个，他的同伙们耳朵都竖了起来，心想他们终于说到正题了。长者也似乎嗅到这个，因为一种奇怪的矜持即刻显露在他脸上。大师继续说：‘我们也不想要钱，因为我们的主要钱做什么？他是财富之王，所以他不期望我们把本来是他的东西拿来给他。’长者听到这松了口气。骗子大师的同伙却感到泄气，不过双方都试图掩饰他们的真实感受。

“‘我在想，这个地方无疑是神圣的，因为这是主选择显现的地方，就是太荒芜了。我们在场地周围种一些花不是很好吗？为了主把它打扮得更漂亮一点。作为他的信奉者，难道不应该尽一把力吗？’

“长者同意这是个好主意。‘不过，’大师继续说，‘我们没有钱，没有种子或树苗。你觉得村里可能会有人捐献一些花木，让我们为主栽种吗？我们会培育它们，给它们浇水，照顾它们。但如果他们能从自家花园里贡献一些，我们将感激不尽。’

“这位长者对未被索要钱财感到释然，他立即同意了，说回到村里，将亲自命令每一个人至少捐献一种植物。‘不，’大师请求，‘不要那样做，这是为了我们的主，礼物必须是礼物，一定是出于爱给予的，而不是你叫人们给的。’

“长者谦恭地向这种对信爱的卓越领悟鞠躬臣服，怀着新生的崇敬离开了，觉得大师在所有事情上都是那么卓越地明智和虔诚。

“听到主不久将在那里显现的消息后，村民们欣喜若狂，那天家里地里的活基本没干，整个村子全体出动种植鲜花和灌木，要为主建造一个宜人的花园。当天夜里，大师竭尽全力说服人们让他们单独留下。人们不想错过看见主显现的机会，只有当大师向他们保证，主不会在那天夜里显现时，人们才勉强同意离开。

“‘请吧，’他恳求，‘主是为所有人来的，我们绝对没打算挡开任何人，但是他不会像个贼一样在夜晚光顾。不要担心。请回吧，请允许我们有一些个人时间，以便可以私下里祈祷。主指示我，他在完全显现前将会对我再示现一次，如果这里有大群的人，他是不会来的。所以如果你们想见主，就请回吧，欢迎你们明天早晨再回来。’

“最后，所有的村民都离开了。骗子们长长出了口气，因为在这么多人面前一整天都得装出灵性的样子实在不容易。不过，他们都喜欢自己的新园丁活计，因为这对他们是个极受欢迎的解脱，比劳累地静坐一整天要强多了。

“‘明天，’大师说，‘你们还会更轻松，因为不再禁止你们说话了。’听到这，同伙们闷声欢呼起来。‘当然，’他继续说，‘你们得把时间用在唱诵主的赞歌。’这引起了一阵嘀咕。尽管如此，同伙们仍然感到唱诵巴赞，总体来说，要比保持沉默好些。不过，其中一人说：‘可是大师，我看不出来，如果我们真的变成了圣徒，我们将来的生活跟现在会有什么不同。我知道这全是假装，但我们的训练也同样伟大。我没有不敬的意思，什么时候能来钱？’‘要忍耐，我们已经非常接近了。’

“正在那时，他们听到从树林里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大师回应了一声，来回两次。很快，带着他们的钱被派离的骗子兄弟，背着一个大包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悄没声地，大师指示他们移开坑穴顶部的几英寸松土，并且掏出足够的豌豆，弄出个空间放包裹。

“一些人着手再次挖坑之际，其余的人帮忙打开大包裹，他们发现里面是什么，不过是一个木刻的奎师那主雕像。‘把它埋起来，让顶部低于地面6英尺。’大师指导着，‘然后往坑里填土，边上填紧，只让塑像上方的土松松的。’

“做完这个之后，他们平整了坑上面的土地，弄得尽量自然。然后他们种了颗神树荼拉西，就在被掩埋的塑像后面。‘好了，小伙子们，就这样。现在我们都是富人了。’大师宣称。

“第二天，村民们来到，发现所有的骗子拼命地唱诵着。大师在中间领着他们，拍着手，随着音乐前后摇摆，好像沉醉在崇拜里。‘怎么回事？’村民们觉得奇怪，‘为什么忽然庆祝起来？’‘因为主昨晚启示，时间不长了，他说不定哪天就会显现。’

“村民们听到后，被信爱战胜了，全心全意加入了唱诵。几个小时之后，大师似乎开始意识到周围的一切，他突然显得窘迫。‘为什么？’他叫道，‘我们忘记照料主的花园了吗？我们必须给所有的植物浇水，以便主显现时，它们都能为主开花并茁壮成长。’

“村民们立刻急忙去取水，他们全天唱着巴赞，轮流为植物浇水，特别是种在场地中央的荼拉西神树。唱诵整夜持续着。第二天清晨黎明刚过，聚集的人群中掀起一阵惊呼，因为在那里，就在场地中央，就在神圣的荼拉西前面，他们看见一个孔雀羽毛样的东西从地里冒了出来。

“这种奇异的景象所引发的爱和热忱不可思议。随着事态的发展，消息迅速传开，不久，周围村庄的村民们也开始出现了。到现在为止，可以清楚地看见那是一片孔雀羽毛，除此之外，主奎师那的头顶从土里冒了出来。

“村民们不顾一切地拜倒在偶像前，唱诵，献祭。随着这天渐渐过去，塑像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土里挤了出来，直到几乎完全暴露。只有最底部仍然在土里。‘这是奇迹，奇迹！’村民们大喊，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所有前来的人对主的显现都大为惊奇，并留下来敬拜。一两天之后，最初的热情冷却下来，村民们开始思索所有这一切的意味。‘我们光是顶礼献祭是不够的，’他们认定，‘我们必须建一个配得上主的家。’

“‘可是我们应该建一种什么样的庙宇呢？’他们向骗子询问。‘既然我们因主亲身显现于我们村子近旁而深受祝福，我们不愿建造一种不适宜的庙宇来冒犯他。’

‘对！’其他村民们同意。‘如果我们能让主高兴，我们的村子将永远受到祝福。’

“‘建一座你们希望建造的任何一种庙宇，’骗子大师告诉他们，‘主对你们的爱满意，他也会对你们怀着爱为他建的家满意。’这当然让村民们非常高兴，建造庙宇的工作立即开始了。

“不过，主奇迹般地显现的消息还在继续扩散，全国各地的人们开始来朝圣。他们当中有富裕的商人、律师、会计师，根据他们的建议，决定建立一个信托来管理庙宇。当然，骗子大师以及弟子们被征求是否愿意考虑成为庙宇的信托人，因为毕竟，主是首先向他们显现的。

“‘不，’骗子头目回答，‘我们仅仅是主的爱者，对管理一无所知，我们唯一的要求是能被允许住在庙宇附近；无论什么时候想来，都能自由地来此敬拜我们的主。’

“这些请求很快被接受了，这些骗子们的虔诚名气大增。不久，人们在庙宇附近为他们建造了房屋。每天都有大量的食物为主准备好，他们从中取用作为帕萨德。无须负责照管庙宇或管理事务，他们设法确保让人们供养的难以计数的金钱的相当一部分，通过某种渠道落入他们的腰包。

“这样，骗子大师的预言变成了现实。他们吃得好，住得好，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打发余生。不只如此，更有甚者，他们被视为圣人而被尊重和敬仰。”

“所以巴巴，”古斯塔吉打手势说，“您只要给我们发话儿，我们就能做这样的事情，那样我们的缺钱问题也会告终了。”

古斯塔吉的故事以及他充满感情的讲述让巴巴好不开心，但巴巴似乎决定不采纳他的建议，也许那就是为什么巴巴、还有我们这些和他一起生活的人，直到最后都过着没钱的日子。

帕瓦蒂伽

你说的对，“帕瓦蒂伽”祷文确实显得自相矛盾。在前半部分说，“您无属性，”在后半部分又说，“您具有无限的属性。” 这又怎样？你的意思是说它说得不对吗？难道他不具有无限的属性吗？无论你用你能想到的任何词汇来形容他，他就是那。

算一算你现在来这里有多长时间了，两周还是三周？大致这么久。你每日早晚去三摩地做阿提。至少我听说是这样。我自己并不知道谁去了三摩地，谁没有去。我也不关心—那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昨天有人在大厅提起你每天去三摩地并且唱歌。这次来你听过多少不同的歌曲，你唱过多少？不，不是，我不需要数字，我这么说只是给你们一个概念。

所有那些歌都有那么多的诗句，每一句诗都是诗人想到的一种不同方式，去描述他，描述他的属性。有无数的歌曲被创作出，用来赞美他，人们还在创作歌曲。你们刚才听苏珊唱的那首歌，是她写的。她这会儿在这儿吗？她出去了，为什么我们什么时候需要某人，他们总是刚刚出去呢？你们这些人是有特异功能还是什么，怎么我一打算叫某人，某人就出去了呢？不管怎样，不，不用去找她，让她去。不过，如果我们问她为什么写那首歌，有何必要另写一首，她会说，其它的歌曲不适合她，它们没有适当地表现她的至爱；所以创作继续下去，了无止境。歌曲，诗，甚至绘画都没有止境。你们看这里这幅画，你们知道那是一个盲人画的吗？不过，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我想讲的是，他来拜访巴巴，巴巴叫他给巴巴画像，他便开始画，我不知道他画了多少幅肖像，那似乎成了他的全部工作，年复一年，直到他完全失明，什么都看不见。有些人不明白，他怎么画了那么多肖像。

画完最先的一打，最先的二十个，最先的五十个之后，还有什么好画的呢，对他却从来没有问题，因为似乎连巴巴脸上的表情都是无限的。巴巴的面部本身是有限的；那是一个受限的人身，但是其表情却不为这位艺术家的画笔所穷尽，很多年他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画。如果单纯是巴巴的面部即如此，那么他的其它属性又如何呢？它们当然也是无限的。

你们明白是怎么回事。无论你怎么描绘神，他还是超越那个。不可能限制神。如果你说神是完美的和平，他也一定超越那个。因为如果神仅仅是你所说的，那么你就限制了他，他就不再是无限的了。所以如果你说神是无限的属性，他也一定超越那个。而超越那个的又是什么呢？——无属性。神纯粹是。所以说祷文开始时说上帝无色彩，无表现，无形状，无属性。只是有一个无限存在的海洋，即使说海洋都会使人误解，因为这个海洋无边无际，无色彩，无形状，无疆界，没有什么地方不是海洋。去设想这样一个海洋，则超出我们的想象和概念。那么神是如何获得其属性的呢？巴巴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有一天我们和巴巴坐在这里，他自己提出了这个问题。之后巴巴为我们做了回答。他说，“属性是爱我并想荣耀我的人类赋予我的。那我又是谁呢？我是无限永恒的存在，所有赋予我的属性都出自我作为无限永恒的存在，无限的存在，无限。”巴巴对我们说了两遍，三遍，以让我们明白无限的概念。巴巴继续说，“这意味着，如果我是无限的存在，那么就没有任何角落我不在，所以人们给了我无所不在这个属性。”

“我的无处不在意味着没有一个地方我不在。如果我遍在一切的地方，那么就没有任何对我隐藏的东西，如果没有什么可对我隐藏的，我则必定知道一切，所以人们赋予我无所不知这个属性，全知。当我在他们眼中成为无所不知时，我也一定知道如何创造。如果我知道一切，难道我不也一定知道如何创造吗？因此我成为创造者。我一定知道如何维系，所以我成为维持者。我知道如何毁灭，所以我成了毁灭者，所以神圣的三位一体被赋予我。如果我是无所不在，无所不知，是创造者，维持者，毁灭者，自然而然我也成为无限喜乐。”

巴巴转向我们说，“我说我无所不知，我知道一切，这指的是什么呢？我的体验一定是什么样的呢？”我们说，“您一定体验到您知道一切。”“不，不是，”巴巴说，“我不想要词典定义，告诉我，我的体验究竟像什么。”所以我们都试图给了这样那样的解释，但是我们的回答没有一个让巴巴满意，所以，一如往常，巴巴来救援并告诉我们说，“我的体验是，没有什么可知道的。”

“任何人想知道任何东西，都是要成为那个东西的拙笨企图。如果我是任何一切，对于我就没有什么可知道的，因为我就是那。我不必去知道它，我已经是它。所以我的全知体验是没有什么可知道的。我是一切万物。我没有属性，那是我的状态，但是人类将种种属性赋予我，以荣耀我，记念我。”

你们明白吗？你不必研究自己去了解你的一切。我不是你，所以如果我想知道你的喜恶是什么，你在想什么，我就得研究你，我得问你大量的问题，但是你知道所有这一切，因为你是那。所以如果巴巴是一切，他就知道一切，他不必研究如何东西，他不必思考如何东西，因为他自动地知道它，因为他就是它。你们明白了吗？

前几天我给人讲这个故事时，想到这个念头。如果我只是用，“嗨你”跟你打招呼，你会怎么想？你甚至不知道我在对谁说话。如果我还说“你”，你会感觉到点什么，你不会喜欢。但是如果我转向你说，“汤姆，”你会感觉好多了，那会适合你。

上帝肯定也是这样的。他一定不喜欢我们用“你”来称呼他。然而，当他只是无限存在时，当他是无形状、无属性时，我们还能怎么称呼他呢。没有名字让我们使用。当然我们有足够的明智称他为“您”，他给了我们如此多的常识，但是那也只不过是“你”的一个尊称；不具备我们用名字称呼他时，对他来的亲近和满意。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使用他的属性。我们说，“您，万主之主，”或者“具有无限属性者，”这样会好一点。上帝一定会对这个稍微满意一些。至少我们说话的对象要清楚一点。同理，如果我说，“你，总是为这些谈话录音的那个人，”达拉会知道我在叫他。不过这种打招呼的方式，不如我直接喊他的名字让他高兴。那么我们究竟能给上帝一个什么样的名呢？他怎样才能获得一个名呢？除非并且直到，在他的无限慈悲中，他做为人中之人来到我们中间，并且得到一个名。上帝一定是多么喜欢终于被人用这样一个名字来称呼啊。

即使在世间，我们也能看到这个事实。你们曾见过恋爱中的一对儿吗？他们做些什么？他们给彼此取很多昵称。他们互相称呼“亲爱的，”“甜心”，以及各种各样的亲密表示。爱者可能会对他的所爱说，“你是这世上最美丽的人儿，你的手多么柔软，你的脸颊多么粉红，你的眼睛像蓝宝石”；等等，等等。他在细数她的属性。不过，这全都是求爱期间的游戏。当他真心想要宣布他的爱时，他不会费事用这些甜蜜的词汇，他只是注视着他的所爱，深深地叹口气，温柔地道出她的名。这是他的所爱一直渴望听到的东西。因为一个名字里有某种东西抓住我们的内核生命。我们不想听人颂扬我们的美德，我们不想听我们一长串的属性，不知为何，即便那个也过于非个人了。我们只是渴望听到另一个人怀着巨大的感情和爱道出我们的名，那会感动我们。

至少在世间是这样的情况。我突然想到跟上帝也可能也是这样。因此他渴望听见的，是我们向他呼唤他的名。是的，在特定的情绪下，他也许会欣赏我们的赞美，他也许会欣赏我们列举他的属性。不过，当他的一个爱者为爱所征服，甚至不假思索地，叹一声，轻轻地道出，“美赫巴巴，美赫巴巴” 时，他的心里一定会有多么高兴啊。

《帕瓦蒂伽祷文》（即《大师祷文》）

巴巴被捕

既然你们提到普若萨德，这让我想起一个很好的故事—你们想听吗？这与巴巴访问安得拉有关。你们知道，新生活之后，巴巴进入了他称之为“生活”的工作阶段。你们大多数人称它为“火烈自由生活，”不过，准确地说，火烈自由生活实际上仅仅是“生活”的三个阶段中的其中之一。不管是什么，就是在这个时期，巴巴首次访问汉默坡和安得拉。在这之前，巴巴在美国时，彭度和我在全印度旅行。我们也去了汉默坡和安得拉，让我们震惊的是，无论到哪里，人们一听到美赫巴巴，便热情似火。大多数人之前从未听过他的名，但是我们一到，人们对他听不够。人们连续数小时听我们讲述，仍然不能满意，他们想听更多更多。这是为什么呢？是我们能言善道吗？根本不是。彭度不是演说家，我也不是。我们实际上是两个丑角。我们去某地只是因为巴巴叫我们去，我们没有什么可说的。不过，可以说，我们带去了一个珍贵的礼物，他的名的礼物。无论我们到哪里，人们一听到他的名就一下子接受了，他们渴望见到他。

你可以说，那就像是成熟的果实。我们甚至都不需要摇动树木。我们只是走进果园，果实就落在了我们的手里。不过那是另一回事。巴巴从美国返回，询问我们的旅行情况，我们便开始告诉他，但是过了一会儿，他打断我们，叫我们准备一个图表。我们照办。图表我还留着。可能有这里的这个小毯子一半大小，上面列明我们去的每一个地方，花了多少钱，以及巴巴可能感兴趣的所有细节。

过了一段时间，他忽然要看图表，之后宣布，他将访问安得拉和汉默坡的那些村子。我不打算细讲那次访问，否则我就没有时间讲我今天想给你们讲的故事了。不过，那真的是一个难以置信的时期，我应该说，是值得天神观看的景象，在那些日子里看到巴巴的爱之火像一场海啸，几乎淹没了我们。有那么多令人感动的事情。不过，那也是另一回事。如果你们感兴趣，我曾写过一篇巴巴的访问简述。我想我们有份复印件在什么地方，叫做“巴巴的群众达善”，或者类似的题目。我已不记得了。但是就连那也不能公正地展现那个景象。我无法向你们传递人们对美赫巴巴的爱和热情。

当然，除了爱和热忱，有些人在热情中请求巴巴祝福他们得子。巴巴会祝福他们。巴巴用香蕉做普若萨德给他们，并且打手势说，“我给你们我的祝福。”

就是它让我想起这个故事。有人提到了普若萨德，因为那时巴巴将堆成山的香蕉递给人们，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你们知道，安得拉大量出产香蕉，巴巴递给他们香蕉成卡车，这给你们一个概念，聚集在巴巴身边的人有多少。他赐福人们得到孩子和工作。

巴巴的访问结束，我们回来后，巴巴对我说，“我想让你回去。我在想我说过的话。我所说的一切都将实现。这个毫无疑问，但它需要时间。我想让你回去，让人们知道他们不应期望我的祝福马上就结出果子。”我说，“巴巴，他们知道。那毕竟是常识。他们不会期望立即就会有孩子。”

“不，”巴巴说。“我想让你回去告诉他们我的祝福会实现，但它需要时间。”

我试图说服巴巴。那是巴巴许可我们的一种亲密。他允许我们表达自己的观点，而这在我看来似乎没有必要，所以我就说了出来。我不想再次登上漫长的火车旅途，去捎一个如此明显的口信。肯定没有人期望巴巴的祝福会如此这般实现。但是巴巴明确表示他想让我回去，所以我给人们写信，说我将带着巴巴的讯息回去，请为我的到访做一下安排。

我坐上火车，在我要去的第一站下车。在站台上，我受到许多巴巴爱者的迎接，立即被大量的问题所轰炸，“是真的吗？”“巴巴真的被捕了吗？”“巴巴为什么被铺？”“巴巴什么时候被捕的？”等等。

“是，是的，”我说，“巴巴被捕了。不过，我刚到，又累又热又脏。请让我先清洗一下，恢复恢复精神，再回答你们所有的问题。”

我洗了澡，洗澡时我的脑子开始运转。出了什么事？我为什么会那么说？我有点吃惊。为什么我会脱口而出说巴巴已经被捕了？开玩笑毕竟是有限度的，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洗完澡，我会见了大家，说，“我会回答你们所有的问题，不过首先你们得回答我的问题。是谁告诉你们巴巴被捕的？”

“是孩子们，”他们回答。“哪些孩子？”我不断地询问，直到查出巴巴一离开安得拉，这个新闻就从一所教会学校传了出来。似乎巴巴的访问引起的巨大轰动，让传教士们觉得受到威胁，所以为了在学校里抵消人们对巴巴的那些热情，他们就造谣说，他一离开安得拉就被捕了。

于是我对人们说，，“对，巴巴的确被捕了。你们不该问我这个。难道你们没有意识到，你们每一个人用你们的爱把他逮捕了吗？”

“你是说他不在监狱里？”

“对，他已经被监禁在你们心灵的铁窗里了。”

“这么说，他真的没有被捕？”

“没有，当然没有。多么荒唐。我不是刚从巴巴那里来吗？我向你们保证，你们的爱逮捕了他，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曾经或者能够逮捕他。”

人们释然了。这就是巴巴派我回去的原因。去解释他的祝福需要时间才能结出果子的命令，只是派我回去的借口。巴巴知道，这些人对他的爱刚刚萌发，可能会被错误的谣言所动摇，所以他立即派我回去，以便我能向他们证实。那就是他派我回去的原因，不过，当然，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不过是什么让我在刚到时说，“是的，是的，他被捕了，”我仍然不知道。是巴巴把这些话放进了我的口里。否则我会说，“被捕？你们在说什么？我一点都不明白。”但是我却反而说，“是的，他被捕了。”是巴巴让我说的。我自己是不会的。我的脑子反应没那么快。但是巴巴将这些话放在了我的嘴里，以便最终整个形势以幽默而有力的方式得到扭转。

确实。巴巴说过，他是一个偷窃者。他是一个完美的偷窃者，甚至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偷走了我们的心。所以我们不得不俘虏他，不得不逮捕他，而只有心灵才能做到这个。

直接回家去

规则，我们又一次谈起规则。为什么你们不断地问起规则呢？我如何才能让你们明白我们跟随美赫巴巴的生活不是有关规则的；而是关系到学着随他的调子起舞。规则意味着某种强制。它是规则，所以我们必须做这或做那。巴巴不是来为人们制定一系列规则的，他是为了唤醒人们心中的爱而来的，以便人们自觉地遵守心中固有的规则。我没有告诉过你们，巴巴是怎样说十戒就在人们心中的吗？即便那时，也不是因为这些戒律是规则才要遵守的问题；那是常识。如果我爱你，我就不愿伤害你。哪个母亲想伤害她自己的孩子？她不去杀害她的孩子，是因为戒律上说你不可杀人吗？不是的，这个想法本身就是荒谬可笑的。她不是因为遵守戒律而不去杀害她的孩子，她只是因为爱她的孩子。如果她遵守任何规则的话，我们可以说，她在遵守爱的规则。但是爱的规则不同于普通的规则。这就是我想让你们明白的。准确地说，它们根本不是规则。也许讲一个故事能说得明白些。

巴巴总是告诉他的爱者，在得到他的达善之后，应带着他的爱直接回家去。那是巴巴的希望。他一次又一次地这么告诉他的爱者。为什么要这样，我们没有问。巴巴只是这么说，他的爱者会点头说，"是巴巴，"就这样。

巴巴不只是对新来者，或者对那些不确定爱他的人发出这个指令。他也会告诉他的亲密者，像从孟买开车来伴随巴巴一些时间的美赫吉和纳瑞曼。他们离开时，巴巴总是对他们说，"记住，直接回去。"有时候，他们离开大厅，巴巴会对我打手势说，"去，告诉他们直接回家。"我就走出大厅赶上他们，说，"巴巴说你们要直接回去。"他们会说，"是，我们知道。"随即离去。但是这开始折磨我的头脑。巴巴有什么必要一次又一次不断地提醒他的亲近者？

所以我记得有那么一次，当美赫吉或纳瑞曼离开后，巴巴打手势让我去告诉他们这个讯息时，我脱口而出，"可是巴巴，他们知道。有必要每一次都重复这个吗？""去告诉他们，"巴巴坚持，我照办。我出去提醒他们，"巴巴说要直接回去。"

不过我不明白巴巴为什么这么做。有必要吗？可以说这让我恼火。你们知道，这是巴巴给我们的亲密许可，他的慈悲。他允许我们对他的行事方式感到不满。我想说的是，现在我意识到，甚至对这些事情进行疑问，我都是多么地妄自尊大；可是那个时候，我确实质疑它们，巴巴一再坚持重复那些我们全都知道且明白的事，这让我感到恼火。

为什么呢？因为这意味着我得做更多的工作。我的工作已经够多了，可是此时巴巴却叫我放下手边的工作，出去告诉人们这个他们完全知道的讯息。不能说他们不是常客。不能说他们对巴巴不忠诚。他们跟随巴巴数十载。这些人从来不打折扣地服从巴巴最微小的命令。因此，每一次都得提醒他们直接回去，让我觉得难堪。他们会看着我说，"是，我们知道。"我感到每一次都得提醒他们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你们瞧，头脑是怎样运作的。我是来和巴巴一起生活的，是来服侍他的。我的时间归他支配，而当他让我做这个时，我的头脑却闪出 ，"噢，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当然，之所以觉得浪费，是因为巴巴让我做那么多的事情，没有时间面面俱到，却又叫我去做更多的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但这也只是头脑的一个借口。我只是想给你们描绘一下头脑运作的方式。或者，我应该说，我的头脑的运作方式，因为可能并不是你们所有人都发现头脑对你们耍这样的诡计。

巴巴好几年让我的头脑继续感到这种不满。我没有向巴巴提出来。关于传达这个讯息没有再与巴巴争论过，而巴巴对此也未说什么。直到有一天，我开车带巴巴去城里，从这里，从美拉扎德出发。我们到了位于什迪（Shendi）的河道。才下过雨，河道里充满了水。你们见过一场倾盆大雨之后，干枯的河道里涨满了水吗？那时你看到的不是干枯的河道，它变成了一条河。一场大雨之后，水充溢着整个河道，完全涨满了。除了坐等大水退去，没有什么可做的。因为持续时间不长。水很快就会退去，直到只剩下一条小溪。当然，现在有一座混凝土大桥，但在那时，我们会直接开下河道。所以除了坐在汽车里等待大水退去，再无计可施。我不能冒险试图开车通过，因为我们可能会陷进水里，那样的话我们该怎么办？

所以我们坐在那儿等着，巴巴忽然问我，"当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时，他想念她吗？"

我说，"会的，巴巴。"

"如果一个男人真心爱一个女人，却和她天各一方，他急于见到她吗？"

我对爱情又知道什么呢，于是我说，"是，巴巴，我相信在世间是这样的。"巴巴继续说，"如果这个人的所爱与他保持疏远，事实上，一连多年都对他置之不理，无论这个人多么想和他的所爱在一起。但有一天终于捎来话说他可以来了，这个人的心情会是怎样的？"

"他会迫不及待地去见他的所爱，"我回答。我说过，我对这些事情没有经验，但这毕竟是常识而已。于是我说，"他会感到激动，得到这个口信他会很高兴。"

"他会等上几天才动身去见他的所爱吗？"

"不会，巴巴。他会立即起身。他会飞快地去见她。"

"假设他乘火车去，火车得在一个车站停上几个小时。他会决定去看电影吗？"

"不会，巴巴。他只会在站台上来回踱步，等待下一辆火车，以便能快点见到她。"

"他不想去娱乐娱乐吗？"

"不，巴巴。他如果有任何爱的感情，就不会那么做。"

"那他会停下去找妓女吗？"

"当然不会。那是离他的脑子最远的东西。"

"假如他去了，这被他的所爱发现，你觉得她的感受会如何？"巴巴问我。

"她会嫌恶这样的行为，巴巴。"

之后，巴巴转折话题说，"这就是我让我的爱者在接受了我的爱之后，直接回家去的原因。想象一下我的感受，假若有人来看我，声称深深地爱着我，我把我的爱给了他们，之后，离开我仅仅几个小时之后，他们顺道去看望某个圣人或所谓的圣者，而浪费掉这个爱。这不是在轻视我的爱吗？他们只是把它浪费掉了，如此珍贵的礼物就这样白白扔掉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他们应该直接回家去。我甚至这么告诫我的亲近者。为什么呢？是因为我以为他们会忘记我的命令吗？不是，是因为我不敢不关心那些爱我的人。一旦他们来我这里，照看他们就成为我的责任，我知道浪费我的爱之礼物对他们不利，因为我不敢不关心，所以我才一次复一次告诉他们每个人，现在直接回家去，不要去拜访其他任何人。"

你们看巴巴的慈悲。前些天我们谈论规则，我试图让你们明白，我们制定的规则是为了你们的利益，那时我就应该告诉你们这个故事，因为这是个甚至更好的例子。巴巴制定了一个规则——接受我的爱之后，直接回家去。但为什么？因为这是为了他的爱者的利益。是他的慈悲促成了这个规则，因为他不敢不关心。与我分享这个故事，也是他的慈悲。因为这个念头在我的脑子里盘桓数年之久，"巴巴为什么这么做？"出于对我的困惑的慈悲，巴巴对我讲了这个故事。

我现在讲了这个，大厅会有人提出，"可是埃瑞奇，我回去时要在欧洲中途停留，我是不是应该换票？"又出现了混淆。混淆又是因为"规则"这个词。我说，巴巴制定了一个规则——他希望他的爱者在获得他的达善之后直接回家去。不过，准确地说，我不应该把这称作规则。我应该说这是巴巴的希望，他一次又一次表示的希望。或许下面的故事会有助于让两者之间的区别更清楚一些。

一天，我们和巴巴坐在这里，他出乎意料地给我们讲了这个故事。他说，有一个无辜的妇女被定为通奸罪而被判死刑。按照律法她将被置于市场中央，规定每一个过路的人都必须向她扔东西。因此，每个人经过时都捡起个东西，石头，垃圾或污秽扔向她，但是她无言地忍受所有这一切。她丝毫没有流露出被任何的石头所伤，她只是站在那，看上去美丽，光芒四射。

碰巧这个妇女的女儿经过，按照律法，她应该向她的母亲投掷。她不忍心扔石头之类的东西，于是她买了一枝玫瑰，经过时把花扔了过去。被鲜花击着时，她母亲悲痛地哭嚎，虽然直到此时没有任何石头或污秽曾让她发出一声。面对最暴虐的待遇，她一直微笑着站在那里，但是她女儿扔来的鲜花的轻微碰触，却让她从生命深处发出了哭嚎。

"当谴责来自她自己的女儿时，母亲感到多么地刺痛啊，"巴巴打手势说。"当我自己的人伤我时，我更会感到多大的刺痛，即使只是用一片玫瑰花瓣。"

我们不明白巴巴的意思，我们向巴巴坦言说我们不懂，他解释道，"你们都跟我生活了很多年。假如现在，出于寻求更多更多真理的野心，你们去寻求某个圣人的祝福，这就如同女儿向她的母亲投掷玫瑰。"

所以你们看，这不是遵守规则的问题，这关乎到我们要小心谨慎的问题，以便不把玫瑰花瓣扔向巴巴。这是爱的规则。

无私服务

你说得对，巴巴的确强调无私服务，不过，你的意思是说在你们的服务中就不存在自我的念头了吗？会有的，兄弟，会有的。我这么说不是因为我了解你，而是因为我了解我自己。无论我们多么艰苦努力做到无私，某些自我的念头会潜入头脑——“噢，我今天做了一件好事。”我们因这个念头会有一点自我膨胀。这是人性而已。所以我告诉人们不要对无私服务想太多，真正的无私服务是不可能的，除非你已经证悟，不过，专注于做那些事能让你忘记自己。当你陶醉于你的工作，当你完全投入其中，以至于忘掉了自己，这便是无私服务，即便工作本身似乎不是。

但这也不容易。甚至当我们从一个很深、很深的睡眠中醒来，有时可能有一两分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但我们从不会忘记自己是谁。我们随巴巴旅行时，我醒来时可能有一两分钟意识不到自己在哪里，但我从不会醒来时想知道自己是谁。“我是埃瑞奇”的念头总是伴随着我。这个念头仍然跟随着我，否则我根本不会像这样在这里和你们说话。我们所做的一切，我们所有的自忘和无私的企图，只会成功地制造出束缚我们的印象。我们无法逃出这种束缚。

甚至于那些个似乎伟大的灵性人物，那些能施各种各样我们称之为奇迹的瑜伽士们，他们也不能成功地忘记自己。有时，事实上，他们的成就导致他们愈加记起自己。这就是为什么巴巴告诉我们说真正的灵性成就实际上是消除自我，但这也不容易。我应该说，这是不可能的，那么该怎么做呢？如果我们做任何一件事都会制造进一步的束缚，我们如何才能从这些印象中获得解脱呢？为什么，如索妮亚所问，行善避恶还有什么意义，如果二者都是束缚？

的确，它们都是束缚。巴巴说，恶行像铁链一样捆绑我们，善行像绑束我们的金链。不同之处在于，铁链捆着我们的手和脚，而金链仅仅捆绑着我们的脚，我们的手是自由的。最终，我们用双手，能够解开脚上的链子。所以，是有不同之处的。

我们应该努力行善，应该遵守巴巴为我们定下的戒律。我们能够做那么多，但是单靠这个，是不会让我们获得自由的。那会帮助我们，会让我们最终获得自由相对容易一点，但那本身不会让我们自由。那么该怎么做呢？

有一条出路。就是想念美赫巴巴，想他，爱他。为什么呢？因为他是无印象者。我们所做的任何事都产生印象，我们想念他也产生印象，但这些是无印象者的印象，因此它们不会束缚我们。这些印象本身会帮助我们根除印象心的印象。

这是巴巴提供给我们的救治之道。否则会是非常非常困难的。这让我想起一个故事，说明无私的行为做起来有多么难，它是多么稀有。你们想听吗？

许多年以前，在印度某个地区，有很长一个时期，可以说达数年之久，雨季不足。人们能种的庄稼一年比一年少，吃的东西越来越匮乏。应该说，在闹饥荒，渐渐地人们开始挨饿。不过，这个他们还能忍受。在印度，农夫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们知道如何靠极少的食物维生。我不是说这对他们是件容易的事。其实那是很困难的，不过，如果下一年雨季来临，他们获得好收成，再能填饱肚子，就能安然度日。但同时发生的是所有的井都开始干枯。人们可以长时间没有食物，可是水就不同了。如果没有水喝，人们就会死掉，雨季再次来临时，无论下多少雨都不管用，因为没有人还会活着。人们知道这个。他们非常担心接下来将发生什么。整个地区只剩下一口有水的井，但里面的水也所剩无几，在最底部，可以说，只有小小的一个泥水坑。人们能看见还剩下多少水，能算得出离他们全部渴死还剩几个星期，他们知道情况万分危急。

说来凑巧，附近刚好是一位完人的居所。人们都敬仰他，不过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当一切顺利时，他们说这是因为他的恩典，但人们并不当回事，他们不去拜访他或者向他致意。只有当某个人想被赐福得子，或者想确保自家的牛生下健康的牛犊，或诸如此类的事情时。不过此时，面临灾难他们都想到了大师，决定应该结队前往，整个村子都前去请求大师为他们调停。

他们已用尽了各种手段。在镇里举行祈祷大会，连续数日斋戒，他们做这做那，全都没有用。他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最后的救援。总是这个样子。只有我们意识到时，只有我们明白神是我们的唯一出路时，我们才会真正转向他。于是村民们都去见至师，恳求他代他们向主请求，让天下雨，否则他们全都完蛋。

但是大师却说：“很抱歉，我一点都帮不了你们。”

“您是什么意思，您与主为一，你是全知、全能，您如果愿意，当然可以让天下雨。”

大师却说：“我虽然有能力这么做，但因为我无所不知，所以我不能使用它。”

“您是什么意思？”人们问，“您为什么不能帮助我们？如果什么都不做，我们都会死掉。求求您，您是什么意思——因为您知道，所以您不能帮助我们。正是因为您知道一切，我们才来找您。”

“不行，因为我知道上帝是慈悲的，所以我不能帮助你们。我知道你们应得的是什么。我知道公义要求地球张开口，吞没你们所有的人，不过正是他的慈悲软化了这个，而你们注定遭受缺雨的命运，因此我有什么办法呢？我没有能力帮助你们。”

“那我们都在劫难逃了。”

“不行，我不能帮你们，不过倒是有一个人，如果你们向她求助，请她代你们向主祈求，他也许会应允她的请求。”

“这人是谁？她住在哪里？”村民们都问。因为这对他们所有的人又有了一线希望。大师把一个妇女的名字给了他们，告诉他们在哪个村子能找到她，等等。

由于这个村子比较远，他们决定只派一组长者前往，全村人都去有些太远了。于是不再罗嗦，因为局势真正危急，村里的长者代表团出发了。他们步行去那个镇子，一到那里就开始打听这个妇女，他们问起她时，人们很惊讶，说：“你们肯定这是你们要找的人吗？”“是啊，是啊。”“可你们都是长者，找这个女人对你们不合适。”“你是什么意思，我们想见她，我们是村里的长者又有什么关系。”等等。因为，长话短说，原来这个女子是这个镇上有名的妓女。

长者们发现是这种情况时，感到非常困惑，肯定是弄错了。但是大师的指示相当明确，所以他们去了，问这个妓女，你是不是某某，出生在这个村子，后来，几年前来到了这个镇子，你的双亲来自这个地方，可以说他们给出了整个家谱，这是大师提供的，以便不弄错身份。她说：“对，我就是那个人。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肩负一个最严肃的使命来此。我们希望你代我们向上帝祈祷，求雨季来到，我们全村人都将得救。否则我们都会死去，因为我们的水所剩无几，我们不仅不能灌溉田地，而且连喝的水都没有了。”

这个妇女很惊讶，心想他们在戏弄她。“你们想叫我代你们向上帝祈祷？可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们都是些可敬的老人，和我比起来，上帝更愿意倾听你们的祈祷啊。”

他们对她讲了去拜访大师的事，他如何告诉他们，他们唯一的希望是劝说这个妇女祈祷，因为上帝会倾听她的祷告。

如果大师是这么说的，那么她就得答应他的请求。对她来说，这当然是个古怪的要求，但这也没有什么害处，于是这个妓女便向上帝祈祷，祈求上帝给村民们赐雨，可以说，在她还没祈祷完之前，天空就开始黯淡下来，很快，一场大雨从天而降。

村里的长者自然都欣喜若狂，因为他们得救了。这不只是一次局部降雨，很清楚是一次全面的雨季。井里将注满水，有了充足的饮用水，生活可以继续了。然而这个妓女却非常困惑。大师派这些人来找她是什么意思。他在嘲笑她的生活方式吗？他这么做是开玩笑吗？她完全清楚自己根本不配。身为妓女意味着什么？毕竟，她的生活充满了罪恶。她从未想过上帝一下。可是大师为什么要说上帝会听她的祈祷而别人的不行。颠倒过来才对啊，与其他人比较起来，上帝更不可能倾听她的祈祷。她越想越糊涂，直到最后再也忍不住了，就自己去拜访至师。

她经历了跟村里长者们同样的程序。“您肯定您没弄错吗？我真的是您所指的那个人吗？这怎么可能呢，不仅他们比我更配，而且您可是最配的，为什么您不能直接求雨呢？”

“因为我知道对他们而言，公义要求的是什么，我帮不了他们。不过，我也知道，你有一项善行记录，这一闪光的行为赋予你如此的美德，如果你祷告，上帝会倾听。”

“一个善行？可我想不起做过这种事。相反，我总是引以为傲，用不着做这种事，我的美貌若此，无论我怎么做或怎样待人，男人们总是迁就我。”

“是的，这个我知道，”大师说，“不过我也知道你曾救过一条挨饿的小牛的性命，由于救了一条生命，上帝对你的奖励是你将有机会拯救全村人的性命，我也知道这个，那就是我派长者们去找你的原因。”

“救了一条小牛的命？可我不记得曾做过这种事。”

“那是多年以前，在你发现你的美貌赋予你凌驾于人的能力之后不久。你年轻，目空一切，以美貌为傲，以支使每个人照你的吩咐做事为乐。还记得吗？”

“是，到今天还可以这样形容我。可我还是想不起来您说的那件事。”

“有一天，你在路上走着，打算去见一个许诺给你金首饰的男人，如果你去拜访他的话。你在村外散步，不想那么准时，好让他等着，以证明你的独立。你碰巧走到一只小牛犊跟前，牛犊栓在地上的桩子上。绳子缠在桩子上了，干草刚好在生畜够不着的地方。主人走了，没人看见这头小牛的困境。你想都没想，把草堆踢向了这头牲口，便继续赶路去了。”

“对对对，”这个妇女激动地说，“现在我想起来了，跟您说的一样。不过，可是，”她支吾着，“我看不出这算什么好事。我没想到去帮助那头小牛，我只是踢了踢干草，没想什么。”

“对，正是它使之成为一个闪光的行为，因为你做时没有意识到在做好事。你没有期待获得回报，没有想你在做什么或者通过它会赢取某个美德。因此它是一个无私的行为，正是它使你能够拯救这个村子。”

你们看，一个无私的行为是多么稀有啊！说起这个，让我想起有人跟我讲的另外一个故事。现在我记不清是谁讲的了，不过我记得这个人是第一次来，于是我向他提了我的常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美赫巴巴的？是什么吸引你来这里的？”等等，下面是他给我讲的故事。

他说他去默土海滨度假，说正是季节。你们那里也有不同的季节吗？我知道马哈巴里什沃有一个造访的季节，他告诉我默土海滨也一样。不管是什么，他讲道：“我到了那里，四处漫步，享受着美好的时光。一天，走着走着，我看见一个牌子，上写‘美赫灵性中心’。我想，灵性中心，在这种地方？因为你知道默土海滨是一个宴会、游乐以及各种世俗娱乐的地方。这是我最初去那里的原因。所以这个指示牌引起了我的兴趣，我走了进去。我不知道去哪里，只是走路。但没走多远，就有人跟我打招呼，问我来此何为。

“我说：‘我来度假。’他们说：‘哦，这不是度假处。这不是那种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

‘这是灵性中心。’我说：‘哦，那我可以转转吗？’

这个人说：‘可以，不过最好先见见负责人，因为未经允许不可造访中心。’这是他对我说的话，我连这个都不知道。

“于是我们去了附近的一个小屋，那里有一部电话，他们给一个叫吉蒂什么的人打电话，一个叫吉蒂的妇女。结果她三刻钟之内没有时间，不过，她说可以领我转一会儿，等她得了空，我就可以见她了。

“于是我的向导开始领着我转悠，他对我说美赫巴巴曾坐在这里，美赫巴巴曾做了那个，我对这个美赫巴巴一无所知。我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我出于礼貌没说什么。之后他把我带到了一个小屋说：‘这就是湖屋，这是美赫巴巴举行私人会面的地方。你想看看吗？’

“我想，为什么不？既然什么都看了，为什么不也看看这个呢。于是我脱了鞋子，因为我的向导告诉我应该脱鞋，我们进到了里面。那儿有一把椅子，一个小沙发，向导全都做了讲解，他说这是巴巴坐的地方，人们坐在他的面前等等，我没有太留意，然后他说：‘也许你想在这里单独待一会儿，反正我们得等到见吉蒂的时候。’他出去了，留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那，环顾四周。没有多少可看的东西，是一间小屋子，里面没有多少东西，但是不知怎的，我的注意力集中在那把椅子上。我开始盯着它看，无法移开视线，我看见爱的波浪从椅子上涌过来。我不知该怎么形容，它就像是波浪，一波连着一波，带给我如此的和平，我坐在那里感到如此深的幸福，以至于过了一会儿，我对自己正在经历的体验深怀感激，脑子里产生了一个念头，我必须为这个地方贡献点什么作为回报。可是我没带什么东西。我是直接从海滨来的，随身没带任何东西，不过我手指上带着一个戒指，没有多加考虑，我想到，哦，我要献出这个，我取下戒指，挨着巴巴的椅子有一个小桌子，我把戒指放在那里，作为‘奉献’，我感到非常满意和幸福——我能奉献点什么。

“过了一会儿，我想起我的向导一定在等候，我不应让他等，于是起身走到外面。”

这时最糟糕的是，他告诉我，就是鞋子。他穿了一双很紧的鞋子，没有鞋拨子重新穿上它非常不容易。他费力地穿上鞋子，离约会还有一些时间，所以向导领他上了桥，观赏湖水，指给他看平底船，没剩下可看的了，还有十到十五分钟，做什么呢？这个小伙子问：“我可以回到小屋吗？”向导说可以。于是他又脱了鞋子，兴致高昂地走了进去，因为他期待着和头一次相同的体验，他一进小屋，视线就落在桌子上，那里没有戒指。

“我感到多么的震惊，”他告诉我，“这是什么灵性中心？我们只离开了几分钟就被偷了。”他所感受的全部喜悦都随着这个念头消失了。他说所有的轻松快乐都坍塌了，他的幻想彻底破灭了。他离开小屋，又一次费力穿上鞋子，现在，他们准备去见吉蒂，但是他没有心情，甚至连向向导提起戒指的事的兴致都没有。他异常沮丧，垂头丧气，什么都不想说。此时实际上他不想见吉蒂，但他想约会已经定下了，就去了。

当吉蒂和他交谈时，那种感觉又开始回来一些了，那种幸福的一部分，最后她谈到了湖屋，巴巴怎样在那里会见人们，那种轻快的感觉开始返回。之后，吉蒂说，你能来很好，与你相识我们非常高兴，以及她会见人时所说的那些话，等等。最后，她转向向导说：“你已经领他看过了，现在他可以离开了。确保他找到出去的路。”

他们离开了吉蒂的屋子，他转向向导说：“离开前我可以再去一趟湖屋吗？”向导说可以，他们走回去，他不得不再一次脱掉鞋子走进去，让他震惊的是，他发现戒指就躺在桌子上。他惊呆了。怎么回事？他想。他不明白这样的事怎么会发生。他先前不可能漏掉这个戒指的，桌子太小了，上面没别的东西，他不可能看不见它。所以他茫然地坐在那，四下看着，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这个字幅上：“真正的东西是在沉默中接受和给予的。”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取回戒指离开了小屋。

当他再次费力穿鞋时，那句话“真正的东西是在沉默中接受和给予的”不断地在他的脑海里闪现，他思索着，忽然想到：“哦，对了，当我献出戒指时，我什么都没想，它是在沉默中给予的，巴巴在沉默中接受了它。但当我回来时，它不见了，我产生了疑惑，我的脑子变得不安，开始冒出那么多的念头，所以爱的沉默被打破了，戒指又被还了回来。噢，上帝，我为什么那么做？为什么我要想这些念头，让巴巴把戒指又还给了我？否则他会留着它。”他不断地问自己，我为什么那么做？这个念头把他带到了这里。他开始阅读巴巴的书并且来这里寻找答案：我为什么那么做？

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献出礼物时没有考虑自己，但他不能保持这样，他的头脑开始工作，从而使这个行为失效。

现在你们明白我说真正的无私有多么困难的意思了吧。一旦你意识到做了件善事，在“哦，那是我做的一件善事”这个念头进入你的头脑的瞬间，你就已经让它失效了。不是说你们不应该做这样的事，根本不是。它们也许仍旧是善行，但却不是无私的行为，它们仍旧束缚你。

所以唯一的出路是制造对无印象者的印象，因为这些是唯一不会束缚我们的印象。它们不仅不会束缚我们，还会帮助我们从束缚中解放出来。

睡眠

巴巴曾告诉过我们，如果午夜醒来回头再睡，会对我们的健康不利吗？没有，我是不记得了。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碰巧在午夜醒来，就不应争取接着睡，而是应该静坐念他的名？不是的，那是在早年间，不适合我们。你们知道，在早年间跟随他的有些年轻人，你们知道年轻人是怎么回事儿。有那么多的精力，那么多的热情，除非正确地引导，否则会导致某种危害。因此那些日子，巴巴总是给出类似的指示。不过，一旦跟随他的那些人成熟起来，一旦他们牢牢地确立于他的爱里，那么所有这类事情都变得次要了。

你们知道，先知穆罕默德，他来时定了一项长期规则，不应该在任何人睡觉时打搅他。而他下一次作为美赫巴巴来时，他则以“唤醒者”著称。的确如此，即使从字面理解。巴巴总是说：“去，把这个讯息给彼得。”我们就去了，发现彼得在睡觉，我们便叫醒他，把这个讯息告诉他。这个讯息是什么呢？它是：“彼得，巴巴希望你睡好。”所以我们叫醒彼得并且告诉他，他会咕哝一声，又翻身睡去。

伴随巴巴是这个样子。为什么？为什么他作为穆罕默德是一种方式，作为巴巴刚好相反呢？这只是他的心血来潮。不过没有，巴巴没有告诉过我们如果我们在午夜醒来，不可继续睡觉。事实上，我记得有一次，我们随巴巴旅行，一连几天几夜没有睡觉。你问这是否正常？不，这不正常。我该如何为你们描绘我们跟随巴巴的生活呢？总之，我应该说，我们的生活里没有什么是正常的，但却总是最自然的。

你们说正常时，想到的是某个常规。跟随巴巴，他的愉悦，他的心血来潮，如果你想这么称呼它的话，是我们唯一的常规。它是以一种最自然的方式转换的。比如，假设我们有三个人守夜。我们会轮班。我总是第一和最后一班，因为这是巴巴所希望的。我在那里安顿巴巴入睡，也在那里等他起床。所以，假设我的班是从七点到十点，那么下一班就是十点到一点，然后是从一点到四点，最后，又是我的班了。

这个例子只是让你们了解一下大致的安排。实际的钟点取决于巴巴何时起床，我们是否在旅行，巴巴在做什么样的工作，等等。不过，这给了你们一个概念——时间是如何安排的。假设巴巴派我们三人中的一员出去寻访一个玛司特，或者外出做某种工作，我们另外两人会分摊值班任务，这意味着更少的睡眠。可能碰巧另外一个人发烧，患了腹泻，巴巴会说：“要照顾好你的健康，你最好去睡觉。”我就会独自守全夜，一点都不能睡。

我们随巴巴旅行寻找玛司特时，经常睡得很少，有时根本不睡觉。这让我想起一次特别的经历，我已经几天几夜没有睡觉了。当时我们在某地乘坐公共汽车，那一定是在内地，我们乘公交客运汽车旅行。你们知道那种状况，汽车的那种摇晃，那种节奏，那种闷热，加之几天几夜没睡觉，不知不觉地我被睡眠征服了，我知道的下一件事是我被惊醒了。我们在土路上旅行，一定是撞到了坑穴，一个突然的颠簸，我醒了。可是在哪里醒的呢？在巴巴的肩膀上。我睡着时，头倒在了巴巴的肩膀上，我看了看，发现我的口水流在了巴巴的衣服上。你们知道熟睡时是什么样子，嘴巴张开，唾液汇聚，流了出来。我能看见巴巴肩膀上的污迹，我坐起来，感到很窘迫，可巴巴只是这样轻轻地把我的头放回到他的肩膀上，打手势说：“别担心，继续睡吧。”

我不能违背巴巴，可我如何睡得着？我坐在那，头枕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合了一两分钟，以尊敬他的指示，然后就坐了起来。巴巴显得很惊讶：“这么快？你就打算睡这么多吗？”“可以了，巴巴，我现在感到很精神。”的确如此。那次睡眠是如此深，我感到彻底恢复了，精神振奋，准备好再一周不睡觉。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十分钟还是半小时，但这是一次极深的睡眠，我醒来时，感到精力完全恢复了。巴巴说深眠是神的原始状态。我们入睡进入神的这个原始状态时，我们意识不到它，但是阿瓦塔或者至师在深眠中却能意识到这个状态。我想我一定是进入了那个真酣眠，神的那个原始状态，因为我醒来时是那么神清气爽。不过，不要说那是因为巴巴的肩膀。我们不要感情用事，那是因为真正深眠的性质所致。

无论如何，回答你的问题，你们可以看到，巴巴没有对我说：“你既然醒了，就保持清醒，念我的名。”相反，我醒来时，他自己叫我继续去睡。你不能给阿瓦塔制定规则。不要说他永远将做这或者他永远将做那，来试图限制他。那会让他成为一个常人，受习惯和常规所奴役。巴巴不是那样的，他总是最自然的，我们要想变得自然，而不是正常，就必须学着只是随着他的调子起舞。

不可测量

你们注意到大厅里多了什么吗？对，那个红色大徽章。它来自美国，有人把它送到这里。请读一下，让坐在这边的人也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嗯，对。“不要试图理解我，只是爱我。”

当然，巴巴的原话稍微有点不同。帕瓦蒂伽祷文是怎么说的？开头那一句是什么？“您不受限制，无从测量。”巴巴告诫我们：“不要试图测量我。”

记得有一次，我想我们是在安得拉，巴巴访问期间，不过我记不清那是巴巴第一次还是第二次访问了。我现在记不住日期。人们来问我某件事，我说对，那是去年你们在这儿的时候发生的，他们说：“不对，它发生在五年前。”我问：“是吗？”因为，说实话，我记不住。现在我脑子里时间都混成一团了。

不过，我记得那次集会。我还能在脑子里重现。我想我从前一定告诉过你们，主有多么慈悲，对我们用手势。如果巴巴说话，如果巴巴口头给出讯息，我是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记住的。但是由于我们必须得专注于他的手和脸，所以我的脑子里仍然存有巴巴讯息的生动画面，完整的画面重现，我也就想起了那些话。情况就是这样，我记得有好几个满德里伴随巴巴，很多来自南方的爱者坐在他面前，巴巴随意地和他们交谈着。

你们知道，即使在公开活动中，巴巴让读出讯息时，他也不喜欢气氛变得太过严肃或者过于虔诚。他喜欢气氛活泼，喜欢里面有一些幽默。巴巴叫人读出某个严肃的讯息，一位安得拉爱者不全明白，就向巴巴坦言说他不理解，请求作个解释。巴巴回答说，他是如此的不可测量，就连他都不能测量他自己。

的确如此。你越是试图理解巴巴，就越误解他，至师也一样。我给你们举个例子。

从前有一位大师四处漫游。注意，这是个真实的故事，不是编造的传说。我希望今天大厅里没有伊朗人。有吗？没有？好，那我可以继续了。

我这么说是因为我想起我们亲爱的法哈德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不高兴我说我在讲跟随巴巴生活的故事。他会说：“那不是故事，埃瑞奇。你不是在编故事。”“那你想让我怎么称它们呢？”我问。“你应该管他们叫真理，而不是故事。”他回答。

在某种意义上他是对的。它们是真理，不过这么说似乎也不对，所以只要他不在，我就管它们叫故事。不过，万一有人见到他，让他知道我确实告诉你们这些是真实的故事。

我讲到哪了？对，有一位大师在各地流浪。在一座城市里，有一对夫妇对大师非常忠爱。只要大师来到那个城市，这对夫妇就会前来加入聚集的人群。因为那是大师的方式。他只是找一棵大树，坐在下面，大师来了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人们蜂拥而至。

这是个欢乐的时光。大师问询前来的人们，他不在期间他们怎么样，身体是否还健康，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也许他的某个跟随者为他唱一首歌，或者唱巴赞，或者有人提一些问题，他会给出答案，大家都很欢乐。

最后，天渐渐黑下来，大师说：“好了，现在是你们都离开的时候了。我要歇息了，请回吧。”大家都起身离去。他的人格力量如此强大，即使有的人是远道前来伴随他的，但他叫人们离开时，人们也都站起来离去，这对特别忠爱他的夫妇也准备离去，但是大师向他们眨下眼，打手势给他们做个小暗号：“等等，等等，先不要走。”他们会留在后面。

然后，在所有人都走了以后，大师把他们叫到跟前，问候他们。这对夫妇为何对大师如此忠诚，这一部分故事我不知道。但是不管怎样，他们全心全意地爱他，而他对他们也显得特别亲近。

他看了看妻子，对丈夫说：“噢，她比我上次来时更加漂亮了，对不对？”妻子的脸红了，丈夫感到非常自豪。大师看着她，好象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似乎经过一番思索之后，说道：“这一定是因为你的爱，你那么爱她，因而她越来越漂亮。”

这回轮到丈夫脸红了。“不过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大师继续说，“我知道她非常爱你，我看得出来，你也非常爱她，那你们怎么没有孩子呢？”这下丈夫和妻子都红了脸。大师说：“别担心，来日方长。”他询问丈夫的生意，或者像个孩子似地兴高采烈地拍手，四下看看，似乎在核实城里其他所有人都离开了没有，之后他说：“好吧，你们给我带来了什么？”因为这是大师每次来时的习惯，这对夫妇会为他烹制一些特别的食物。

说实在的，没有什么太特别的。这对夫妇不穷，但他们也不富有。大师从一个地方流浪到另外一个地方，在一些城市，他有一些非常富有的跟随者，他们为他备上精美的菜肴，但不管这对夫妇用什么侍奉他，他都吃得好像这是能想象得到的最美味的佳肴。他让这对夫妇感觉到这一点，夜晚就这样过去了。他们都享用了食物，在大师的身边，他们忘记了时间，和他度过几乎整个夜晚，说笑着，只是享受着跟他在一起。

每一次大师来这个城市，都是这样。每一次他都提到他是多么急切地盼望着他们有个孩子。不久，她的确怀孕了，大师非常高兴。他给他们各种各样的指示，如何如何做，以确保安全分娩。他就像这位年轻女子的婆婆，告诉她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做多少锻炼，他的建议无所不包。他毕竟是大师，作为大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要照顾到所有的细节。

下一次大师来时，正好是这位年轻女子分娩的那个晚上。大师在场，把新生的婴儿放在大腿上，赞赏着，告诉这对儿夫妇他有多么高兴，并且宣布这个孩子是他的女儿，她属于他，不属于她的双亲。由于对大师的忠爱，这对夫妇听到这些话当然欣喜若狂，有什么不同的话，他们对大师的爱更为增加。

长话短说，多年过去了。女儿在一切围绕着大师转的家庭中成长。那是他们的每日话题，他们回忆他的每一次来访。念叨着大师说过的话，记住那么多共度的时光，盼望着他的下一次到访。他们热切地收集着他的任何消息，如果有邻居从另外一个城市参加婚礼归来说：“哎，你听说大师也在那儿吗？”这家人坚持询问所有的细节，大师看上去怎么样，他好吗，他说什么了，等等。可以说，那是他们的娱乐。

大师每次来都是如此。“天要黑了，该散了，大家都走吧。”但是他向这家人眨眼睛，打手势叫他们留下。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他会和他女儿和她的双亲度过这个夜晚。这对夫妇会拿出食物，大师和他女儿玩耍，他们都很快乐。

说这个小女孩在对大师的爱戴中长大，是不足为奇的。她很爱她的父母，但是大师是她真正的父亲母亲合一，整个家庭在对大师专一的奉爱中幸福地生活着。很多年就这样过去了，女孩到了婚嫁的年龄。

自然，除非且直到他们先和大师商量后，这对夫妇才会考虑让女儿出嫁，因此大师下一次来时，他们去见他。他们和他坐着，直到天开始黑下来，大师宣布：“好了，时间到了，都该走了。”人们知道这个，这是他的方式，于是都离开了，除了那对夫妇和女儿。这对夫妇问：“我们应该怎么做？您女儿”——你们看，他们从来不说“我们的女儿”，因为大师从一开始就表明，虽然他们是父母，但这个女孩是他的，所以他们说：“是这样，您女儿已经到了年龄，我们想知道您想让她嫁人还是不嫁。”

大师转向女孩问：“你是怎么想的？你想结婚吗？”她回答说：“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这个回答取悦了大师，他说：“她应该结婚。开始做必要的准备吧。”长话短说，他们物色了一个小伙子，并把他带到大师跟前征求意见。都准备好了，就剩下定日子了。他们自然想让大师参加婚礼，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合适。但大师告诉他们：“别担心。选个你们想选的任何日子，我会到的。”

他们照办。果不其然，婚期一到，就得到消息说大师要来了。于是举行了一次大型婚礼。我说过，他们并不富裕，但是凭借大师的恩典，这对夫妻攒了点钱。

但新郎却不是大师的跟随者。他是个好人，内心有一些灵性情感，但他不熟悉大师的方式。所以，除了大师陪伴的幸福，以及婚礼的喜庆，全家人还额外高兴的是，这是让这个年轻人了解大师的机会。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如果你非常爱某个人，你总是乐意让你的朋友和熟人认识他。由于大师首肯了这个小伙子，他们完全确信他是女儿的完美配偶。

总之，所有人都非常高兴，婚礼进行得非常顺利。婚礼结束，客人们都走了，大师把男孩叫到跟前，说他想单独和他说几句话。这对夫妻和女儿见此情景都很高兴。因为他们知道，任何人只要能和大师单独待一会儿，就没有不爱上他的道理，而那是他们全部的企盼——他们家庭的这个新成员能像他们一样学着爱大师。

看到大师和男孩走开，全家人都感到很高兴。大师凑近男孩，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听见男孩突然生气地叫喊“什么？”然后转身走向他的新娘，他们都惊呆了。新郎的脸因愤怒和激动涨得通红，他一把抓住新娘说：“我们走。从今天起，我再也不想在家里听到你的大师的名字。”别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拽着惊呆了的新娘，可以说把她拖走了。他愤怒极了，大声地斥责着大师，骂他是个恶棍、诬赖、骗子，他一路咆哮着。

这对老夫妇自然很震惊，他们走向大师，但是他似乎没有心情为他们解释刚发生的事，所以他们默默地接受了。毕竟，大师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

一种压抑，一种痛苦仍然自他们心中升起。因为大师再来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去见他，女儿再也没来过。他们去看望她，她把他们拦在门外，询问大师的一切，有什么消息，他们上次何时见的他，他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然后她提醒说：“我们进家时，绝不要提大师一个字，因为我丈夫严禁此事。”

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因为大师是他们的生命。所以每一次探访都尴尬无比，令人心痛，尽管女儿尊重丈夫的意愿，但是他们看得出来这对她有多么难。不只是她从不抱怨，而是她曾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天生爱笑，充满热情，可现在她显得苍老了许多，步履沉重，神色黯然。

过了些时间，女儿有了自己的女儿。但这只会增加她隐秘的伤痛，因为她不能带她女儿去见大师。她的女儿要在听不到他的名，不许敬拜他的环境中长大成人。不过，不管怎么说，她是个母亲，爱自己的女儿，给予她最好的照料。她感到那是大师的孩子，像爱大师一样爱她，但她的内心悲伤依旧。

又过了多年，女孩的女儿也长大了。她长成一位年轻女子，到了开始考虑为她寻婆家的时候了。

大师当然知道这个。他知道一切，但是一如往常，他显得一无所知。所以他又一次来到这对老夫妇的城市时，问询了他的女儿，接着又问询了她的女儿。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说：“现在她多大了？”外祖父母将她的年龄告知，大师思索片刻。“她结婚了吗？”老夫妇摇了摇头。

大师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的窘迫，继续很天真地说：“她好像已经到了我女儿和她丈夫应该为她考虑出嫁的年龄了吧。让我奇怪的是，怎么这还没有办。”

老夫妇只是低着头坐在那里。终于，大师似乎这才注意到了他们的窘况。“怎么了，”他问，“有什么事吗？”“我们能说什么呢？我们该怎么对您说呢？她已经不可能结婚了。”“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

接着又是令人难堪的沉默，大师不得不催促乃至诱哄，丈夫终于低低地说：“她成了妓女，没有人会娶她，您女儿和她丈夫很凄凉。他们羞于在社区里露面。”

确实如此。丈夫原本生意兴隆，可现在却陷入了破产。无论他走到哪里，人们都对他指指点点，在他背后嘀嘀咕咕，他能听得见那些话：“他女儿，”之后就是她的最新丑闻。人们经过他的商店，不买东西，只是看着他，他发现过去向他敞开的门，现在都关闭了。他每走进一个房间，通常是谈话忽然立刻终止，人们四下散去。这开始影响到他的健康，他的整个心态改变了。他开始害怕出门，害怕听见身后所有的闲言碎语。他开始找借口不去店铺，因为他的缺席，他的生意遭了殃。事情到了无论如何他都不愿离开家门的地步，加上他的健康每况愈下，他几乎不能走出房门了。他的妻子照料他，但她也无能为力。

“叫他们来，”大师说，“告诉他们我想见他们两个。”“可是师父，我们在他面前甚至都不许提到您的名字。我们怎么能……”“叫他们来。现在他已经准备好来了。”

果然，他们给女儿捎去口信时，她鼓起勇气，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向丈夫提出这个话题。“为什么不现在就去呢？”她问。“好吧，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丈夫回答。他已经被命运压垮了，再无力抗争了。“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她问。“行，如果你希望这样。”他回答。她帮助他起床，为他穿好衣服，两个人一起去见大师。

大师看见他们走来，急步上前拥抱他多年未见的女儿，在如此显然的温柔爱护中，女儿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她的情感崩溃，开始哭泣。“我知道，我知道，”大师怜悯地柔声说道，慈爱地拍着她的背，她站着，在他怀里抽泣着。看到大师对妻子的怜爱，丈夫也崩溃了，哭泣起来，向大师倾诉他的耻辱和尴尬。

大师异常慈悲地看着他，说：“这就是为什么在你结婚的那天晚上，我对你说了那番话。你还记得吗？把那天夜里我对你说的话给别人说说。”

丈夫随后第一次道出了他们谈话的秘密。“他告诉我说，我最好不要和我的妻子度过那个夜晚，而是去妓院找个妓女睡觉。起先我以为这是某种古怪的玩笑，但是随后他甚至试图给我钱去为那种事付费，就是这时我大发脾气并坚持离开的。”

“你明白了吧，”大师解释道，“我知道你的种子，你的第一个孩子注定如此，阻止不了。所以我叫你和一个妓女睡觉并且提出为之付费，这样你便丝毫不会受到这笔交易的污染。这样，那个妓女会怀上你的女儿，孩子会在属于她的环境中长大。当她自己成为妓女时，那是她不可避免的命运，这会是自然而然的，其中无羞辱可言。这就是我对你说那番话的原因。因为我对你和我女儿的爱，我想让她免受这种羞辱。”

你们看到他们的方法有多么不可测量吧？不可能揣测他们的方法。有人叫新郎和妓女度过他的新婚之夜，你们会怎么说？这难道不是不合情理吗？但如果他听从了大师，会免去多少痛苦啊。这不是在危言耸听。实际上，这让我想起一个类似的故事，它真实地发生在巴巴时期，我亲眼见证的。你们想听吗？

它和一个家庭有关，像上述故事里的那对夫妇一样，他们很爱巴巴。像那对夫妇一样，他们也有一个孩子，这个家庭和巴巴很亲密。他们住在孟买，只要有可能就来看望巴巴。碰巧，他们的儿子，这次是个男孩，生了病。他们非常忧虑，因为尽管他们精心照料，他仍不见好转。因为他们的爱和天真，他们首先想到的是和巴巴联系，询问该怎么做。这毫不稀奇。成为巴巴的跟随者之后，这成了他们的习惯，在任何一件小事上，在所有的事情上都要征求巴巴的意见。像这样的家庭有很多。有时，我们有些人，对这种对巴巴的完全倚赖感到恼火。似乎这些家庭失去了自己的全部常识，不打扰巴巴就不能作出最小的决定。当然这给我们带来了更多的工作。不过，不是那么回事。现在我明白了。不是他们不能自己做出任何的决定，只是因为他们爱巴巴，那种爱所产生的亲密，自然而然地让他们只要需要作决定，就来请教巴巴。他们的爱若此，以至于他们从未意识到，这对巴巴可能是一种打扰，这就如同小孩子，在任何和所有的情况下都自动转向父母求助。

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他们唯一的儿子病了，他们非常担心。巴巴给他们捎信，叫他们不要担心，应该让他们的家庭医生为儿子治疗。

这对夫妇照办。他们让孩子在家里接受治疗，遵循家庭医生的建议，但孩子的状况没有改善。事实上，情况越来越糟。邻居们见此情景，开始严厉指责这对夫妻：“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想杀了自己的孩子吗？你们难道没看见他病得这么重，必须马上把他送医院吗？”

这让父母亲进退两难。他们相信巴巴是上帝；他知道一切，但大师的方式是他们都显得一无所知。于是他们又给巴巴写信， 问他该怎么办，解释说他们儿子的健康在恶化。巴巴让我回信，他们应该继续通过家庭医生进行治疗。当然，他们不能告诉邻居这是巴巴的指示，因为邻居们不相信巴巴，且经常污蔑他。

长话短说，最后邻居们冲进来，强行把男孩送到医院。医生立即把他送进手术室，为他做了手术。是阑尾炎切除术。他们指责父母亲耽搁了这么久。如果你们再耽搁下去，孩子就没命了，要想救他就太迟了，他们说。不过，他们设法挽救他的生命，男孩康复了，长成一个健康的年轻人。

然而，当男孩长大一些，长成了少年、青年时，他开始发展出一些非常不好的习惯。他开始和一群坏人聚在一起，他这样的行为让他的家庭蒙羞，让父母亲感到羞愧难当。

这一天终于来了，我碰巧听见这件事，因为这对父母来访时，我正和巴巴在一起。我记得有一次母亲向巴巴坦言，说她希望男孩死于疾病而不是被送往医院康复。她说：“我宁愿我儿子死掉，也不原意他这样活着。”巴巴耸了耸肩。

只有到了这个时候，一如上述故事中的大师，巴巴才说：“我想帮忙来的，你还记得我给你们的命令吗？可我有什么办法，邻居们进行了干涉。”

我们不知道巴巴这么说的确切含义是什么。我是这样认为的，如果父母亲让男孩呆在家里，请家庭医生为他治疗，他可能会死去，但这种情况可能对他和他父母更好，但你们西方人总是反对我这样说，一次有个年轻人来对我说：“埃瑞奇，你知道，也许这个男孩不会死。”我问：“你是指什么？”他回答说：“也许，假如邻居没有干涉，这个男孩可能会病得很重，几乎死去，也许，在那场灾难中，业相被烧掉，他的命运会转变。就像巴巴让某人裸体穿过大街，或者类似的事情一样，一旦此人表示出服从的意愿，巴巴就会取消这项命令。所以，也许这也一样，如果允许这对父母服从巴巴，巴巴会确保男孩的那些倾向消除，而他会活下来的。”

谁知道呢？那也是可能的；谁能保证呢？对于巴巴，任何事都是可能的。不过，年轻人说的话表现了头脑的运作方式——试图分析和弄清我们可接受的意义。而当我们试图弄明白时，我们恰好在做这些故事教导我们不要去做的事情，我们在试图用有限的头脑去测量那不可测量的。因为那似乎确实很残酷，巴巴给了这个命令，其结果是男孩会死去，而整个要点是，不管男孩是活下来还是死去，巴巴的方法是不可能测量的。那是做不到的。相信我。只有爱和接受他的希望，才会最终引领你走出智力的泥潭。这就是为什么巴巴说：“不要试图测量我，只是爱我。”

美赫巴巴是谁？

如你所说，人们问起美赫巴巴时，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是只有你遇到过这样的难题，甚至我们这些跟随巴巴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人们的提问。我没有告诉你们巴巴派我出去对人们讲巴巴的那一次吗？之前我从未做过任何公开演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是个哲学家，就像德希穆克，他能论述高深的灵性主题。我知道什么呢？我知道怎样照料巴巴，怎样打包他的卧具，所以我能在黑暗里找到所需要的一切；知道怎样在守夜时一坐数小时而不发出一点声音，知道怎样清扫他的房间，以及类似的事情，那是我所知道的。可是现在该如何对别人讲呢？

正如我多次重复过的那样，我在这里只是作为一个观察者。我并没有确信巴巴是阿瓦塔，我不是一个神魂颠倒地爱巴巴的人。只是巴巴叫我来，我就来了，并且留下来服侍他。

巴巴知道这个。他没问我的想法和感觉如何，就来解救我，他说：“纵使你不想说巴巴是神，你也可以说‘巴巴说他是神’”。这样，巴巴给了我们一个指南，我们可以总是用他的话。我们不需要有个人的确证和体验，就可以说：“巴巴说他是再一次来到我们中间的同一个至古者。”所以这是巴巴给我们留下的一个指南。不过巴巴也告诉我们要诚实，你若把巴巴当成魔鬼，那你就应该说你认为巴巴是魔鬼。你若把巴巴当作神，你就应该那样说。说出你心里想说的话。这也是巴巴给我们的一个指南。为什么他要给我们这个？因为我们认为他是什么他就是什么。不能从任何事物中排除他，因为他是无限永恒的存在。巴巴曾经说，如果你相信地狱存在，那么那里就不能没有他。

尽管你知道这个，但当人们问起“美赫巴巴是谁”时，你还是不知该怎样回答。不过你们知道巴巴自己是怎样回答这个问题的吗？它的背后有个故事。你们知道，新生活之后，巴巴忽然释放了他的名之珍宝。他叫他的爱者广泛分享这个珍宝。在这之前，巴巴旅行时都是隐匿身份。如果有人问：“那是美赫巴巴吗？”我们只得装聋作哑，因为巴巴不想让人们认出他，来见他。在他年轻强壮且精力充沛的所有那些年，他对世界蒙着面纱。在经历了新生活的艰辛之后，在车祸之后，巴巴还打着石膏，也就是在那时，他开始向世人宣布他的临在，他是高之最高，是人身上帝，是阿瓦塔。

他的爱者开始向世人介绍巴巴，尽力让他的名被人们广泛知晓。那时，在60年代，碰巧赶上纽约举办世界博览会。西方的一些巴巴爱者在那里布置了一个陈列台，发送巴巴文献，他们写信告诉巴巴，他们建立的所有联系以及发生的幽默事件。巴巴对他们爱的努力非常满意。特别是有一批东方巴巴爱者在这里时，巴巴对他们的美德、奉爱和在西方做的艰苦工作大加赞赏。他说：“看看我在西方的爱者，他们几乎得不到见我的机会，看看他们为传播我的名和讯息所做的工作。而你们，你们所有人被给予那么多的机会见我，和我在一起，接受我的爱，可你们做了什么呢？”等等。你们知道巴巴是怎样怂恿人们的，是怎样找时机这里刺一下，那里激一下的。

他这里的爱者把这个放在了心上。他们开始感到那是事实，他们做得不够。这件事之后不久，碰巧孟买举办大型产业博览会。数英里的空地上搭建了巨大的帐篷，下面有成百上千的摊位，每天都有数千人光顾，于是孟买的爱者就想：“如果我们设立一个摊位，摆放巴巴的文献和讯息，这样所有那些人都会听说美赫巴巴，这不是很好吗？”他们这么做了。他们是怎么安排的，我不知道。你们得去问孟买的人，不管怎样，他们得到一个摊位，人群开始前来。人们非常好奇，想了解美赫巴巴。但是人们不断地向他们提出同样的问题，而他们不知道如何作答。因为人们问他们：“美赫巴巴是谁？”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人说：“他是至古者。”又有人说：“他是高之最高。”孟买爱者说着他们所想到的答案，他们所认为的巴巴，他们发现，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不会让人们满意。他们绝望了，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人们一遍又一遍不停地询问，他们没有任何答案，于是他们给巴巴打电话。那时我们在普纳，我记得是我接的电话，他们向我解释了情况，说：“埃瑞奇，我们该怎么说？”我说：“巴巴在隔壁，等一下，我问问他。”我过去询问。

巴巴似乎对此觉得好笑，但他叫我去告诉他们，当有人问“美赫巴巴是谁”时，他们应该这样回答：“他是你内里激起这个问题的人。一切存在的存在。”就这样。我向孟买爱者转述了巴巴的话，他们最后印了一个小册子，叫《美赫巴巴问答》。第一个问题就是：“美赫巴巴是谁？”他们的答案就是巴巴说过的话，即他是你内里激起这个问题的人，他是一切存在的存在。

这下人们满意了。当孟买人如此回答时，人们感到震惊，但却满意。 他们觉得这有道理，而“至古者”和“高之最高”却不好明白，这个他们能理解。巴巴是驱使我们去寻找他的那个人。我们寻找上帝或真理的好奇心，那本身就是巴巴。一个苏非圣人曾经说过，我们向上帝提的“您在哪里”的问题，本身就是他的“我在这里”的回答。那是因为我们感觉到他的在，我们受感动去寻找他，绝望地呼喊：“您在哪里？”我们不感受他的在时，就不会想念他，不会开始寻找他。这全是怎样的一个游戏啊。

有位至师曾经说过：“开始的时候我在四个方面犯错误。我忙于去想上帝，认识他，爱他，寻找他。到达终点时我发现，在我想念他之前他就在想念我，在我了解他之前他就了解我，在我爱他之前他就在爱我，在我寻找他之前他就在找寻我。”

自然

我该怎样向你们解释美赫巴巴是多么地自然呢？我常说无知乃是神人与我们交往时所使用的最锐利武器。他不得不通过无知来跟我们打交道，否则会是很可怕的。巴巴是无所不知的，他知道一切，但若是他让我们感觉到这一点，那会发生什么呢？你会感到赤裸无遮。假设你要去见某个人，并知道那个人知道你的一切，你曾做过的一切，你曾有过的最卑鄙的念头，那样的话你会跑开的。

所以当有人来见巴巴时，巴巴会表现得一无所知。“你是谁？你从哪儿来？旅途顺利吗？”巴巴显得什么都不知道。有时人们把新生的婴儿抱来，放在巴巴腿上，他会逗婴儿玩儿，捏他/她的腮帮，握他/她的手指，然后看着骄傲的母亲，打手势问：“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请注意，婴儿是光着身子的。巴巴能轻易地看出是女孩儿还是男孩儿。但他的不知装得如此得完美，他天真地看着婴儿母亲，打手势。这个手势表示男孩儿，这个表示女孩儿。巴巴会打手势问：“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有些人一想到神，就会自动地联想到奇迹。也有很多与巴巴有关的奇迹故事，但巴巴总是坚持说他从来不施奇迹，并且说是他的爱者的信心创造了这些所谓的奇迹。人们确实时而来报告说，他们的病在巴巴触摸后不治而愈，或者他们被巴巴祝福后，生意彻底好转，但这里的奇迹在哪儿？

奇迹究竟是什么呢？一般人对奇迹的概念是某个超自然的事件，它不服从自然的法则。但奇迹本身乃是自然的一部分，它怎么会是超自然的呢？有一次，阿姆瑞特（Amrit）的父亲库玛（Kumar）指控巴巴施奇迹：“巴巴，您总是说您不施任何奇迹，但我亲眼看见您施很多奇迹，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这样说。”

“什么奇迹？”巴巴问。

“嗯，巴巴，就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次吧？我妻子给您和随行人员做饭，您却让所有在场的人吃，但我知道那根本不够那么多人吃的。不仅如此，您还给每个人盛很多，坚持要他们再添一碗。我把剩下的端给女门徒时，看了一下饭盆，米饭只用了一小部分。那就是奇迹！”

“什么奇迹？”巴巴反问道：“你爱我。你要是看见我需要什么东西，即便我不问你要，你也会想办法给我弄到，是不是？”

“是的，巴巴。”

“我有那么多爱者。不仅仅是这个存在层面的人；我在所有的层面上都有爱者。这些爱者会努力帮助我。他们看见饭盆里没有足够的饭让每一个人吃，就在我盛饭的时候，他们重新把饭盆添满。但这与我毫不相干，这不是奇迹。他们看见我需要什么，而主动地供应。这有什么奇迹可言的？”

“是这样的。比如说你要去拜访某个王公，在他的宫殿里做客。仆人们来，替你把行李拿到你的房间，甚至帮你打开行囊。再比如说，有个仆人去你的浴室，看到那里没有香皂和毛巾。他会走到王公那儿，打扰他说客人房间里没有香皂毛巾吗？不会的，他只会自己去拿香皂毛巾来，放在浴室里。王公甚至都不知道正在发生的一切。他的仆人替他料理好一切。这是奇迹吗？同理，我的‘助手’也料理好我的需要，而不用告诉我。”

每当人们告诉巴巴，说他施了某个奇迹时，巴巴总是面带惊讶，打手势道：“这对我来说是新闻。”或者说：“我这是第一次听说。”

奇迹是什么？难道太阳每天升起这个事实不是奇迹吗？看看门外，诊所前的树木。看看那些绿色有多少不同的色度，难道那不是奇迹吗？难道我们的存在本身不是奇迹吗？

但我们却不认为这些是奇迹。它们是奇迹，我说它们是奇迹，但我们从来不把它们看作奇迹。那是为什么？因为他们太自然了，我们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这也是我试图想说的，关于巴巴。他是那么自然，以至于那些别人认为是奇迹的东西，在他面前也显得那么自然，我们从来不把它们当作奇迹。

我给你们举个例子。有一次巴巴在普纳布施达善。就在古鲁帕萨德（Guruprasad）后面，有几千人。巴巴的座位在前台，一排一排的座位，延伸开去。你们在录像上看过这个场面。男人坐一边，女人坐另一边。中间一条走廊将两边隔开。前来达善的人中，有一位妇女，她很爱巴巴。她坐在最后排，刚好在走廊旁边。她喜欢坐在走廊边，这样她稍微倾斜一下身子，就能看见前台的巴巴。

巴巴举办达善活动时，通常是上午有一个项目，中午休息吃午饭，人们下午回来，会有另一个项目。有时这连续几天。我记不确切那次具体是几天了，记得大约三天。每天这个妇女都坐在最后排的走廊边上同一个座位上。

有一位男人也总是坐在走廊的另一边，刚好在她的对过。他们每次都坐在同样的位置上，连续几天。几天过去了，这个妇女开始想：“我不知道巴巴是否知道我在这儿，我能看见巴巴，但他坐得那么远，在讲台上显得那么小，这里有几千个人，我坐在最后排，他怎么会看见我？他怎么能越过前面那么多个头看见我呢？”

她有这样的想法是很自然的。她说的也对，那儿有几千人，怎么能指望巴巴注意到一个坐在最后排的人？但就在这时，巴巴让我呼叫一个人的名字。这是那个坐在最后排走廊边的男子的名字。我现在忘了他是谁了，但我记得巴巴让我用广播话筒呼叫这个人。我呼叫后，他站了起来。他在这么多人后面，显得很小。我说：“巴巴说某某（我说出他的名字）怎么了？他在哪儿？他今天来了吗？”这时他在人群中叫道：“巴巴，我在这儿！”

巴巴看着他，打手势说：“你为什么换座位？这几天你一直坐在后排，今天为什么换位置？”

“我想离您近点儿，巴巴。”那个人答到。

巴巴打手势说：“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因此那个人又回去，坐在走廊边的空位上，在那个妇女的对过，她刚才正在想巴巴是否知道她在这儿呢。

巴巴没有突然停下一切事情，向那个妇女宣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而且我知道你在那儿。”那会显得像个奇迹，但却会让在场的每个人不自在。那会制造不同的气氛。巴巴想要他的爱者在他身边感到放松。所以巴巴以非常自然的方式，询问那个换座位的人。那位妇女放心了，感到巴巴也一定知道她在那儿。

你们看，玛丽这个星期每天都坐在那儿，大厅对过，窗户下面。假若她今天来，突然坐在巴巴的椅子边，我就会注意到。即使我的视力，也能看到整个房间，发现玛丽今天不在那儿。我就会想：“玛丽在哪儿？她病了？她为什么今天没来？”记得那次我对约翰就是这样的。我的视力不好，所以那天他坐在平常不坐的地方时，我把他当成了某个新人，问他是谁。我看不清他的脸，看着有点像约翰，但我知道他不坐在那儿，就问他是谁。我以为那是某个新人第一次来这里。

这没有任何超自然的因素，这反而是最自然的。跟巴巴相处就是这样。甚至连他有时给我们的关于他无所不知或无所不能的暗示，都显得如此地自然，我们连想都不去多想。现在回顾起来，我们会说：“是的，那表明巴巴是无所不知的，他一定知道我所想的。”但那时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使得我们与巴巴的亲密不被任何的想法所干扰，诸如他知晓我们的心思之类等。

巴巴对人群里的一个人谈话，另一个人会感到巴巴的回答是给他的。巴巴甚至看都不看那个人，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他知道那个人在想什么，但那个人却感到那些答案是给他的。一切总是那么自然。

我曾经给你们讲过我小时候怎么躲避巴巴，从后门溜出去玩的故事。后来巴巴用字母板给我讲故事，我喜欢这个游戏，因为它不像其他的小孩子游戏，它让我运用智力，对我是个挑战，有吸引力。我一学会读字母板，巴巴就加快速度。除了听那些有趣的故事，还增加了竞争因素，因为他越点越快，我也总是努力跟上巴巴，就像在竞赛时那样。我感到这是更适合我的室内游戏。

结果是我学会了敏捷地读出巴巴指点的字。多年后我跟随他生活时，已经知道了怎样读字母板。最近我讲这个故事时，你们有个人说：“你看，巴巴那是在为将来训练你。他知道你将要经常读他的字母板，所以在你小时候，他就把你培训成专家。”我听到后说：“有可能。”不过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想到，我小时候巴巴教我读他的字母板，是因为他知道，我将来会需要用这个。所以当那个男孩子指出这一点时，我的第一个反应是那似乎太勉强了。

但我仔细想了想，则不得不同意，那是可能的。无论怎样，它的效果是那样的。但即使现在，整个过程都显得是那么自然，我只是接受之。巴巴无所不知，所以当我还是个孩子时，他肯定知道我将会跟他在一起。但那样想的话，似乎添加了不自然的因素，至少对我是这样的。这让最自然的事情显得不自然。我试图说明的是，巴巴所做的一切，总是显得绝对地自然。这就是阿瓦塔的标记——他的自然性。

巴巴也要求我们与他自然地相处。他不喜欢人们合掌站在那儿，沉浸于景仰他。巴巴有一个来自南方的亲近爱者。他不是正统的印度教徒，事实上，他公开地反对种姓制度的罪恶。但他在观念上却很正统，我应该说，他对灵性生活的看法很正统。比如，他从来不抽烟，不说脏话。他总是举止很得体。

我们跟巴巴的关系很亲密。当然，总是含有尊敬。我们跟巴巴在一起时无拘无束，但我们从来不放肆。总是有一条界线，我们不会逾越。我们可以跟巴巴说笑，我们不必装得灵性高，但对巴巴我们从来不言行粗鄙。巴巴从未对我们说：“别对我说这种事情！别这样对待我！”我们只是在内心感觉到，不应该以某些方式对待巴巴。有一种自然的尊敬，我们感到应该属于巴巴，因此我们遵守这一点。这毕竟是常识而已。

我给你们说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简单的常识。但你们却弄得那么神秘，其实这都是很简单的。你们分析一切，有那么多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我该怎么做？”“那种情况怎么办？”“要是某个人这样做，我该怎么办？”你们把这一切都弄得那么复杂。

这就是为什么对每一个问者，我总是说：“第一且最重要的，是下决心成为他的。之后其他的一切都会自动到位。”你一旦下决心成为他的，就会仅仅做那些不阻碍你成为他的那些事情。你不必去分析你所处的每一个情形，并且试图去确定巴巴想要你做什么。那样的话你会发疯的。只需要下决心成为他的，这个决心将以非常自然的方式给你提供你所需要的答案。这不是什么复杂的考试，有艰涩的难题要你学习填塞。这个问题是，仅仅做那些自然地显得正确的事情。

但人们说：“我们该怎样下决心成为他的？这具体是什么意思？自然地显得正确的东西，您是指什么？”所以我对他们说：“如果你不能下决心成为他的，那也仍然很简单。只做那些你在他面前不羞于做的事情。只说那些你在他面前会说的话，只想那些你希望在他面前想的念头。”你们看这有多么容易！

什么是仅仅做、说、想那些我们在他面前会做、会想、会说的事情？那就是让他成为我们的时刻不离的伴侣。那就是好像跟他在一起那样去生活。这就是为什么我试图让你们明白，跟他在一起是多么地自然。让巴巴成为你时刻不离的伴侣，并不意味着巴巴总是在你身后监视你；这不应该让你感到内疚，不安或不自在。巴巴是我们的朋友。他不希望我们与他生疏。

是的，在他面前我们确实会迟疑地做某些事情。正如我前面说过的，我们不会在他面前放肆，但这不是沉重的或不自然的压抑；它自然地发自于我们对巴巴的爱。在他面前，你不想做某些事情。并不是你制止自己做，而是甚至要做那些事的念头都不会产生，因为做那些事情会显得绝对地不自然。

我再给你们举个例子。我们跟巴巴在一起时，有时巴巴会心血来潮，打扑克牌。除了游戏时常见的那种戏谑外，我们会相互指责对方作弊，抗议，指责，争吵，总之，我们完全自然地对待巴巴。以至于巴巴有时突然停下，提醒我们说：“不要忘了，我是神。”我们会点头称是，游戏继续下去。

我们曾在美拉扎德的满德里大厅打牌，在古鲁帕萨德打牌。我们跟随巴巴联系玛司特的旅途上，有时会在火车上跟巴巴打牌。当然，这里不存在输者在地上蹭鼻子的问题（译者注：跟巴巴打牌时，输者一般在巴巴脚前蹭鼻子），因为那会把人们的注意力吸引到巴巴身上，这是他出远门联系玛司特时不愿发生的事情。有时候，我们坐火车旅行时，巴巴和我坐二等车厢，其余的满德里坐仆人车厢。但他们会来我们车厢里打牌。若是乘务员进来，我就告诉他说这些人是我们的仆人，因此他们就可以留下来。尤其是开饭时间，他们跟我们在一起更没问题，因为仆人自然需要来服侍主人用餐。

但是，就像那个南方来的爱者不理解我们的做法一样，也会有很多人不理解巴巴打扑克牌。他们对神的概念相当不同。所以当这些爱者来访时，巴巴总是表现得认真严肃，总之，他扮演着他们所期待的神的行为模式。我记得有一次我们正在打牌，突然一辆汽车开来，有几个爱者来看巴巴。“快！”巴巴打手势道,“坐在牌上。”所以我们都把牌收起，正襟危坐，最神情专注地望着巴巴。

爱者进来后，巴巴跟他们打招呼，谈了一会儿灵性话题。我记不得巴巴说的什么了，是与某个崇高的灵性主题有关的，这符合他们的应该与神人讨论哪一类话题的先入之见。过了几分钟，他们向巴巴致敬后离开。“他们走了吗？”巴巴问。我去察看一下，确定他们的车开走了。“是的，巴巴，”我说，“他们已经走了。”巴巴笑着像这样打个手势：“把牌拿出来。”于是我们接着玩游戏。

我说跟巴巴在一起很自然，就是这个意思，但同时却不干扰另一个人与巴巴的自然关系。

有时人们问我们：“但你为什么不问巴巴这个？”或者“你为什么不请巴巴解释一下他为何那么做？”但在他面前这么做则显得不自然。并不是说这么做是错的，但我们从来想不到去这么做。我们在他跟前只是自然地以某种方式生活，而突然开始询问巴巴他为什么做这做那，则显得不自然。我们不去停下来，分析它，因之苦恼，像你们那样。我们不会搓着手，想：“噢，我应该问巴巴还是不应该问巴巴？”我们只是自然地感到有时候适合问巴巴某些问题，有时候不适合。

我给你们举个例子，有关什么时候适合提问题。那是在东西方大汇聚的前夕。古鲁帕萨德后面的地面，被擦洗干净，几千把椅子将要被摆放成排，以便第二天早上达善用。巴巴的身体不太好，他已经就寝了，明确指示说不要打扰他。

我当时负责准备工作，我正要躺下休息一下，有人来报告说，达善的地面上爬满红蚂蚁。显然，擦洗布置地面时，惊动了蚂蚁窝，现在数百万的红蚂蚁在地面上爬行。这真是个问题。红蚂蚁不像黑蚂蚁。红蚂蚁咬起人来很厉害。它们不大，但咬得却很疼。我们不能让那么多人坐在那儿，一直让红蚂蚁咬。

另一个方面，我从跟随巴巴的经验中知道，他总是最讲究从不杀害蚂蚁。我们可以打蚊子。实际上，早年巴巴会鼓励满德里们杀蚊子。在大师之家（Manzi-e-Meem）期间，他们按照巴巴的命令，每人每天都要负责杀死一定数目的蚊子。但巴巴却从来不让杀死蚂蚁。我们走路时，巴巴有时会突然改变步伐，然后指着地上，示意我们绕开走：“小心，这里有蚂蚁，别踩着它们。”于是我们就格外小心地跨过去，或者绕行，以便不在无意中伤害它们。

我知道这一点。我知道巴巴从来不希望我们杀死蚂蚁。当然，有时候是不可避免的。你走路时不会老是盯着地，我们给巴巴开车时肯定压死过很多蚂蚁，但若是我们能避免的话，若是我们意识到蚂蚁在那儿，巴巴总是要我们尽力不伤害它们。

因此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节目安排在第二天上午9点开始，必须立刻采取措施，但怎么做？巴巴告诉我说，他不想被任何的事情打扰。但我能做些什么？然而我知道达善项目是多么重要。我知道巴巴感到它是多么重要，所以我去敲巴巴的门，把他叫醒。

“你想要什么？”巴巴打手势道，“我不是说过不要打扰我吗？”

“是的，巴巴。”我解释了情况。“那该做些什么？”

“不能把蚂蚁消灭掉吗？”

“能，巴巴。”

你看，我们很幸运。那时普纳的城建工程师刚好是巴巴的爱者，他在古鲁帕萨德帮我们做筹备工作。有他的帮助，我们能够在那天夜里找来灭虫剂喷洒地面，杀掉蚂蚁。如果干一整夜，就能在第二天上午达善前摆好椅子。我把这一切讲给巴巴。

“但是巴巴，我们应该杀死蚂蚁吗？”我问。

“为什么不能？” 巴巴打手势问。

“因为我知道您总是要我们尽量避免伤害蚂蚁。”我解释说。

巴巴做了个驳回的手势，答道：“杀了它们。我的爱者比蚂蚁更重要。”

所以我们弄来灭虫剂，喷洒地面，使这个地方摆脱了红蚂蚁。我们干了一整夜，第二天早晨，数千只椅子全部摆好，没有人知晓所发生的一切。这是我第一次得到暗示——巴巴的爱者的重要性。这不是说我们不必再努力避免伤害蚂蚁，但这件事儿把事物置于其适当的角度，自然的角度。

关键的字是自然，这是我想强调的。对于那个从南方来的爱者来说，他感到按一定的方式行事是自然的，他天性虔诚，不会理解我们跟巴巴的亲密。所以每当他要来访时，巴巴总是提醒我们：“我的爱者今天要来，所以你们谁要是想吸烟，最好现在到外面去吸，因为若是看见你们谁吸烟，他会不安的。”

巴巴看到了其中的幽默。巴巴还会眼中闪烁着快乐，揶揄我们的衣着，说我们应该换上好点的衣服，在这个爱者到来时要举止得体。然而巴巴确实是很认真的，我们不应该扰乱这个爱者与巴巴的自然关系。这个人对巴巴的爱很伟大，这不可否认，但他不会理解我们与巴巴相处的方式，巴巴尊重这一点。所以每一次他来，巴巴总是提醒我们：“最好在这个爱者来之前做那个事情。记住要拿出最佳表现。”

你们若是问我，在巴巴身边我们必须要虔诚吗？我会说：“不用，做你自己。”那个特别的爱者是非常虔诚的，巴巴不希望他的自然虔诚受到打扰，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一个人都必须那样做。我记得有一次巴巴在美拉巴德举行撒晤斯（Sahavas）活动。别问我是哪一年，因为我已经记不住年份了。可能是1955年，当时说不同语言的群组从全印度来，与至爱亲密相处一段时间。撒晤斯的意思，就是与至爱亲密相处一段时间。为了让每个人明白这一点，在第一天，巴巴就把所有的人叫到一起，对他们说，他们在美拉巴德期间，应该感到如在家里一样，他不希望他们担心任何的事情；他们的心应该是无拘束的，完全地专注于他。因此他们哪怕感到一点的不适，就应该立刻联系这里的医生。在美拉巴德期间，他们只应该感到彻底的放松，如在自己家一样。

其中刚好有一个人患了痢疾。他是巴巴的一个长期的爱者，他走向前说，他有很多疾病问题，必须注意饮食等。邓肯（Donkin）和尼鲁（Nilu）医生与他交谈后，给了他几项具体的指示，应该怎样照料好身体。他应该避免吃脂肪高的食物，不能吃油炸的食物。我记不得给他的所有那些指示了，总之，他们非常精确地告诉他应该吃什么，不吃什么，以便保持身体健康。他们还确保他一定吃到所需的食物。

你们看巴巴多么无微不至。有数百人住在美拉巴德，如果其中有一个人需要规定的饮食，巴巴则确保他得到。就这样撒晤斯开始了，每一个人都很高兴，能有这个机会跟巴巴在一起。巴巴住在美拉扎德，我每天上午开车带他去美拉巴德。巴巴会走进那个小棚屋里（现在Ted和Janet住的那儿），用完早餐后，来到爱者中间。

巴巴每天早晨喜欢吃麻莱（malai）。你们有麻莱吗？没有，你们的牛奶是经过均质化和巴氏杀菌的牛奶，乳脂被去除掉，单独卖。但我们这儿用直接从奶牛那里挤的奶。我们把它煮开，冷凉。冷凉后，乳脂浮到表面上，我们把它舀出来。这就是我们所说的麻莱，巴巴喜欢早餐吃。彭度（Pendu）当然知道这个，所以每天早晨他会给巴巴送来早餐托盘，上面有一小盘麻莱。彭度忙于照管其他一切事务，不能亲自端托盘来，但每天早晨巴巴一到美拉巴德，他就会派一个男孩子端给巴巴。

然而，有一天我们到时，却只有一丁点麻莱，巴巴问：“麻莱在哪儿？”

“我不知道，巴巴。”我说，“可能发生了某个小事故，麻莱被泼出去了。”

“叫彭度来。”巴巴命令道。

于是我叫来彭度，巴巴问他：“麻莱在哪儿？为什么就这么点儿？”

“我不知道，巴巴。”彭度说，“今天早上盘子满满的。”

“那是谁吃了麻莱？”

彭度叫来负责给巴巴送饭的男孩儿，但他发誓说当他打开品卓（pindra）取巴巴的麻莱时，盘子里只剩下一小点儿。

“也许是猫吃掉的。”我发表意见说。

但巴巴说：“小心，要保证明天不发生意外。”

第二天，麻莱盘子又几乎是空的。送饭的男孩儿再次发誓说他没有动它。你们知道品卓是什么吧？就是那些带网门的大木柜。我们过去用它贮藏食物，它们有一个木制的门闩，你转动它，它就在网门前落下卡住门，那样你就打不开。所以彭度觉得猫是不可能进去的。他觉得尽管男孩子抗议，但有可能是他偷吃了巴巴的麻莱，因为其他人谁会这么做呢？每个人都知道那是给巴巴准备的，他的爱者中间不会有谁想吃它的。彭度决心抓住小偷。于是那天夜里他像往常那样，把麻莱放在品卓里，然后躲在附近观望。

他发现了什么？第二天凌晨大家都在睡觉时，有个来参加撒晤斯的爱者进来，走到品卓前，打开门，把手伸向麻莱，舀去大部分，吃掉后，又回到床上睡觉。彭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第二天早上，巴巴进来时，彭度宣布他找到了那个偷吃巴巴的乳脂的猫。他告诉巴巴那是谁做的。巴巴说：“把他叫来。”

你们知道那是谁吗？就是那位患痢疾且被告知要小心饮食的人。医生们告诉他不能吃脂肪类的食物，他却半夜起床去吃乳脂。

巴巴问：“你在做什么呢？医生告诉你避免吃这些食物；它们对你的身体有害，你却吃这些东西？你不知道乳脂是为我的早餐准备的吗？”

“是的，巴巴。”这个人答道，“我知道，但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只是在遵循您的命令啊。”

“我的命令？我给你的哪个命令要你吃我的乳脂？”巴巴问。

“巴巴，”那人回答，“我们初到时，您让我们感到跟在家里一样。在家里，每当我夜里睡不着觉，我就起来吃一点儿麻莱，再回去睡觉。所以我在这里睡不着时，也这么做，因为您对我们说，我们应该跟在家里一样。”

巴巴大笑，他转向我们，打手势说：“看，这才是真正的服从。”那天上午，巴巴把所有的人都叫到一起，给他们讲了这个故事，并且说在场所有人里面，只有这个人真正地服从他，让他高兴。这个人的孩子般的天真感动了巴巴。他会对我们说：“你们必须像那样。你们必须有那个爱者所具有的那种天真信心。”

而那个爱者确实是个天真的人。他就像个大孩子。那种孩子般的天真，你是装不出来的。假若其他某个人利用巴巴的话，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巴巴不会高兴的，但这个人把巴巴的话当真，里面没有假装、伪作，他真诚地让自己跟在家一样无拘无束，巴巴喜欢这点。这是与巴巴自然地相处，这是巴巴过去所要的，现在所要的。我们不自然，我会说我们最不自然，但巴巴要我们在他面前像孩子一般自然。像孩子一般，但不是孩子气。

策略

前几天有人问我：“你看见有人在做错事，为什么不说出来呢？”我说：“我说了。”但他坚持说：“没有，我看到这里有人举止不妥，你从来不对他们说什么。你对他们总是那么慈爱。如果你不教导他们，他们怎么学习呢？”

“我是什么人，去教别人？”我说。但这个人不满意。不过我告诉你们这是事实。我是这样感受的，我知道自己的弱点，我知道自己没资格试图教导别人做什么。当然我们也会说话。我若看见有人在做我感到会伤害他自己的事情，我会指出来的。如果我知道这里有人在吸毒，我会把他叫到一边，告诉他不应该那么做。我会把这当作兄弟般的职责去做。但如果是些小事，我又是谁去指指点点呢？

这些日子我越来越感到是巴巴在做着一切。所以当巴巴在做时，我怎么能说这说那呢？时而，有人做的一些事情惹恼了我，我会发脾气。你们知道我的性格，我有个火爆脾气，不时地我会爆发，说点什么。但是发火的是埃瑞奇，不是我内里的巴巴。发脾气是我的缺点，你们怎么能从我暴露的缺点当中学习呢？

有什么可学习的呢？巴巴已经向我们揭示，真理存在于每个人的内里。这不是一个学到真理的问题，而是去除我们习以为常的谬误。这个谬误不就是我们自己吗？当我说“我是埃瑞奇” 时，那不是真理，是谬误。然而不管我说多少遍“我是神”，我仍感到我是埃瑞奇。在这种情况下，我若说“我是神”，也是一种谬误。除非我真正体验，否则我就应该说“我是埃瑞奇”，但在脑子里记住并非如此。

我知道这是个悖论。似乎显得矛盾，我知道，但的确如此。所以最佳方案是不说“我是神”或者“我是埃瑞奇”而是说“我是他的奴隶”。也许这不是终极真理，但它是真理，小写的真理，它最容易把我们引向大写的真理——“我是神”状态。

你们已经知道应该怎么做，每个人都知道。你不需要其他人告诉你。你们听我讲过那么多次巴巴是怎样纠正他的爱者的，他不会说“你应该这么这么做”，或“切莫那么那么做”。上帝已经给了那些规则，十戒就是。不是吗？它们不就是行为规则吗？

但巴巴说十戒仅仅是所有人内在固有规则的外在形式。不是上帝来到摩西面前，交给他一个刻有这些规则的石板。上帝把这些规则刻在了每个人的心板上。这是十戒故事的真正含义。然而，以色列人屈从于纵酒作乐和偶像崇拜，摩西因而砸碎了石板，我们也因屈服于低我而打碎了心中的石板。我们知道什么是对的，但我们却不去做。

随着我们要“成为他的”之决心，那个知道越来越强烈，最终我们不可能再去违背，那时，只有到那时，我们才会改变自己的行为。不是因为有人叫我们改变，而是因为在我们内心不能够再忽略我们知道是对的事情。巴巴在《语录》里说过大致这样的话，这不是教导任何人任何事的问题，而是帮助他人揭示他们已经知道的。我们该怎么做呢？这是我们必须使用智力的地方。

我从前对你们讲过，我年轻时，一直对总是讲真话感到骄傲。我对人们讲我所认为的真话而伤害了许多人。你们知道巴巴是怎么对我说的，他告诉我：“真话是说出来会提升别人的话。凡是伤害他人的事都不是真实的。”所以必须要考虑到这一点。

有时巴巴闭关时，有人来求见他。巴巴发现时，会表现得很强硬。如果神圣愤怒充分表现，那会意味着摩诃普罗来亚（世界大绝灭）。巴巴会向我们表达不悦，但我们不能如此强硬地把它传递给别人。那样巴巴也会不悦。即使巴巴刚刚打手势说：“傻瓜！难道他不知道我在闭关吗？”假如我们出去对那个人说：“你这个傻瓜，你不知道巴巴在闭关吗？”那就不是在讲真话，巴巴会对我们不悦。

为什么那不是真话呢？因为那会打消此人跟随巴巴——真理——的热情，也没有表达巴巴的爱和慈悲。这才是永恒的真理：上帝是无限爱和慈悲。所以如果我们只是表达巴巴的不悦，就不是在表现真理。这不是说我们会走出去说：“哦，你能来我们真高兴，太好了，巴巴见到你会很高兴。”不是，那也不是真话。我们得让人们知道他们来的不是时候，我们要做得人们不会感觉受伤害。我们得让他们感到巴巴对他们的爱和慈悲，同时我们也让他们知道，巴巴在闭关，不能见他们。

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也许会说的明白点。有个镇子里有一位导师，很有名且极受尊敬。他每天都会讲道，人们前来聆听。在这个镇子里，一年一度有个大型节日（urs），就像我们的永恒日（Amartithi），以纪念某个伟大灵性人物的去世。每一年，在这为时四天的节日里，成千上万的朝圣者会涌到这个城市参加。这一年，碰巧一位大师和弟子们来到这个镇子。但由于这是节日期间，哪里都没有空房间。所有的旅店都住满了，所有的客房，每一间空屋子都被出租了，没有任何可供住宿的地方，连简陋的客栈里都没有。

不管弟子们到哪里，都被告知同样的事情：没有房间，不过有位导师有很多房产和弟子居住的很多附属房舍，说不定在他房产的什么地方，有一间屋子你们可以住。

于是他们去见这位导师，解释说他们需要一个房间，导师告诉他们，在他房产的另一边，确实有一间房。离他住的地方有点远，他们倒是可以住一小段时间。“行，”弟子们说，“我们只想住四天就走。”

“好吧，”导师说，“你们可以住四天，之后你们必须离开。”“行，行，”他们向他保证，“四天后我们一定走。”大师和弟子们住进了属于导师财产的房子。

第二天，节日开始了，和往常一样，许多人来听导师传道。然而尽管来的人很多，却不像导师预料的那么多。“出了什么事？”过后他问最亲密的弟子。“今年来过节的人少了吗？”“不少，比去年来的多。”“那为何这里的人这么少？”“我也不知道。您想我去查一查吗？”“好吧，去吧。”

弟子便开始访查，他发现那天早晨大师也讲道，许多人都去聆听。他向导师汇报了情况，导师不高兴。“哦，好吧，随它去吧，”过了一会儿他想道，“现在他们已听他讲过了，所以他们的好奇心应该得到满足了，那么今天晚上的讲道应该不乏听众了。”

但是那天晚上来听导师讲道的人比早晨还要少。第二天就更少了。总之，来听导师讲道的人逐日减少，可以说没人来听他讲道了，人们全都涌向了至师那里。导师对此非常生气。从前从没发生过这种事，他恼羞成怒。他出于好心把房子借给大师和弟子们住，他们把群众都吸引到他们那里去了，他们就是这样来报答他的仁慈的。当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但是这些念头在脑子里翻腾着。唯一控制其愤怒的是这个念头：四天过后，至师和弟子们就会离开，那时他就不必再担心什么了。

于是，四天一过，他长长地松了口气，那天早上去讲道，满怀期望——他又会有大批的听众了。可还是没人来听他讲道，导师忍不住了。“去看看那个人是不是还呆在我的房子里，”他命令弟子，“他若还在，告诉他，他承诺只住四天，叫他立刻滚蛋，我不想让他再住在这里了。”

这个弟子去见还在那里的至师。“尊敬的先生，”他开始了，“我的师父问候您。您知道这四天他很忙，不能如愿亲自来问候您，所以他派我来，看看你们是否住得舒适，同时感谢您四天以来荣临房舍。”

“他真是太客气了，”至师回答，“请转告他，我们非常感激他，很理解他不能亲自来看望我们。”

“我的师父还想知道，”弟子继续说，“因为您现在准备离开，您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他能提供些什么，让您的旅行更舒适些吗？”

“不用，我们什么都有，谢谢。请转告你的师父，我们非常感谢他的细心周到，不过我们什么都不需要。一打好这几件行李，祈祷完毕，我们就走。”

弟子回去向导师汇报，说他已传达了口信，至师已答应当天就走。导师满意了，但是第二天又出现了同样的事情。没有人来听他讲道，他发现至师还没走。“去，命令他离开，”他对弟子说，“他自己说的四天后离开。这太过分了。告诉他，他已经不再受欢迎了，他必须马上走人，否则我要把他扔出去。”

这个弟子又去了，恭敬地问候至师：“尊敬的先生，我的师父派我来，因为他很担心您的健康。您昨天对我说你们要走，他担心您一定是生病了，因为您还在这儿，他着急地派我来，看看您需不需要药物，他是否应该请医生来。他很抱歉，不能亲自照顾您的需要，他很忙。不过他特别关照我来，因为他确信您一定生病了，否则您已经走了，就像您答应过的那样。所以他想让我来看看，我们能否帮您做些什么。”

“请转告你师父，他总是那么客气。不过请告诉他不要担心，这里没有病人。只是因为这里太美了，数不清的朝圣者来这里祈祷，让它变得那么和平神圣，所以我没有按原计划离开。然而在这里待久了，对我们不好，因为我们会变得依赖此地而不是上主，所以明天早晨，我们一洗浴和祈祷完毕，就一定离开。”

弟子回去把他们的谈话汇报给导师。不过他是这样说的：“师父，他们对延期连连抱歉，但当时的情况使他们不得不延长行期，不过他们向我保证，明天上午，他们沐浴祈祷完就离开。”

第二天上午导师又发现，尽管已经十点了，他们还没有离开。他拾起一根大棍子，冲出房门，他要亲自揍扁这些说话不算话，许诺之后却拒绝离开的骗子。弟子知道师父脑袋里想的什么，他立即请求道：“师父，等等。没有必要现在去那里，他们不会在。”“你什么意思？恰好是因为他们还在这里我才去。”“是，我知道，但很多人都有每天早晨这个时间出去散步的习惯。所以为什么在他们很可能不在时，劳累自己走那么远去他们那里呢？为什么不等到一个小时左右他们回来后再去呢？”

这倒是有道理，导师放下棍子，嘟囔着说，待他们回来后，要把他们痛打得明知些。弟子急忙跑到大师那里，再一次毕恭毕敬地问候。“尊敬的先生，我师父非常不安，因为他现在确信您肯定是生病了，所以耽搁了行程。此外，他感到非常歉疚，因为他没有来看望你们，而他之前老早就该来的，所以他要亲自来拜访您，探视您，请您原谅他的无礼，没有像他应该做的那样亲自来问候您。”

听到这个，大师起身，示意他的满德里跟上，说：“不应该让你师父来看我，我是客人，我有责任亲自去感谢他的慷慨友好。”说完，大师离开屋子向导师家走去，它位于地产的另一端。同时，导师想着大师待了那么久，快要气疯了，忘记了大师本应在外面散步，他捡起棍子，冲出了屋门。所以他走向大师的同时，大师也在接近他。

大师看见导师，快步走上前，向导师顶礼，然后怀着巨大的爱和温柔拥抱他。因为他是至师，无须言语，拥抱打开了导师的心灵。大师开始感谢导师的好客，极力赞扬他的慷慨和周到。

导师被感动了。“我说了这个人那么多的坏话，我命令他滚出我的地盘，现在又来棒打他，而他却能用如此的爱来问候我。这的确是个不凡的人。”导师心想。他邀请大师去他家，想在他走之前，能亲自招待他喝茶。

大师接受了，不多时，导师和大师舒适地坐着喝茶，吃着点心，像终生的老朋友一般交谈着。导师在大师面前待的越久，就越感动。他开始明白人们为什么会蜂拥前去听他讲道。他心里明白他讲的东西有多么肤浅，他能给予的是多么有限。智力遇到爱，才知道自己无足轻重。在大师那里，导师看见自己干巴巴的讲说，他第一次意识到，单靠谈论灵性话题，是永远不能像对神爱的品尝那样令人满足的。

大师最后要离开时，导师看见他要走，感到非常难过，现在却恳求他多待一会儿。但是大师说，他必须要走了，他在这里的工作已经完成，说完就离开了，他所有的满德里跟在后面。导师转向弟子说：“你永远不会再遇到的最非凡的人走了。”

“是的，”弟子同意，“他确实是伟大者之一。”“想想吧，”导师说，“虽然我让你传去那么多粗鲁的言语，他还是这样。”弟子什么都没说。过了几个月，导师疑心起来，问：“告诉我，你把我的话传给他了？”“是，我每次去都把你叫我说的话告诉他。”“你把我的话告诉他了？”“告诉了。”“完全用我的话，用我的口气？”“不是，不完全用同样的话，同样的口气。我只是个弟子，怎么能奢望和我师父说一样的话，用同样的口吻呢？”“那你是怎么传的话？”“师父，凡是我从这么多年跟随您所学到的，我都传递给了他。”

导师转向弟子说：“你救了我，避免了一次大错。通过证明你是我教过的最完美的弟子，你实际上已成为导师的师父。”

应该是这个样子。这也是巴巴期望我们的。当你下决心成为他的时，这种态度便成为第二天性。

金钱

有很多次人们问我们：“跟美赫巴巴一起生活是什么样子？”“与神共同生活是什么样子？”我很多次试图回答这个问题，但我发现做不到这一点。我无法让你们完全明白在巴巴跟前是什么感觉。无论我说什么都只是抛撒文字。但跟巴巴在一起确实是一种强大的体验。在他面前，一个人会感到他的权威。不是在某种神秘意义上，而是以很自然的方式。

巴巴经常向聚集来见他的群众宣布：“我是至古者，再一次来到你们中间的同一个至古者，给你们爱与真理的永恒讯息。”我的任务是用权威的口气念出这些话。在那些日子我有个好嗓门，不像现在你们听到的这个细弱声音，我会大声说：“美赫巴巴说：‘我是至古者。’”人们就会接受之。

我记得我给你们讲过，巴巴向主要由正统婆罗门构成的听众宣布他是阿瓦塔，并且来解除一切仪式教规的那一次。我感到很紧张，不知道他们会怎样反应，因为我们完全被人山人海包围着。没有逃路。我是那个用适合巴巴权威的声音说出这些话的人，但我的脑子在想：“我说出这个时将会发生什么？这会引起骚乱，什么事儿会落在巴巴身上呢？”

你们看，我们所关心的始终是巴巴。不是人们会怎样想，而是巴巴的身体。如果出现任何麻烦，我清楚我是没有任何办法保护巴巴的。走不出人群，因为我们被淹没在里面，但巴巴很随便地伸出手，拉了拉我的上衣边，然后悄悄打手势说：“别担心，说出来就是了，一切都会好的。”结果当然如此。尽管我们在正统婆罗门教的堡垒中，但每个人都接受了巴巴的话。连轻轻的一声反对意见都没有。这就是巴巴在场时的力量。你可以说，那是他的神性的力量。

有时巴巴会一次给多达七万人的群众达善。其中大多数并不是巴巴爱者。也许你可以把他们叫做“喜欢巴巴的人”，但完全诚实的话，即使那也有些离谱。因为大多数人是出于好奇而来的，或者因为他们希望从这个接触中在某方面受惠。印度是灵性的国度，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这种灵性也有其功利主义的一面。人们只要听说哪个人灵性高，都会急切地去寻求他的达善；他们可能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个人，但有个邻居会对他们说：“哦，你们不知道某某斯瓦米今天布施达善吗？”他们就会放下手边所做的一切，去得到达善。

但他们为什么去？大多数人是希望从中得到某些好处。希望被赐予子女，好婚姻，工作提升，诸如此类的东西。所以，在那七万人的群众中间，很可能只有一千左右的人真正接受巴巴是阿瓦塔。然而当巴巴宣布：“我是高之最高”或“我以我的神圣权威说我是人身上帝”时，人们则接受之，至少他在场的那段时间。

你们知道，我们这里，美拉扎德，也有不接受巴巴的访问者，事实上他们是来嘲弄，揭露巴巴，证明他是某类骗子的。他们来这儿，就在这个大厅里，坐在巴巴面前，巴巴对他们微笑，拥抱他们，他们则像孩子一样服从。巴巴说：“我是阿瓦塔。”他们点头称是。后来，他们离开后，可能有时候再次说反对巴巴的话，但他们在这儿时，在他跟前，却无法否认他的神性。然而矛盾的是，我们这些与巴巴一起生活的人，体验的却不是他的神性，而是他的人性。

在每一次大型的达善之前，巴巴的健康经常不佳。他身体虚弱疼痛，他会看着我们，无助地打手势：“我将怎样能给人达善呢？”我们会说：“不用了，巴巴。推迟达善吧。”但巴巴会回答：“我怎么能呢？我的爱者从那么老远来看我，我怎么能取消达善，让他们失望呢？”我会说：“巴巴，因为他们是您的爱者，他们会理解的。”但巴巴总是决定他不能让他的爱者失望。巴巴是爱之主，但却是他的爱者的奴仆。他是这么对我们说的，我们多少次亲眼目睹事实确实如此。作为主，巴巴可以轻易地告诉爱者达善取消了，但作为他们的爱的奴仆，他总是让步，并同意给达善。

在达善那天，甚至几分钟之前，巴巴仍然显得精神极为不振，他受那么大的痛苦，即使在那个时候我们还在乞求巴巴取消活动。巴巴会拒绝；他只是向我伸出手，护送他到前台上，而就在他踏上台子的那一刻，他的爱者将看见什么？——容光焕发、满面微笑、健康强壮的巴巴。谁都不可能猜想到几分钟前，巴巴病得那么厉害。

他的爱者们会打量着我们满德里，就好像他们抓着了我们撒的弥天大谎。因为我们曾给他们写信，说巴巴的身体不好，可能不得不取消活动，因为他的健康状况，谁都不可以在节目之外试图见巴巴，而这里巴巴看上去绝对地健康强壮，面带微笑。他们感到我们不公平，试图阻止他们跟巴巴在一起。他们认为我们是嫉妒，只想让巴巴归我们自己所有。

即使今天还有些人仍然对满德里们心怀怨愤，责备我们不让他们见巴巴。但我们能做什么？我们能看得出他们的表情，知道他们脑子里所想的，但我们却没有什么可说的。我们只好接受他们的责难及恶感。在整个达善期间，巴巴始终显得精力充沛，情绪甚佳，散发着活力与爱。有那么多人试图描述在达善活动中的感觉。有的人说就像是巴巴打开了水龙头，让他的爱自由地流溢。弗朗西斯·布拉巴赞在试图描述东西大会聚时写道，巴巴让他的神性面纱之一揭开一小点，所有的人几乎都因其炫目光辉而失明。无论那是什么，人们在他面前，确实感到某种东西。

在活动之后，巴巴回到他的房间，他刚一到那儿，就会再次虚弱。他会叫高荷医生想点办法，我们可以看出他在受苦。他真的是在受苦。与至师的假装受苦所不同的是，当阿瓦塔采用人身时，他也成为人。人身究竟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受苦。我们看见他受苦；但为了世人，为了他的爱者，巴巴则掩盖之。

当然我讲的不是早年的日子。即使那时巴巴也经常在大型的达善活动之前病倒，但我们确实看到巴巴的不可思议的活力、耐力和热情。我现在谈的是在晚年，尤其是普纳那些年。那时，似乎世人至少有福看见巴巴的一缕神圣光辉，而我们与他一起生活的人却看见他受苦。

事实上，有一次达善之后，一个满德里问巴巴：“为什么，巴巴，对您的爱者，对那些参加达善的所有的人，您强壮健康，容光满面，他们都感到您的神性、您的爱；但对我们，我们只看见您受苦？”巴巴打手势说：“你说的是事实。世人现在体验到我的神性，而你们却体验我的人性。但有一天你们每个人都将体验我的神性，那时世人将渴望知道我的人性。”那一天已经到来。

现在不怎么多了，但在早年，特别是巴巴刚离开肉身之后，人们会来这儿，他们对形而上的讨论，对谈论意识层面或《神曰》不感兴趣，他们只想听与巴巴有关的事情。他们想听什么呢，他们想知道我们能告诉他们的有关巴巴的一切，他的个人习惯——他最喜爱的香皂，他喜爱什么食物，他用牙刷还是用手指刷牙，他刮胡子吗，他用电动刮胡刀还是剃须刀，他睡觉吗，他打鼾吗，他大小便有规律吗，总之，我们能讲的关于巴巴这个人的一切，他们都想听。他们渴望了解他的人性。

对于我们，看见他的孩子们这样成群而来，我们体验到巴巴的神性。我们问他们：“你们为什么来？什么把你们带来的？”他们总是回答不了。“哦，”他们可能说，“我看见了他的照片，”或者“我读了《语录》”或“有个朋友给我讲过他，”但这些都不是答案。其实不是。你看见他的照片能说明什么？那是你穿越半个地球来到照片上的人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的理由吗？不是，那是疯狂。除了说巴巴让他们来之外，无法解释这些人为什么来。他们自己意识不到这一点。他们都有为何来的借口，但我们能非常清楚地知道，他们之所以来，仅仅是因为巴巴让他们来。

巴巴是怎样让他们来的？他包租飞机，给他们买机票，写信让他们来吗？不是，巴巴甚至已不在肉身里，所以是他的神性吸引他们来的。所以巴巴说的是真的，每天我们都会体验他的神性，而来这里的年轻人却渴望了解他的人性。

不知为何，人们如今不像过去那样急于知道巴巴的个人习惯了。现在重点似乎更在巴巴的神性上。人们来这里，会说：“既然巴巴是神，你们在他跟前一定有很多体验。”或者他们想知道：“与神共同生活是什么样子？”他们对神的观念似乎涉及到神秘体验，或那一类的东西。他们知道巴巴是神，因此他们想知道有关他的完美性的一切，但我们能说什么呢？巴巴是神，这一点毫无疑问，但我们对巴巴的完美性的日常体验，却是对他的完美人性的体验。

美赫巴巴是完美的运动员，完美的伙伴，完美的朋友，完美的心理学家，完美的导师，完美的哲学家。总之，在你能提到的无论哪个领域，美赫巴巴都是完美的。我对人们说这个，他们仍然不明白。但是，当我说美赫巴巴在一切事情上都是完美的时候，那还意味着他是完美的罪犯，完美的盗贼——是的，这是真的。你们没看见外面蓝车上的告示吗？巴巴对我们说他是我们的盗贼，因为他偷走一个人的心，但他偷得是如此完美，如此沉默，如此老练，以至于你可能用很多世才意识到他已经把它偷走了。

巴巴还是完美的经济学家。有时人们听到这个很吃惊。他们知道巴巴从来不摸钱，出于某种理由，他们感觉到适当地管理钱是有悖于灵性的。然而，完美性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在生活的每一个方面都是完美的，不仅是某个孤立的片断。请相信我，在管理金钱方面巴巴绝对是完美的。巴巴会亲自计划撒晤斯活动，数百人从印度各地来伴随巴巴，必须为他们提供住宿，必须挖厕所，必须采购食物，每一个细节都必须考虑到，让巴巴的爱者感到舒适，以便他们能够放松，完全专注于巴巴，而不担心其他任何事情。巴巴不仅计划这些活动，直至最小的细节，他而且还拨出预算，确保每一分钱都要报账。

也许你们早年来的一些人从巴巴的秘书阿迪那里听说过，巴巴是怎样经常让他担心困惑的。巴巴会把满德里叫到一起，宣布说他没钱了，他们必须得想办法节约。每个人都会提建议。有的说“我们可以一天只喝一次茶”，或者“我们可以茶里不放牛奶”，“我们只吃一个菜”，“我们一个月只用一块肥皂”；大家都试图找到节约的方法。巴巴会考虑所有这些建议，并且决定满德里将采取的新苦行。

之后巴巴会私下对阿迪说：“顺便说一下，给北方的这个家庭寄一千卢比，给南方的那个人寄五百，给这里寄三千，给那里寄一千五百。”阿迪会大为吃惊。“但是，巴巴，”他会抗议说，“我们只够付账单的，我怎么能给其他人寄那么多钱？”但因为巴巴说了寄钱，阿迪就会照办。

话题岔开一下，为了让你们对我的话有个清楚的概念，我记得有一次在美拉扎德这里，那是在巴巴的晚年，他的健康不好，美婼和女门徒觉得巴巴若是喝些果汁会有好处。所以她们请去城里采购的人顺便买几个桔子。她们挤出一杯桔汁给巴巴，很高兴能给巴巴改善一下。我记得这件事儿，是因为那时巴巴同北方来的一家爱者坐在满德里大厅。这家人全心地爱巴巴，但他们很穷，在经历这样那样的经济困难。他们不是来抱怨的，他们忠诚于巴巴，臣服于巴巴的意愿，他们决不会就自己的困难向巴巴吐露一个字，但巴巴主动问起他们的经济情况，他们的钱够不够家庭支出。巴巴总是亲自过问亲近者的生活。他总是十分务实，因此他主动地问他们是否能交付孩子们的学费，是否买得起课本，是否有足够的粮食，每顿饭吃几个菜，等等。即使这一点，你们也能看出巴巴的完美——他不是简单地问“你们的钱够用吗？”那样的话他们会答“够的”，事情就会到此结束。但巴巴爱他的亲近者，爱从来不满足于这样的答复，所以巴巴会问亲密的问题，直到对他家的准确的财务状况一清二楚。但他用自然的方式做这个，而不像是在审问；每当巴巴提问题时，显而易见，他不是出于好奇，而是出于关爱。

不管怎样，长话短说，巴巴跟这一家人坐在这个厅里。他们坐在那里，在巴巴的面前，我站在这儿，翻译巴巴的手势。这时高荷医生端着一杯桔汁进来给巴巴。巴巴立刻严厉起来。他不但没有对女门徒的体贴表示满意，反而要求知道她们从哪里弄来的桔子。她们知不知道桔子有多贵？她们怎么能这么奢侈？她们怎么不告诉他，却自作主张从市场上买桔子？

你们知道，去市场购买任何东西之前，即便是一块肥皂，或一把芫荽叶，管理员也必须拿购买单让巴巴过目批准。但这次女门徒说服韦希奴在采购单之外买几个桔子。巴巴非常不悦，给高荷医生一次严厉的责备。他让你感觉到，似乎因这几个桔子，整个预算都被推翻了，严峻的困难将面临着美拉扎德的每一个人。玛妮说在巴巴结束斥责她们奢侈之前，她们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巴巴就是这么严肃地对待这整个事件的。

当然，当巴巴对玛妮和美婼说话时我不在场，但我不会忘记那个事件，因为是我把巴巴的话转述给高荷医生的。不过，这件事儿之所以让我铭刻在心，是因为巴巴让高荷觉得没钱买那些桔子之后，他转过身，让一个满德里给北方来的那家人五百卢比，帮助他们度过难关。这使得它这些年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

巴巴总是做那样的事情，这经常让阿迪发狂。你们都知道头脑是怎样的。阿迪会照巴巴的指示做，但他会担忧：“现在将发生什么呢？我们将无法付账单。”并不是说阿迪特别在乎那些商人是否不得不等着钱，或者是否谁会来收回所购的货物，他只是觉得这对巴巴的形象不好。

你们知道，这就是我们在那些日子的处境。也许我们没有足够的信心，但我们会经常担心巴巴在别人眼里会是什么形象。现在我可以看出这是多么荒唐，但那时我们的保护心理很强。例如，拿巴巴的沉默为例。对于我们，我们并不关心巴巴是否打破沉默。我们不关心是否巴巴一年中每一天都许诺他将打破沉默，却从不打破。但是当巴巴许诺将公开打破沉默时，当给出某个具体日子的通报寄出时，我们并不高兴；因为我们会想：“但别人会怎么说，当巴巴不在那天打破沉默时，他们会怎么想？”

所以，阿迪会担心当他不能付某个账单时，将发生什么。然而，在最后一分钟，每一次，金钱都会从某处意想不到地来到。巴巴的某个爱者会捐献一大笔款，刚好支付所有的费用，阿迪会大松一口气，每一次都是这样。巴巴是个真正的苦行僧。正如他所说的，他虽然从来不摸钱，除了给玛司特、穷人或麻风病人之外，但这些年间，亿万的卢比流经他的手。但它刚流入，巴巴就改变它的方向，它便再次流出。巴巴不存钱，他和那些跟他一起生活的人，总是过着极其简朴的生活。

阿迪是个很能干的人，但他从来不能像巴巴那样对资金的收支了如指掌。巴巴送钱给那么多不同的人，数目是那么不同，还不一定是固定的。巴巴可能听说某个人急需钱，并主动地令阿迪寄去一笔钱。但不知为什么，进来的钱与支出的总是均衡。这对阿迪来说是个奥秘和奇迹。只有巴巴才能这么完美地处理钱。

然而，巴巴总是希望我们在金钱方面谨慎仔细。每次我们出门联系玛司特，不跟巴巴一起去时，他总是要求精确的开销账目。如果我们回来说我们联系某个玛司特花了三十五个卢比，巴巴会立刻打手势：“为什么三十五？应该花费二十八卢比。”

于是我们会把一切都算出来，坐公共汽车用多少，坐三等火车用多少。我们在玛司特身上花多少钱，巴巴从来不在乎，但涉及到我们的舒适时，他却非常计较。我们旅行总是坐三等车厢；我们从不可骄纵自己。我们跟随巴巴生活时很俭朴。因此我们被派出去时，也许对我们中一些人会有某些诱惑，想利用单独在外的机会享受一下，做我们想做的。但巴巴总是对我们的花销很计较，我们必须向巴巴报告每一分钱的去处。

所以当我们回来后，巴巴问为什么我们花了三十五个卢比而不是二十八个，我们不得不列出精确的花销清单。而且果不其然，旅费、租车，一切等加起来，总计恰好二十八个卢比。巴巴会看着我们，扬扬眉毛，摊开手心问：“怎么回事儿？”

我们会说：“哦，巴巴。我给玛司特买茶、卷烟和糖果，花了四个卢比。”

“那另外三个卢比呢？”

这时我们不得不坦白：“巴巴，有一天夜里我饿了，我忍不住，就去给自己买了一大份饭，这就是三个卢比的去处。”

“晚饭用三个卢比？你都吃些什么？”

“只是米饭、豆糊和一个蔬菜，巴巴。”

“那为什么要这么多钱？”你们知道，那个年代一个卢比可以买很多东西。巴巴继续问，直到原委被和盘托出，我们没在一餐只需半价的火车站吃饭，而是去了听说饭菜很好的饭店。

巴巴从来不反对我们吃，我们外出寻找玛司特时也不必禁食，他不希望我们给自己施加苦行，但他从来不喜欢不必要的放纵。他是如此完美的经济学家，我们多花钱时，他总是能看出。

但这不是我打算给你们讲的故事。这一切都是我现在要讲的故事的背景。

这件事发生在30年代。那时巴巴有几个埃舍。女门徒住在美拉巴德。有一些男门徒住在纳西科（Nasik），一些住在拉乎里(Rahuri)——巴巴在此有一所疯人中心。巴巴轮流访问三个地方，在每一个埃舍呆上一两天，有时仅仅呆几个小时，之后去下一个埃舍。没有固定的日程安排。巴巴根据他的工作和必须完成的事情，而在每一个地方停留。

巴巴访问拉乎里时跟那儿的满德里商议的事情中，有一项是如何节约，因为钱不够用。管理者已经在很辛苦地经营埃舍，因为没有足够的资金。情况变得很糟糕，以致最终似乎唯一的出路是全部拆除埃舍。

埃舍的一个成员是伽尼医生。过去你们都听我讲过伽尼，他是怎样的聪明，怎样的机智。这个期间，伽尼喜欢做报纸上的纵横字谜游戏。他还喜欢尽量避开做事儿。虽然他对工作不像对洗澡那样过敏，但如果有任何可逃避工作的途径，他肯定会找到。

有一天伽尼突然来了灵感。他知道埃舍需要钱。于是他决定参加报纸上举行的比赛，用解对他们的纵横字谜去赢奖金。下一次巴巴的车到时，巴巴下车，环顾四周，发现伽尼不在那儿。这很不常见，因为只要听见巴巴的汽车喇叭声，每个人总是放下正在做的任何事情，跑过去欢迎巴巴。尽管像往常一样汽车喇叭响了，但却不见伽尼的踪影。

巴巴去找伽尼，发现他坐在远处，专注于报纸。“这是怎么回事儿？”巴巴打手势道。“我来了，你都不来打招呼？”

“哦，巴巴。原谅我。我只是太专心手边的事情，没听见您的汽车驾到。”

“你在做什么？”

“我在挣钱，这样埃舍就不必解散了，巴巴。”

“你靠读报来赚钱？”

“不是，巴巴。我在解纵横字谜。谁能正确地解字谜，报纸都给奖金。”

“奖金，多少？”

伽尼给巴巴讲了奖金的数目。具体我忘了，但那是个不小的数目，足以轻易地解决埃舍的急需。巴巴表示惊讶。“那么多！”他对整个计划显得很激动热情。他对其他人说：“现在，不要打扰医生，让他工作。他将要为我们大家挣钱。不要试图让他做其他工作。他正在做的是最重要的事情。”

当然有一些人对此并不高兴，因为这似乎只是伽尼逃避干活的又一个策略，但巴巴已经对这整个事情很兴奋。他一有空，就走过去，看伽尼的字谜进展情况。“多妙的主意啊。”巴巴一再说。随后他会打手势，表示伽尼的脑袋是那么大：“你真是最聪明的。”

巴巴不断地赞扬伽尼的主意，事实上，他对伽尼的计划如此感兴趣，以致决定亲自帮他一把。“以你的智商和我的全知，我们肯定会赢到这个奖金。”巴巴解释说。因此他跟伽尼坐在一起，提供建议。他会打手势说：“让我看看你做过的。”伽尼会让巴巴看字谜。巴巴会看看线索，看伽尼写的答案，然后说：“不对，那个不对。那不是正确答案；你应该用这个词。”他便告诉伽尼正确的词应该是哪个。

“您肯定吗，巴巴？”

“我难道不是无所不知吗？写上我告诉你的。”就这样，他们共同完成了字谜。巴巴对此是那么激动，他让伽尼立刻寄走；他离开时向满德里保证，他们的金钱问题已经不存在了。“以医生的智商和我的全知，我们怎么能输呢？”

过了一两天，巴巴回来，他想知道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收到奖金没有。得知什么都未收到时，巴巴显得很失望。“但是巴巴，”伽尼解释道，“我们刚刚寄出答案，还没有到编辑们的手里呢，更不用说他们回复了。”“啊。”巴巴因此高兴，好像他从未想到过这个。但即便如此，第二天邮件一到，巴巴就急切地问奖金来了没有。我不知道巴巴为什么那样，但一旦巴巴卷入某个项目，他就没有耐心。

有时巴巴会差使某个满德里做某件事。人刚离开房间，巴巴就变得不耐烦，对我们打手势，“怎么用这么长时间？他现在不该回来了吗？”有时巴巴甚至派我们中的一个去看那个人因何故耽搁。当然那个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差使。巴巴一定也知道这个。就像我说过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巴巴像这样，但他经常说他虽然有无限的耐心，但他还无限地没耐心。不管怎样，每次巴巴来到埃舍，他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询问纵横字谜和奖金的事情。

终于有一天，巴巴来到，伽尼再一次不在那儿。巴巴去找他，发现伽尼独自坐着，郁闷不乐。“奖金到了没有？”巴巴问。伽尼只是摇摇头“没有。”而不作答。巴巴继续问伽尼，但伽尼一声不吭；只是坐在那儿，一脸颓丧，摇头不语。最后，伽尼把报纸递给巴巴。

报纸已经被打开，折到写着字谜的正确答案那一页，上面还印有获奖者的名字。巴巴惊讶不信：“我们没赢？”他惊叹道。伽尼脱口而出：“巴巴，您看看答案吧。我们做错了七个！我自己做时，经常做错一个，有时甚至两个。有一次我做错了三个之多，但我从来没错过七个！都是您的错，巴巴！因为您帮助我，我们错了七个！”

巴巴无法相信，他检查了一下答案。“不过，做错的是他们，”他宣布道，“我给你的答案是对的，这些不是正确答案。”巴巴继续坚持他的答案是对的，正确答案是错的。不过，伽尼并不信服。他只是愤慨地嘟哝着，“七个错误，巴巴。我自己做时从来没出过七个错儿。”

巴巴惊奇地摇着头离开了。伽尼想走捷径赚钱的梦也就此结束。

说起走捷径赚钱，让我想起另一个故事。你们想听吗？

它涉及到一对与巴巴很亲近的年轻夫妇。他们不跟我们一起生活，但你可以说他们就像他的家庭成员。每次巴巴去普纳，这对夫妇都来古鲁帕萨德看望巴巴。因为他们离巴巴很亲近，巴巴会逗他们。那是跟他亲密的标记。他怎样逗他们呢？他总是揶揄丈夫，为什么不给妻子买手镯、首饰和漂亮的沙丽。

你们看，这对夫妇很穷。丈夫做些临时工，他们没有挨饿之类，但他们很穷。所以他们来看巴巴时，巴巴会看着那个人的妻子，天真地问：“什么？没有手镯，没有首饰？”“没有，巴巴。”她会说。巴巴转向丈夫：“怎么回事儿，你太太这么美丽，你不给她买些首饰。连耳环都没有！每一次你来，她都穿同一件纱丽。这样的美需要一点饰物衬托。你怎么不肯在她身上花些钱？”

妻子感到窘迫，丈夫抱歉地回答：“是的，巴巴，她很美丽，但我该怎么办？我想用金手镯和珠宝打扮她，但我买不起。”当然巴巴不是认真的，他只是在给这对夫妇开玩笑。这是他与他们亲密的表示，因为巴巴从来不会跟不亲近的人，或不是我们中一员的人，像那样开玩笑。

这对夫妇真的似乎很爱巴巴，因此这持续了几年。但之后，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似乎这个人的脑子转了弯儿。因为有一次巴巴像平常那样友爱地逗他们时，他脱口而出：“但是巴巴，我能做什么呢，您不给我钱。祝福我得到钱吧，这样您的愿望就能实现，您要我给她买什么我都可以买。”

巴巴显得惊讶，“什么？你想要钱？”“是的，巴巴，那样我就能让我妻子穿得得体了。”

巴巴看着那个人的妻子，惋惜地摇摇头，好像她丈夫失去了理智。“他在说些什么？”巴巴问那个人的妻子，“你已经穿戴着我的爱，他觉得这合适！”

但这个人却不听劝。尽管巴巴试图把它视为笑话，不当回事儿，但每一次这对夫妇来看巴巴，那个丈夫就会开始乞求巴巴赐给他财富。

“你有没有意识到，”巴巴问他，“我只是在逗你玩吗？你要钱做什么？你拥有最伟大的财富，你拥有我。”“不行，巴巴，我要钱。您这些年一直说我应该给妻子买好看的饰物，我现在就想做。”

巴巴会转向那个人的妻子，“你真想要手镯或新沙丽吗？”他问她。

“不要，巴巴，我只想要您。”她会回答。

“你看！”巴巴会向她丈夫打手势，“现在忘掉你的这个愚蠢念头。”但丈夫却忘不掉。无论巴巴怎么试图说服他忘掉此事儿，他始终坚持要巴巴赐福给他钱。

“这是怎么回事儿？整个时间都在要钱？”巴巴会问。“它对你不好；豆糊薄饼好。” 豆糊薄饼是对穷人伙食的说法，只吃得起一些豆糊和一张薄饼的人。巴巴会说“豆糊薄饼好”，意思是你不需要奢侈品，简朴的生活挺好。但这个人继续坚持，巴巴最终喝令他：“出去，你要是只想要钱，就离开这儿。”

但每一次这对夫妇来，那个人还是没完没了地要钱。巴巴对他说：“我能够给你，但你要我把手弄脏，伸进粪便里给你吗？”巴巴转向那人的妻子：“那是你想要的吗？你要我弄脏手，给你粪便吗？”

“不，巴巴。您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么，你能给你丈夫脑子里灌进点理智吗？”

“巴巴，”丈夫说道，“无论怎样，我要钱。”

巴巴再次看着他的妻子：“你看他说些什么疯话？”

巴巴尽力说服那个人别再要求这个赐福，但他对巴巴的话听而不闻。为什么这个人把巴巴开玩笑的话当真，似乎下定决心遵从，我不知道，但在巴巴明确地一再重申要钱不好，他不应该那样做时，那个丈夫不听从，而是坚持要巴巴赐给他钱。

最后，巴巴说：“你这样烦扰我已经够了，我祝福你，现在走吧。”就此结束。第二年我们又去普纳，这对夫妇来看我们。妻子一进门，我就注意到她穿着贵重的沙丽，佩戴着贵重的手镯，珠宝首饰。看见她来，我说：“啊，这是你的美所需要的。从前你像个未雕琢的宝石，但现在经珠宝商的雕琢。你的美丽更闪亮了。”不是因为我关心她是否有饰物，但这是她丈夫想要的东西，我很高兴他们经济上好转了。我说过，他们跟我们很亲近，我们也说些这类的戏谑话。丈夫似乎很幸福。他不仅穿得体面，而且身体发了福。

巴巴看见他们时表现出惊讶。“这都是怎么回事儿？”他打手势问。“巴巴，”丈夫解释说，“凭借您的恩典，我现在挣钱不错。”话题转到其他事情上，这个话题不再多说。我们想到这个，或在我们中间提到这对夫妇时，都表示高兴，他们现在经济上好转了。

但第二年我们回来后，发现那个丈夫买了一辆新车和一座漂亮的新房子。要知道，所有这一切都发生在大约一年半里。那时汽车不是那么普遍。它们很贵，只有相当富裕的人才买得起。一所房子意味着什么？所以有时候，我们满德里会纳闷：“这怎么可能呢？他怎么能挣那么多钱？”我记得凯克巴德（Kaikobad）说：“为什么不可能，有巴巴的祝福，什么事情都是可能的。”“那倒是事实，”我回答说，“但这些祝福不会发生在真空里。他实际上是怎样挣的钱呢？”那对于我们是个谜，因为即使一个薪水高的好工作也不会让你在这么短时间内挣那么多钱。

后来我们在美拉扎德时，有一天报纸到了，在头版印着这个人的照片。整个故事也披露出来。似乎他开始时把自己说成是某个显要政客的亲戚。在那些日子，对某些工业设备仍然有配额。要做某些类型的生意，你需要执照。为了购买设备，你需要政府部门的许可，这个人去见不同的商人，让他们知道他作为那个政府要员的近亲，能够为他们弄到执照。商人们会给他钱，以便他利用自己的影响。在与商界建立了所有这些联系之后，他去到政府部门，说如果他们给他提取一定百分比的酬报，他就能轻易地为政府订立合同及商业交易。就这样他从两面挣钱。我忘了他是怎样被发现的，但他被抓获，并被判刑入狱。他失去了金钱，失去了健康，我记得他不久就去世了。

有一位满德里表示惊讶，因为我们从未想到他会做这样的事情，但巴巴回答说：“我能做些什么？他逼迫我把手伸进粪便里，把它给他。”

污染海洋

前几天我讲了一个故事，就是有人曾在三十年代散布谣言说，巴巴在瑞希克什-哈德瓦地区居住期间，曾沉迷于酒色。巴巴那时甚至对此发布了通告。对了，这让我想起巴巴对我们讲过的一个故事。我现在记不清是什么引发的，但是故事的内容却在我的脑子里清晰如故。巴巴和我们坐在一起，给我们讲了这个故事。

他讲到，从前有一位大瑜伽士住在一条河岸上。他有众多的弟子，每天为成百上千人讲道。他被人们尊崇为大师。一天，瑜伽士和弟子们发现河对岸有些异常。他们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有一小队人准备选一块地方住下来。瑜伽士心想一定是一些宿营的圣徒，因为没有别的人会住在那样的荒郊野地，他没有太在意。

可是几天过去了，那个小小的驻地好像扩大了，那里似乎每天都会增加一些人。其实瑜伽士并不知道，住在那里的不是一些圣徒，而是一位大师和他的弟子们。大师并没有对外宣布自己是谁，并不试图把自己树为导师，也不讲道，但是由于他的完美，自然地，人们被吸引到他身边。

他到来的消息传开了，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到他那里。完人就是这样。他们不必做广告，不必对外宣称什么；他们的存在表明了一切，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人类被吸引到他们那里。

这就像在灯泡的外面裹一层黑布。灯点亮时，即使你看不见光，也能感觉到它的温暖，人们被温暖所吸引，所以自然被吸引到完美者那里。

起先，河对岸的瑜伽士并没在意。有人在对岸搭帐篷，与他何干？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他注意到来听他讲道人越来越少了。他向弟子询问原由，他们支支吾吾的。“哦，最近人少了吗？”他们说：“我们没有注意到啊。”“不好，我告诉你们，没有那么多了。他们上哪了？”“也许他们去了河对岸。”他的一个弟子最后说。“为什么？他们有什么要去的？”“ 那边有一个人，人们都去拜访他了。”

“为什么？他教什么？”“他其实什么都不教。”“哦，那他讲道时都说些什么？”“他其实也不讲道。”“好吧，他修什么瑜伽？”“什么瑜伽都不修。”“呵呵，”瑜伽士听到后评论道，“根本不修任何瑜伽？那人们为什么去找他？”“我们也不知道，”弟子们说，“但是他们好像相信他是个大人物。”瑜伽士挥手把这个说法扫开。毕竟，一个连瑜伽都不修的人，怎么算得上伟大呢?他感到：“那只是因为他是新来的，人们总是被新鲜事物所吸引。但是不久他们就会发现，他没有什么可给他们的，然后他们就会回来找我。不只如此，他们还会开始赞赏我是谁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去大师那的人不仅没减少，而是更多了。瑜伽士的听众越来越少。“此人是谁？他把自己当什么？”瑜伽士问依然忠实跟随他的弟子。“好像人们认为他是赛古鲁。”一个弟子回答。“赛古鲁，他竟敢那样称呼自己？”“没有，他没那样说，他没有宣称自己是什么，但是人们都那么说。”“可是人们为什么那样说？他教什么？”“我不知道。”“好，过去查清楚他究竟讲的是哪门子道？我要了解，然后向大家揭示他教义中存在的谬误。”

于是那个弟子前去加入聚集在大师周围的人群。这个弟子深深地被他吸引，再没有回到自己的师父身边。这着实激怒了瑜伽士，他意识到，他若不尽快采取行动，将会失去所有的跟随者。他从未想过亲自过河去拜访大师。他骄慢自大不屑一顾。只是贸然断定，此人一定是个冒名顶替的骗子，他决心揭露他，以便跟随者回到他自己身边。

一天早晨，瑜伽士退下去打坐之前，一些跟随瑜伽士的舞女前来拜访，瑜伽士忽然有了主意，他要揭露这个外来的大师是个冒牌货。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听到了相当多的发生在大师帐篷里的轶闻，他知道这个大师所用的不是正统方法。他似乎并没有坚持让弟子们在规定的时间静心，或者一天念神名多少次，或者进行瑜伽练习。他似乎并不严格要求他们按古老圣典的规定饮食；总之，他似乎根本不灵性。因此，瑜伽士问舞女们：“你们听说那个驻在对岸的所谓大师了吗？我想让你们今晚去那娱乐他，再给你们一些装满肉酒的篮子带着。”

“那然后呢？”

“尽你们所能娱乐他和他的弟子，早晨回来汇报发生的每一件事。”

瑜伽士派他的一名弟子进城买些酒和荤食，诸如小馅饼和炸肉排之类，那天夜里舞女们来了，食物被送到了河岸，放在了一个划艇上，女子们上了船，划向对岸大师的营地。她们的划船声被听到了，大师派一个满德里下去看看谁来了。她们登陆下船，弟子听见了她们手镯脚镯的叮当声，很诧异。“这是来访的时间吗？”他问她们，因为那个年月妇女们天黑后不会外出。“对呀，”其中一个女子回答，“我们的一天刚刚开始。”

巴巴的表演那么绝妙。他会表演那个弟子看到女孩们走下船时，脸上吃惊的表情，然后又表演手镯脚镯磕碰有声的样子，以及舞女的傲慢表情。“我们是来为你们大师跳舞的。”女子们说，于是弟子把她们领到了大师的住处。

大师热情地问候她们，使她们感到倍受欢迎。“是什么让你们这个时候来这里的？”他问。“我们想来看望您。”她们回答。“这么晚出来，你们不担心吗？”“不担心，我们习惯了。”她们回答说。“我们总是天黑以后外出，我们不害怕。”

“我很抱歉，不能很好地招待你们，不过你们刚刚划船过了河，如果想喝点什么，或者吃点什么来恢复体力的话，我会很高兴和你们分享我的所有。”大师叫他的一个满德里去为女子们取些果汁饮料，再热点米饭和豆糊。“噢，我们自己带了东西。”

“真的？”大师问，“我没有看见啊。”“我们丢在船上了。”一个女子回答，大师指示一个满德里下河滩把食物从船上取来。过了一会儿，所有的酒和肉都被带了回来，大师一看见就大声说：“这么多？太好了。我们可以来一顿野餐。”他下令要跟随者们过来，分发食物，开晚宴。

“把簧风琴和塔不拉双鼓带来，我们要听格扎尔，”大师宣布，“要举办一次真正的晚宴。”这时，一名满德里走近大师，在他耳边低语道：“大师，您没看见这些人是常见的舞女吗？您不能让她们留下来。”大师转向女子们：“是吗？你们会跳舞？”

“会。”她们害羞地点头，因为大师对她们的真诚关爱让她们有点不自在。她们失去了跟男人说话时，所惯用的忸怩作态，她们的反应不像是对一个潜在顾客，倒像是对一位老朋友。于是她们垂下眼睛说：“是，我们会跳。”大师很高兴，拍手宣布：“我们今晚举行宴会，来点音乐为舞蹈伴奏。”他问女子们喜欢哪种伴奏。

细节处理完毕，女子们开始跳舞。大师对一切都感到满意。他不时地拍手，或喊“哇”，“好”以示赞赏。女子们感到，从未有人像这个人一样真正欣赏过她们的舞技。她们愈加努力地取悦他，他似乎一清二楚，她们的舞姿哪里出彩，哪里优美流畅，从不会错过点评和赞美。

一个小时左右，她们停下来，筋疲力尽，大师大大称赞了一番。“你们现在一定又饿又渴。”他说道，并叫人给她们一些酒和食物。“现在，你们休息一下，我们来娱乐你们。”他示意一个有副好嗓子的满德里唱格扎尔。节目进行当中，他示意另一名满德里给这些舞女拿些毯子来。她们吃惊地抬起眼睛。“你们辛苦了，这会儿天气变冷了，你们的衣服不适合冷天穿，所以披上毯子，暖和些。”

似乎这时大师才注意到女孩们穿得很少。她们穿着衣服，但是透明的衣裳旨在让她们更加诱人。而大师似乎只关心她们的健康。

大师打手势说：“听，这是一首特别好的诗。”他坐在椅子里，随着音乐摇摆，享受着每一个细节。女子们也很开心，过了一会儿，她们又站起来跳舞，大师关照酒肉不断地传送给她们以及满德里，大师自己也分享了。总之，大师确保每个人都欢喜，宴会持续了一整夜。

最后，黎明到来，大师感谢了女子们的光临，告诉她们欢迎随时来访。他亲自护送她们下了河岸，确保她们安全离开。

女子们一到对岸，就向早等在那里的瑜伽士汇报。“哦？”他问，“你们去了？”“去了，我们刚从那里回来。”“他接待你们了吗？”“噢，是的，他特别热情。”“你们把酒肉给他了吗？”“给了，我们举办了大型宴会，东西都吃光了。”“你们跳舞了？”“是的，我们跳了。我们跳了又跳，每个人都很开心，现在我们筋疲力尽，请让我们走吧。”

“你们听听，”瑜伽士对弟子们说，“他收受了酒肉，还让舞女们为他表演。这是一种冒犯，人们怎么会相信他是大师。召集长老，是揭露这个骗子，把他赶走的时候了，不能等到他用其堕落方式腐蚀无辜者。”

于是弟子们出去告诉每一个人，他们的大师准备召开一个重要会议，所有人都应该参加。人们来了，瑜伽士痛斥大师是个骗子，拿出舞女以及酒肉的证据，以证明这个外来的大师是个冒牌货。

人们听后惊呆了，许多人发誓再不去见他了。“但那还不够，”瑜伽士说，“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公开揭露他，把他从这里赶走。”“对，对。”人们同意，并且制定了计划——由瑜伽士带头，大队人马随后，过河去当面谴责此人，坚决让他马上离开此地。

随后他们意识到存在一个问题。怎么过河呢？河水虽然宽而湍急，却不很深，能轻易淌过去，但他们感到这样做不符合他们大师的尊严。如果让瑜伽士坐在船上，他们划船送他过河，也不会太引人注目。故最后决定，他们趟水过河，让他们的大师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走在前头。他们觉得这更合适，那样他就能恰当地谴责这个暴发户并把他赶走了。

于是，一匹最好的高头大马被带来了，装备了一副豪华马鞍，瑜伽士被邀请坐在上面，然后队伍开始过河当面对质。所有这些混乱和喧哗传到了对岸，大师让弟子去看看出了什么事。他们回来报告说，一大队人马正过河而来。因此大师走到河边，亲自观看这一景象。

与之同时，瑜伽士骄傲地骑在马上，引领着整个队伍，现在已到了河中央。这时他的马忽然停下，开始撒尿。你们知道马必须站着撒尿吗？巴巴给我们讲了这个故事我才知道。“马，不像牛，不能在走动时撒尿。”巴巴告诉我们，我之前从没听说过。我仔细想想，才意识到我从未见马在走动时撒尿，我却从未想到它们不能那样。有时间注意一下，看看马在走动时会不会撒尿；它永远都是站着撒尿。你们会看见牛在拉车时撒尿，但你们不会看见马也如此。

所以由于马要撒尿，它停在了河中央。大师知道马在干什么，他忽然用雷鸣般的声音喊道：“嘿，你在干吗？你的马把河水弄脏了。”瑜伽士转向村民们，对这个荒唐说法讪笑不已，似乎这只会表明此人根本不具备任何常识，灵性知识就更少了。他无比倨傲地回应道：“有谁听说过一匹马的尿能污染这么宽的河？”

“有谁听说过几瓶酒，几个馅饼，几个舞女能污染整个海洋？”大师喊道。这下瑜伽士翻然醒悟——真正的完美是什么样的，他意识到是自己错了。

巴巴总是告诉那些认为自己不配，迟疑来见他的人，“我是海洋。只需把一切交给我，什么都不会污染我。”的确如此。我们不仅要把我们的所谓优点，也要把我们的缺点交给巴巴。

我们必须把一切交给巴巴。即使我们最深重的罪孽，也像是马在河里撒尿，它不能污染海洋。

所以要毫不犹豫地去见巴巴。不要觉得你不配。我们有谁是配的？如若这样，我们没有人配得上他，但是我们没有一个人会因为我们不配而被禁止伴随他，那是他的慈悲。只有把我们的不配交给他，我们才配得上持续陪伴他。因为那是他的希望。他希望我们把缺点、失败以及所谓的罪恶交给他。

要求爱

当时我们在安得拉，但是我不知道是53年还是54年。我想是在巴巴首次访问期间，不过我不确定。无论如何，我们是在安得拉，这一点我知道。我们在那里时，巴巴一个接一个地方旅行。无论我们去哪里，总有一个人，巴巴爱者，一直跟着巴巴，并且参加所有的活动。那时不只一个人这样做，有很多人利用能得到的每一个机会来伴随阿瓦塔，但是这个故事具体涉及到一个人。

你们有人也许看过电影，或者我们一些来自安得拉的家庭来访时你们正好在这里，所以你们对安得拉人表达忠爱的方式有一些了解。对他们而言，为巴巴做什么都不够。他们用银器服侍巴巴。真的，我一点都不夸张。安得拉是个富裕地区，不像北方那么贫穷。那里土地肥沃，河流众多，那里有许多殷实者。他们会为巴巴大事铺张。

所以你们可以想象他们为巴巴献上的花环。他们有可以想象得到的任何一种花环。有玫瑰做的花环，有樟木做的，有檀香木片做的，金银丝线做的，丁香和小豆蔻做的，甚至还有卢比做的花环。花环如此之多，我不得不尽快拿开，以便巴巴不会压得透不过气来。实际上，每一次达善活动巴巴都允许人们为他献花环。在每一次活动中，我说的这个人都站在人群里，爱慕地盯着巴巴，想：“这些花环是多么幸运啊。它们多么有福可装点他的脖颈，即使只有一小会儿。它们的花瓣抚摩着他的脸颊。它们能拥抱他的肉身。”

此人接受过巴巴的达善，也得到了巴巴的拥抱，但是不知怎的，他产生了这些花环是多么幸运的想法。他是对的。花环是有福的，但是他有意识地爱戴神人更是多么有福啊。这是这个形体——人身——的最大福址，我们可以有意识地崇拜和爱神。没有别的形体可以爱神。巴巴对我们说，甚至天使都嫉妒我们，因为他们没有身体，不能爱他。居住在较高世界的生命也不能爱神。只有在人类形体中才有幸获得这个机会和能力。

但是这个爱者，不知怎的，心里开始嫉妒这些花环。就差一步想自己有一个花环。他参加的活动越多，就越想——巴巴若是送给他一个花环该多好。可以说，他几乎着了迷。这是我们后来从此人告诉我们的事情中了解到的。直到巴巴的达善之旅结束，他的注意力都是更多地集中在花环上而非巴巴。他的情绪越来越增强，越来越一心想得到花环。

巴巴确实常把花环送给他的爱者。他时不时地叫某人上来，给他或者她一个花环。或者，有人在他面前经过时，他会自发地从脖子上取下一个花环，送给他们。此人每一次看到这种情景，他要从巴巴那里得到花环的愿望就更加强烈。

终于到了达善旅行的最后一天。巴巴达善后回到房间休息。和往常一样，他的身体被汗水浸透了。人们总说巴巴在达善活动中给出的爱有多么多。也许是这样，我一点都不了解这一面，但我知道的是，无论还涉及到其他什么，单从生理的层面，施达善就是一件让人筋疲力尽的事情。

虽然巴巴访问安得拉期间正值冬日，安得拉位于南部更远的地方，白天仍然很热。巴巴连续数小时坐在前台上，戴着人们送给他的沉重花环，逐一问候排队前来的爱者，亲手把帕萨德递给成千上万的人。结束时，巴巴的长衣都粘在了身上。所以，活动过后，巴巴通常会回到房间，独自放松一下。

在这里也是这样。一间屋子腾出来供巴巴使用，达善活动结束后，巴巴去了那里。我帮他摘去仍然戴在身上的花环，放在那里的花环堆上面。有时巴巴想换一件干净的衣服；有时只是静静地坐一会儿。我伴随着巴巴，几乎是一进屋子，巴巴就命令我去叫这个人。我不知道是哪个人，巴巴描绘了他，于是我出去，告诉几个当地安得拉爱者，说巴巴想见一个如此这般的人。他们从我的描述中认出了他，他们挨个问，最后找到并告知此人去巴巴的房间。

他一听到这个，就冲向巴巴的房间，我还记得当时的情景，他刚一打开门，巴巴就伸手拾起一个花环扔给他，打手势道：“你想要这个，给你，拿去。”

我对这个人在想什么一无所知，完全不了解这件事的背景。我只是看到他打开门，跨进来一两步，巴巴马上扔给他一个花环，他随即离去。不过，后来他找到我，讲了这件事。他告诉我，他一直多么渴望巴巴亲手送给他一个花环。他说随着最后一次达善活动的结束，似乎他从巴巴那里得到花环的机会也随之告终，他崩溃了。他彻底绝望了，因为他脑子里的这个愿望变得如此强烈，以至于他感到必须要得到一个花环。

他不能相信这是真的，巴巴叫他来，二话没说，拾起一个花环扔给他，告诉他：“你想要这个，给，拿去。”此人离开时深深感到——巴巴不仅听到他心灵的呼喊，而且加以回应。

当然，我讲这个故事时，总是补充说——确实，巴巴听得见我们心灵的呼喊。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用心灵呼唤他有多么重要。你们知道，一次，查尔斯带着他的一群学生来，他们大部分人是第一次到这儿。其中一个女孩听过那么多巴巴的故事，开始渴望能瞥他一眼。她听我们讲巴巴越多，就越想体验他肉身在场是怎样的。你可以说，她“爱上了”巴巴。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渴望啊渴望，祈求被赐予对巴巴的一瞥。她没有告诉我们她脑子里在想什么；我们没有意识到她的深切渴望，她想看见巴巴肉身的渴望。她的渴望是如此巨大，有一天，她坐在满德里大厅时，看见至爱巴巴坐在椅子里。她被喜悦淹没了，但是同时，巴巴在那里是那么的自然，她没有喊出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觉得巴巴坐在椅子里是理所当然的。

我对此一无所知。几天过去了，一天，我讲了那个花环的故事。那个视见巴巴的女孩陷入沉思，开始沮丧起来。就在这群人返回的前夕，在他们逗留的最后一天，我忽然发现这个女孩在哭。“怎么了，珍妮？”我问，心想她哭可能是因为她对离开这里感到难过。但是她抬起头脱口而出：“我应该要爱来着。我应该要爱来着。”“你在说什么？”我问。她便对我讲了整个原委。原来，正如那个人想要个花环，巴巴给了他一个，她要求看一眼巴巴，他也给了她那一瞥。“但是假若我只问他要爱，”她说，“那么他就会给了我的。为什么我只要那么一点？”

倘若上帝不满足我们的愿望，我们渴望什么都无所谓。正是因为他的确给予我们全心全意要求的东西，所以我们一定要特别小心。当然，这只是言语而已。我们可以说我们想要爱，但是巴巴听的不是我们的言语，而是来自心灵的呼唤。我们也许认为我们想爱巴巴，但是如果我们真的想爱他，他就会把爱给我们。他比我们想接收爱还更急于把爱之礼物给予我们。这是事实。我们也许说我们想爱他，但是我们想爱的实际上是我们自己。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仍然还在这里。这就是为什么我仍旧是埃瑞奇。如果我真正想爱主，我就不再是埃瑞奇，我就不会在谈论爱他。

但是即使我们不能诚实地渴望爱，我们仍然可以渴望我们去渴望爱。至少这个总是向我们敞开。如果我们对爱的祈祷是不真诚和机械的，我们至少可以祈祷变得更真诚。如果我们不能跑向主，至少可以走，假如我们不能走，我们可以爬。即使不能爬，我们也可以祈祷有一天能学会爬。我们也许会发现，出乎我们的预料，甚至爬都不必要，因为主本人已经来到我们面前，用他的背驮着我们。

但是关键点是，我们应该努力记着我们想要的是主，不是他的花环。如果你想要他的花环，他会给你。但是然后呢？你还有什么？那就是为什么我说他会满足你的祈祷。这些不是无根据的闲谈，我在这儿看见这种情况经常发生。所以要当心，祈求一些值得的东西。我再给你们举一个例子。

这发生在古鲁帕萨德。我多希望你们都见过古鲁帕萨德，这样你们就可以在脑子里想象它。这样你们就能够有个概念，聚集在那里达善巴巴的人有多少。人们站立数小时，等候一个面见巴巴的机会，排列的队伍有多么长。这不是说人们在巴巴面前呆很长时间。你刚到那儿，就有人把你向前推，以便下一个人能得到达善。你站立几个小时，以便得到在巴巴面前甚至不足一分钟的时间，应该说只有片刻，之后就会被人推开，你的机会就过去了。

在达善队伍里有一个人，一个巴巴爱者，在等着问候巴巴的机会。他站在队伍里，从一段距离之外观察到，人们来到巴巴面前时，巴巴有时捏捏他们的脸颊，有时拍拍他们的肩膀，有些人巴巴会问询他们的家庭，跟有些人巴巴会开开玩笑。此人观看着。他有充足的时间。除了看巴巴，他还能做什么呢？你们瞧，长长的达善队伍的确有这个优势。虽然你在巴巴跟前的时间短暂，但是当你缓慢地一点一点往前挪时，你则有机会数小时地注视他。

即使现在在永恒日，你也会听到有人在抱怨排队。你们知道上一次永恒日，需要等五个小时才能在三摩地达善。对于年长者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光是站那么长时间对有些人的体力都是个考验。但是我发现抱怨的不是这些人，而是年轻人。老年人已经学会了忍耐的秘密，只有年轻人才希望每一件事都速成。他们会抱怨，不是所有人，也不是大多数，而是少数几个人，在这儿或在那儿。有一些人会抱怨得站着排队达五个小时。为了什么呢？为了在三摩地顶礼几秒钟。即使那个时候，在达善队伍里排了半天队之后，也不允许他们在三摩地跟巴巴待一会儿。

这就和巴巴当年在肉身中施达善一样。甚至有人守在三摩地里，其职责就是确保人们顶礼时间不要太长。甚至不许有人对巴巴行匍匐礼，因为用的时间过长。无法想象！不过，这样做是对的；我们不得不这样做，否则排队时间就不是五个小时，而是它的两倍。你们会三十号到达，立即到达善队伍里排队，如果够幸运，在永恒日过去之前，有可能得到一次达善。我告诉你们，快要到那个时候了。很快人们就不许进入三摩地了，只能从门槛外致意。可是我们有什么办法呢？这都是他的错。是他把这么多人吸引到他身边的。我们对人群的规模有点担心，不过这不算什么。将来，来的不是成千上万的人，而是上百万的人。为什么是百万？会上亿，现在我们在永恒日所经历的，将会每一天在墓地发生。所以想象一下，那时的永恒日时间会是什么样的。

但是我想说的是，虽然有人抱怨排队达善要花多么长时间，但是我听到一个上了点年岁的妇女说，队伍那么长，她有多高兴，因为这给她那么多的时间面对巴巴，想巴巴，准备见巴巴。你们看见差异了吧！为什么不像这位妇女那样看事情？别懊恼你在三摩地呆的时间是那么少，而是感激有那么多的时间站在外面，站在他的门槛前。那正是魅力所在。那是巴巴一直告诉我们的。

你证悟时将得到什么？你只会成为你所是的。你就是那！你已经是那了，所以当你证悟时，你得到的是什么——什么都不是。全部的魅力都在证悟前的游戏里。当你能够享受你与神之间的表面分离时，那便是魅力所在，条件是你要意识到它，否则那会是个苦差。一旦你证悟你实际上是谁，游戏便告结束。不再有爱，因为不再有分离。要让爱蓬蓬勃勃，你需要一个至爱和一个爱者。一旦你证悟上帝，至爱和爱者便合一。那就是所有这一切存在的原因，以便上帝能够享受爱的游戏。这是创世背后的目的。上帝意味着爱，要让上帝享受爱的游戏，必须有爱、爱着和被爱着。

你进入三摩地，将得到什么？你将得到顶礼的机会。但是之后又怎样呢？之后你不得不离开。总是这样。你从未有机会呆在他的足前。你从未有机会只是坐着，凝视他，景仰他，想多久就多久。时间一过，你必须走开。但在走近巴巴时，才是我们的机会所在。那是我们可以想巴巴的时候，可以想看巴巴多久就看多久的时候。那是我们可以享受期待见巴巴的时候。所以说你们都是那么幸运。因为你们还有这个期望。有一天你们都会获得机会和巴巴在一起。那是确保无疑的。这就是为什么你们此时在这里。你们好像是在达善队伍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前挪，缓慢得有时似乎你根本就没挪动，或者似乎你永远都无法到达他的足前，但是你会到达那里的。巴巴曾经告诉我们，他给我们打了个比方，他说生命就像一条无止尽的向前行进的队伍。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的情况，或者甚至不知道在往哪里走。

在这个无止尽的人类队伍里，不时地神人，至古者，阿瓦塔出现。他的出现使得队列前面的人停住脚步，看着他。那些正好在后面的人向前伸着脖子，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那些在他们之后的人，开始互相询问：“出了什么事？我们为什么停下？”那些还更靠后的人甚至意识不到队伍已经停下了。你们明白这个道理，你们见过排得长长的队伍。即使前面的队伍停下好大一会儿，后面的队伍才不得不停住。而这个队伍是无尽头的，所以后面的队伍从不会停止行进。他们甚至意识不到队伍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巴巴说对我们所有人就像这样。只有前面的人意识到他的来临，只有在最前面的人实际上看见他，和他在一起。一旦他们看见他并和他在一起，队伍对于他们便终止了。然后，他们后面的人变成了队伍的前列。所以下一次同一个至古者回来时，他们便是看见他并和他在一起的人。你们在这里，你们听说了巴巴，受吸引来到这里，这个事实意味着你们在接近队伍的前列。也许你们没有见过他，但是你们是那些知道队伍已经停下的人。你们伸着脖子试图瞥一眼，向你们前面的人询问：“你们看见了吗？他是什么样子的？发生了什么？”

所以说你们是幸运的。我知道你们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你们觉得我只是在卖弄文字，想让你们感觉好一点，但不是那么回事，兄弟，我告诉你，不是那样。你们是幸运的。现在是最大限度利用这个机会的时候。这就是那个人排队时所做的。他所有的时间都在注视着巴巴。观察着巴巴脸上的表情。观察着巴巴是怎样和每一个来到他面前的人交流的。

他边排队边开始想：“不知道轮到我时，巴巴会怎样？他会拍拍我的肩膀，还是捏捏我的脸颊，还是问我点什么？他会问我什么呢？他会问询我的家庭，我的工作，还是我的健康呢？”时间在他时而看巴巴，时而问自己最后轮到他见巴巴时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中过去了。

最后，轮到他了。他刚一走到巴巴面前时，巴巴就转向一边跟我说话。我记不清全部的内容了，不过是巴巴想知道他的一个爱者是否已经设法弄到返程火车票。他问我有没有什么问题，这个人能否现在顺利回家。诸如此类的事情，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之后，没等巴巴转过身，这个人就被推走了，他的机会过去了。他蒙了。他无法承受，在所有的等待之后，他的机会来了又走了，巴巴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他完全崩溃了。他走到人群最后面，站在那里，感到悲伤沮丧。他正在那儿站着，阿提唱了起来，表示活动结束了。阿提之后，巴巴会打手势说：“现在回吧。”大家都会散去。

人们总是不情愿离开巴巴，所以他不得不利用各种办法让他们离去。有时，巴巴会讲一段关于服从的激动人心的话，然后问那些聚集的人群，他们愿不愿服从他。当然，被巴巴的这段话激励之后，每个人都会举起手，是，他们会服从巴巴。“那就回吧，”巴巴会说，“我希望两分钟之后大厅全部走空。”人们意识到他们被智胜了。刚刚答应了巴巴他们会服从，所以除了离开别无选择。

为什么要唱阿提给巴巴？巴巴需要我们为他献阿提吗？阿提究竟意味着什么？阿提，究其根本，只是意味着心灵的自发呼唤。假如巴巴现在忽然出现在这里，你会说什么？你会惊呼：“哦，巴巴！”那就是你的阿提。但是人们想为巴巴献阿提。这是这里的传统，是我们养成的崇拜上帝的方式，爱者把巴巴当作上帝，自然想适当地崇拜他。所以巴巴允许爱者为他演唱阿提。不过，看看巴巴有多实际！巴巴把阿提用做达善活动结束的信号。他使爱者接受这样的事实——一旦阿提唱过，就到此为止，他们必须离去。否则他们会待了又待。

所以当这个人听到阿提唱起，知道活动结束了，他感觉完全遭了拒绝，垂头丧气。阿提一结束，人们便开始离开大厅。他们知道那是巴巴对他们的要求和希望。巴巴指着人群后面的某个人，向我示意说：“叫那个人来。”“巴巴，哪个人？”我问，“穿着红衬衫的那个？”巴巴摇摇头再指，我描述着后面那些我所看见的人，直到巴巴表示我找对了人。

正是达善中轮到他时巴巴把头转向一边，因而悲伤不已的那个人。我把他叫上前来，巴巴问了他那么多亲密的话题，关于他的家庭，关于他自己。巴巴那么慈爱地问候他，对他倾倒出那么多的关切，这个人开始哭泣。结果总是这样。先是巴巴给出爱，之后爱者哭泣。玛妮总说那不是哭泣，那是熔化，爱者的心熔化在巴巴的爱的光芒里。不管是什么，经验告诉我们，人类的心灵不倾泄泪水则不能忍受神人的临在。我不知道为什么是这样，但这是事实。经过所有这些年之后，我们对此习惯了。

这个人后来找到我，对我讲了整个经过，当时他内心的每一个感受，而后再次开始哭泣，说：“埃瑞奇，你不知道他对我们的是什么样的爱。”是的。你怎么解释呢？巴巴只是问这个人，他怎么样，他的家庭如何，就将他淹没了，他无法控制自己，开始哭泣。巴巴的如此小小的表示，不过看看效果。为什么会有如此的效果？因为那不是巴巴的表示，不是他为了让爱者感觉好而摆出的姿势。不是，它要比此深得多。有时对我们，有时对像我这样的观察者——作为旁观者冷静观察所有这一切的人，我感到：“巴巴只是出于礼貌，巴巴在迁就这个人。”但是现在我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它的背后另有含义。巴巴是完美的主人，这个毫无疑问。然而，一个如此简单的表示之所以带来如此的效果，是因为这一表示回应了爱者心灵的呼唤。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向巴巴呼喊。不要害怕向巴巴提出要求。如果你不向巴巴呼喊，那你又向谁呼喊？巴巴总是说要毫不犹豫向他提要求，但是同时，你必须丝毫不期待回答。要求，但不期望他回答。不过我告诉你们，他会回答的。他不但能听到你心灵的呼喊，而且还会把你从心底所要求的给予你。所以，别去要求花环，或者要求抚慰，向巴巴要求爱。

静心

静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为了让人专注于上帝。如果静心让一个人想的是自己而不是上帝，那么静心的目的就没有达到，其中也就无意义可言。当我们和巴巴在一起时，我们不静心。我们已经和上帝在一起了，所以哪里有必要；我们不必人为地集中注意力去想上帝，因为我们每时每刻都在自然而然地想念他。巴巴不会阻止人们静心，但他从不鼓励我们任何人这样做。

早年间，在大师之家时期，巴巴曾让满德里清晨静心一个小时。那时我不在那里，不过我猜测——可怜的满德里们尽管使出浑身解数，他们静心的焦点很可能不在上帝身上而是更多地在努力保持清醒上面。巴巴让他们所有人一整天忙碌不停，而他们早晨四五点就得起床，他们不习惯这样。保持清醒对他们极其困难。巴巴叫他们那么早起床若是干某种体力活儿，他们会欣然从之。但是早早起床，然后静坐一个小时就让人吃不消了，他们开始打盹儿。彭度的名字就是这样得来的。你们知道彭度这个名字是巴巴起的。他的真名叫埃斯潘迪亚。在那么一大早，为了保持清醒，满德里各有各的绝招。有人掐自己，有人捶自己，而彭度则是前后摇摆。巴巴和满德里第一次来幸福谷时，在出发去美拉巴德之前，巴巴看见彭度前后摇晃，就送给他一个昵称“彭度拉姆”（Pendulum——钟摆）。不久巴巴又把它缩写为“彭度”（Pendu），从此这成了他的名字。

据我所知，大师之家期间是巴巴叫满德里静心的唯一时期。有时人们看到《语录》里有那么多页讲静心，以为巴巴一定非常重视静心，但是巴巴授述那些语录是为了子孙后代，是为了阿瓦塔时期结束、他的直接临在开始减退的时候。那个时候，人们不得不再次依赖静心专注于主。而现在，你们如若问我，我会说没有必要。现在唯一需要的是下决心成为他的，让他成为你的永恒伴侣，你若是那么做，就会发现你总是在想念他，那是最自然和最高形式的静心。

不过，巴巴有一次确实叫我们静心过。你们想听吗？当时我们在萨塔拉。我们有五个人，在和巴巴打牌。那是晚上，我记得这个是因为巴巴叫我们五个人在五点到五点半来陪伴他，我想不起确切的时间了。我们到齐了，巴巴建议打牌。我们一边玩儿，一边说着玩牌时通常说的平常话，巴巴突然中断了游戏，说他想让我们静心。这让我们所有人都着实吃了一惊。

巴巴一定是看见我们吃惊不小，便解释说他希望我们静心。他说他将拍三次手。首先，我们走到院子里，每人找个合适的地方坐下来。巴巴第一次拍手时，我们应该安顿下来，放松安静，努力平静下来。听到第二声拍手时，我们要闭上眼睛开始静心。听到第三次拍手时，我们应该站起来走回巴巴。

可是我们还不知道该如何静心，所以巴巴再次救援。“你们该如何静心呢？”他问我们。“要静心，你必须想上帝。但是上帝是无限而永恒的，所以你们怎么能想象这个呢？你们不能，它超越了头脑。所以想象上帝是遍及一切的光芒。努力在你的心目中呈现出一面无限、遍在光芒的海洋，即上帝。一个无岸、无底的海洋。”

然后巴巴看着我们，说：“可如果这个光之海洋是无限和遍及一切的，你们又在哪里？你们身在何处？”我们无言以对，巴巴继续道：“假如你们想象该海洋就在你面前，那它就不是无限的。所以努力在你心目中呈现这个无限的光之洋，想象你自己身在其中。你在这个无限的光海之中。你们静心时努力想象此画面。”

于是我们遵照指示走到外面，每人找个地方坐下来，按巴巴的要求让自己坐舒服。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巴巴的拍手声。我浑身放松，很均匀地呼吸，过了一段时间，我听见巴巴第二次拍手。我闭上眼，试着按巴巴的指示静心。我想象一面无限的光海包围着我，我漂浮在海中央。这个画面不费力地出现在我的脑海，我发现自己很快便沉浸于这个海洋里，开始享受陶醉在海洋里的感觉。我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只有一两分钟。我刚刚开始真正享受这种感觉，就听到巴巴再一次的拍手声。于是我睁开眼，站起来，像其他人一样重新加入巴巴。

巴巴告诉我们说：“不要再像那样静心了。”我们重新开始玩牌。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静心。

跟随巴巴旅行

你们听我讲过的故事里有许多次涉及到火车。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对巴巴的记忆似乎总是和火车有关。上帝才知道巴巴对火车做了什么工作，不过这也好，因为现在你每一次乘火车都可以想：“巴巴坐火车走遍全印度，也许他也坐过这一辆。”想想看，现在印度每天有几百万的人乘坐巴巴某个时候可能坐过的火车，从而不自觉地接受巴巴的达善。当然，这是不自觉和无意识的达善。但对于巴巴爱者，是有意识的。

巴巴说一切造物时刻都应是造物主的提醒物，就是这个意思。你做几乎任何一件事时，都可以想，在此次降临中的某个时间，巴巴也分享了该体验。这就是阿瓦塔亲自降临的力量。通过采用人身，并且完全作为一个人生活，巴巴也分享了人类体验，因此使我们更容易将日常生活的每件事与巴巴联系起来。

不过现在我离题了，我好像下了火车，闲逛到站台上了。但在重新上车之前，让我说一说跟随巴巴旅行的事。你们若问我巴巴最喜爱的旅行方式是什么，我无从回答。巴巴乘火车旅行，坐飞机飞行，他坐船，坐牛车，乘汽车。他远程徒步，他坐过渡船，坐过独木舟，他骑过骆驼、大象和驴子。

从跟随巴巴的经验中，我可以说的一点是他从不喜欢舒适地旅行。我们随巴巴旅行，无论如何总是不舒适的。乘火车旅行时，我们几乎总是坐三等车厢，特别是在早年间。我听见你们有些人说，甚至坐头等车厢旅行都会难受。不过，请相信我，在那些日子坐三等车厢旅行是一场不懈的战斗。首先，你不得不拼命挤上火车。一旦上了车，你不得不抢一个地方坐下，抢一个地方安放行李。最后，这一切妥当之后，你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以防有人把你的位子偷占了。在每一站，你不得不准备好战斗，以防别人侵犯你的领地，赶走你。

当然，对于我们，这个任务比对其他人都更艰巨，因为我们不是为自己战斗，而是为了保护神人——美赫巴巴的身体。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发现随巴巴乘火车旅行，是对神经的一种摧毁，因为我们时刻都担心能否让他安全上火车。我们不在乎自己。我们年轻强壮，能适应任何情况。但是对巴巴的身体舒适，我们不得不照顾，这对我们是一种折磨，因为我们从不知道是否能够适当地保护巴巴。

出于某种原因，巴巴似乎多半在全印度的大小火车站都贴出告示“除非必要，切勿旅行”时旅行。在整个战争期间，当火车总是超载，大部分汽车被军队征用时，我们行遍全印度。分裂之后，火车上堆满了尸体，去任何地方都不安全，我们却到处旅行。我还是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是否巴巴频繁旅行是因为那些限制，或者仅仅是巧合——条件最恶劣不适合出门时我们旅行最多。

困难的还不只是火车旅行，我想你们有人也许听我讲过我们刚完成长途艰苦旅行的那一次。一如往常，我们完全筋疲力尽了。因为即使我们在火车上设法找到位置，安顿下来，也不能完全放松。随巴巴旅行时，巴巴从不希望我们睡觉。“别打瞌睡，”他对我们打手势。“别打瞌睡，甚至不要闭上眼睛。”

有时天那么热，而我们的火车旅程不是两三个小时的事。我们长途旅行——这意味着要在火车上坐很多小时。而巴巴总是希望我们清醒，保持警觉。我还可以，因为我年轻。但是对于古斯塔吉、拜度和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就很困难了。特别是在夏天，天那么热，我们数小时接数小时地坐着，火车的摇晃倾向于让人昏昏欲睡。

巴巴会躺下。不是全程都这样，但我们会在座位上腾出空地，巴巴蜷着身子躺下来，脸上盖着手帕。“不要打盹，要保持清醒。”他打手势然后躺下。我们只得坐在那里，努力保持清醒。可怜的古斯塔吉，大热天长时间一直睁着眼很不适，他会把手绢浸湿，敷在眼睛上放松一下。

这样，经过让人筋疲力尽的长途火车旅行，我们回到孟买，随后坐汽车返回美拉扎德。我想可能是美赫吉的司机开的车，我记不清了。这次艰巨的旅行结束了，我们终于要到家了。但是若说坐在汽车里有多好，乃是在夸大其词，因为通常是我们四个人，有时甚至是五个，被塞进汽车的后座位，而那里只能舒适地容纳三个人。

我们为什么会在汽车里呢？不是因为巴巴喜欢，而是因为他的爱者关心巴巴的舒适。他们不想让他们的主徒步走遍印度，或者乘三等车厢旅行，或者在牛车上颠簸。因此，出于对至爱的爱，他们买了一部汽车，送给巴巴使用。因为他们的爱，巴巴接受了。我告诉你们，这全都是因为爱。一切都是因为爱。好的和不好的，都是因为爱。

不管怎样，由于他们对主的爱，由于他对爱者的爱，主这次坐在一辆汽车上回美拉扎德。当然，他们为巴巴买这个车是想这样他会更舒适些。也许他会的，但是我们其余的人肯定不会，因为把我们尽可能多的人塞进汽车是他的方式。

我们自然不想挤着巴巴，所以前排座位只有司机和巴巴，有时还有一个满德里成员，后者总是占用尽可能少的地方，以免挤着巴巴。但是在后排座位，我们总是挤得像沙丁鱼一样，我们都是重量级人物，像摔交运动员，不像你们在那边看见的病号保·纳图。更糟糕的是，巴巴从不喜欢风吹，所以我们只得关闭全部车窗。空气那么闷热，让人无法呼吸。

为什么一定要那样？我仍然不知道。为什么巴巴不能只在后面放三个人，我永远不会明白。如果他想带更多的人，为什么不叫他的爱者再送一部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巴巴的方式。也许他只有在不舒适中才会感到舒适。无论是什么，在那次筋疲力尽的长途火车旅行之后，我们开往美拉扎德，汽车比平时还更拥挤。因为，汽车不只载着我们所有人，还有我们那么多的行李。空气那么闷热，我们是那么的疲倦，总之，足以让人渴望牛车的闲适。

途中我们经过一个肩上扛着大包裹走路的老人家。巴巴叫汽车停下。“让他搭车吧，”巴巴打手势。“没地方了，巴巴。”我抗议，不过我知道这没用。巴巴总是格外怜恤可敬的老者。这个走路的老者蓄着长长的白胡须，正是巴巴喜爱的那一类人。所以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但我还是脱口而出：“巴巴，没地方了，他坐哪儿？”

巴巴打手势说，我们后面还有足够的地方，坚持叫我们载上他。我们有什么办法呢？我下了车，走向老人，问他去哪里，是否介意坐我们的汽车。老人很高兴。我从他的肩上接过大包裹，扛到了汽车跟前。汽车里已经几乎没我坐的地方了；我一直坐在靠门的座位边缘上。但是我打开门，老者感激地坐在我先前坐的地方。我看不出来我怎么还能挤进去。而我还拿着个大包裹。

车顶没有放包裹的地方，因为我们的行李已经放得满满的了。该怎么办？对我这是最后一根稻草。假如巴巴想试图再多挤进一个人，那是他的特权，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巴巴坚持搭乘一个带着那么个大包裹的人。

于是我说：“巴巴，包裹怎么办，没地方了。”“放在你们后面，”巴巴不耐烦地打手势。因此我拿着包裹，用蛮力设法把它塞了进去。现在一点空间也不剩了。我砰地关上门，说：“好了，巴巴，现在都进去了，你们走吧，我走路。”随后怒气冲冲地走了。

我完全气饱了。如果巴巴想让汽车超载，那很好，但是我不明白我为什么得忍受这个；我觉得走回去也比接着坐这种挤得不能再挤的汽车舒服。当然巴巴生气了，命令我回来。他拧了一下我的耳朵，叫我上车。巴巴指出我和他坐在前面，我上了车，车开走了。

巴巴对我们总是那么慈悲；他允许我们有自己的情绪，允许我们表达出来。但在这些小小的爆发之后，他期待我们尽快恢复理智（即使不能立即恢复情绪的话），继续作为自由人活着——通过行使我们的自由意志，成为他脚前的奴隶，从而变得自由的人。而且，巴巴帮助我们恢复理智，用小小的体贴表示，比如在前排腾出位置让我坐。

不过，现在回到火车上，我给你们讲一件我记得让巴巴逗乐的事。我们又是在火车上旅行，但是这一次，巴巴和我碰巧坐的是二等车厢。在那个年月，在英国统治时期以及其后一些时间，车厢有五个等级。头等车厢是为贵宾等大人物准备的。有二等车厢，之后是介于二等和三等之间的车厢。然后是三等，最后是佣仆级。买一张头等车厢的车票，带两张佣仆级车厢的车票；买一张二等车厢的车票，带一张佣工级车厢的车票。

还有，这件事发生在一些巴巴爱者开始有点富裕之后。他们从不想让巴巴经受三等车厢的艰苦，所以他们有时会说服巴巴坐二等车厢旅行。这一次，巴巴和我及另外一个满德里在二等车厢，和我们一起旅行的其余满德里坐仆人级车厢。我们是在一个四人间的车厢里。白天，更多的人挤在座位上，夜间，座位就变成四个卧铺，只剩下我们四个人。我说过，在这个四人间里，有我们三个人和一个陌生人。

夜深人静，我们闩上了车厢门，以防有人进来，我们关了灯“睡觉”。当然我们不能真的睡着，但不管怎样，我们在休息。我们随巴巴旅行时，夜里他总是喜欢我们车厢的灯亮着，但考虑到和我们在一起的陌生人，巴巴允许把灯关掉。但我们仍得保持警觉，准备着万一巴巴要我们做什么事。

到了某个车站，一定是有人从开着的窗户把手伸进来解开门闩，将门打开。因为不一会儿，有人进了我们的车厢。我开始对他吼：“你要干什么？铺位都满了。没地方了，出去。”我忘了当时都说了什么，大意是这样的，每个卧铺都有人了，他应该想办法到别处找地方。对他吼叫在我的权限内，因为卧铺是预租好的。要想坐卧铺，你得去买一张票，不可以随便进入这样一个车厢，试图找空位子。

我对着闯入者吼叫，让他出去的当儿，把我们车厢里的陌生人给弄醒了。由于天气很热，他只穿着内裤。他开始训斥闯入者，但那是怎样的情景啊。他站在那说：“你等我穿上裤子，我要给你点颜色看看。”他不断地威胁要揍这个人，但是整个时间，他从未动一下手去穿衣服。只是重复着：“你等我穿上裤子，我要狠很揍你。”如此滑稽好笑，他站在那儿，假装要痛打这个家伙的架势，好象唯一拦着他的事情是他没穿上裤子这个事实。巴巴被这情景整个逗乐了。到了第二天，巴巴提起这事还会发笑。“你等我穿上裤子，有你好看的！”

这让我想起另一件趣事，与火车和吉普赛人有关。你们知道吉普赛人总是可以免费坐火车，根本无须买票吗？我从前也不知道，直到新生活期间，有一次我们被视作吉普赛人，检票员没收我们的票就让我们出站。那时我才知道吉普赛人不用花钱买票。

当然我们坐火车旅行时多次看见吉普赛人。事实上，每当我们在站台上看见成群的吉普赛人，心里就直犯嘀咕，心想哪怕误了这趟火车赶下一趟，也比跟吉普赛人挤火车强。那是因为火车已经够挤了，可是比起一整队吉普赛人带着他们所有的动物和行李统统挤进一个车厢，那根本不算什么。所以我们只要看见吉普赛人旅行，就尽可能回避。

通常，我们旅行时只有几个人。新生活时，我们有许多人，二十个，算巴巴二十一个人，但是寻访玛司特时，通常只有我们四五个人和巴巴旅行。有时拜度会在，古斯塔吉、卡卡、邓肯和我；它是变化的。有时查干同行，或者巴巴会带上纳瑞曼或美赫吉，只是让他们尝尝滋味。不同的时间有不同的人来和我们同行，但是通常，在任何时间，跟随巴巴旅行的不会超过四五个人。

最常见的是，无论我们何时随巴巴旅行，韦希奴都会留守，负责为妇女们采购。他总是还有另外一项任务，即每天给巴巴发一份电报，告知巴巴有无重要的事情发生。出发之前，巴巴会确保韦希奴得到一份旅行计划——我们会去哪里以及到达每一地的预期时间。

由于是要去搜寻玛司特，我们从不确切知道会在哪里落脚。比如，我们知道可能是去米拉亚，到那里寻找一个玛司特，但是我们不确定能在哪里找到玛司特。所以我说韦希奴知道怎样随时找到我们时，我的意思是韦希奴知道我们旅行的大致路线，我们将逗留的大城镇，以及途径的车站。

在那个年代，你可以发一份由邮局局长或车站站长转递的电报，并且保证会收到。所以如果韦希奴需要向巴巴汇报什么事，就能做到。即使没有真正的新闻，韦希奴也应在电报上写上：“一切都好。”他会的。韦希奴会忠实地给沿途的邮局局长或车站站长发电报。在某个城镇一落脚，巴巴就会派我们去取韦希奴的电报。

我记得这件事发生在车站。那时在站长办公室门外的站台上，有一些带玻璃门的布告栏，电报会贴在布告栏里。透过玻璃可以看见有没有你的电报，如果有，就打开玻璃门揭下来。

我记得有一天，我们旅行到了一个大车站，巴巴派我去取韦希奴的电报。我去了，但是布告栏里没有署有我们名字的电报。巴巴说：“你肯定吗？最好再查查。”“是，巴巴，我肯定。没有电报。”“可是应该有电报。去找站长，看看我们的电报出了什么问题。”

巴巴知道韦希奴一定发了电报。他不会不发的。那个时候，你发了电报，就知道它会如期到达目的地。现在你发电报，它可能会晚几天到达或者根本就到不了。但是在过去，服务那么好，巴巴知道一定是有人拿了我的电报；没有到不了这一说。

因此我煞有介事地去找站长。我对他说我们知道电报是发了的，而且应该已经在等我们了，收到它对我们至关重要。整个是一场表演。电报会说什么呢，无非是“一切都好。”我知道这点。但巴巴想要电报，我不装模做样，站长就不会愿意帮助我们。我们跟随巴巴的生活就是这个样子，装腔做势，扮演。

但是我让站长相信它很重要，所以他同意查一查。你们知道，他们有一本大册子，上面记录着车站收到的每一份电报。因此站长查阅了册子，果然，上面登记着一份M·S·伊朗尼的电报已经到了。“就是它，”我说，“这就是我的电报。它在哪里？”

站长肯定它在玻璃陈列箱里，但我向他保证说它不在那里。他搞不明白了，便向车站上具体负责接收和张贴电报的人查问。

“哦，对了，”这个人说。“我贴了那个电报，但它已经被认领了。”“认领了？你是什么意思？我们刚刚到，怎么能在这之前认领呢？”“不，不是你，这里有许多伊朗人，一定是他们的人认领了它。”

“许多伊朗人？”我问。我记不确切我们当时是在哪里了，但是我知道那里不是一个你会期望找到许多琐罗亚斯德教徒的地方。伊朗尼是琐罗亚斯德教徒的常用名字，它根本不是印度教教徒或者穆斯林的常用名，所以，电报管理员说车站有许多伊朗人时，我感到迷惑不解。原来，那里有一群吉普赛人自称为伊朗人。那个时候，吉普赛人总是在铁路附近宿营。“电报可能被他们的人取走了。”

我把情况都解释给巴巴，他强调说我们必须找到电报，它非常重要，他必须拿到。于是巴巴和我走到吉普赛营地。当然，我们一进去，就有一出大戏，所有的狗都开始吼叫，妇女和孩子围过来，真是一场大骚乱。巴巴在我旁边，他指示：“去要电报。”于是我便说，他们有人拿了我的电报。吉普赛人和我说的不是同一种语言。他们只听得懂几个字，所以交流起来很困难。他们对外人非常多疑；他们围挤在我身边时，我能感觉到那种敌意。但是我始终坚持他们当中有人拿了我的电报。电报是M·S·伊朗尼的。

我冲着他们喊叫说他们拿了我的电报，所有的妇女也开始冲着我喊，所有的狗不停地叫着，那真是一场相当热闹的争吵。因为我们不能真正交流，所以完全是在混杂的语言中进行的。不过，我说我是M·S·伊朗尼时，一个像是首领的人走上前，指着自己表明他是M·S·伊朗尼。“不，不，”我坚持，“我是M·S·伊朗尼。”你们明白我只得假装那是我的电报。我不能把巴巴牵涉进来。不过，整个时间，巴巴都在我旁边催促我，示意说为了拿到电报，装腔作势很关键。

我说：“我是M·S·伊朗尼，电报是我的。”而吉普赛首领说：“我是M·S·伊朗尼。我的电报。”我们各自坚持都是M·S·伊朗尼有好一会儿，最后，我设法让他们相信电报是我的，因为我告诉他们电报是从哪里发来的。我现在记不清了，不过我模糊记得它发自萨塔拉，那时女子们、韦希奴和其他人住在萨塔拉。所以我说：“萨塔拉有你们认识的人吗？电报是我的。”

那是怎样的一副景象啊，确实是个值得目睹的情景，那么别有风味——吉普赛营地，那些狗，那些孩子，那些帐篷，那些穿着艳丽纱丽的妇女，以及她们所有的饰物。你们见过吉普赛妇女吗？见过她们佩带的那些个首饰吗？整个时间每个人都在扯着嗓子喊叫。不过最后我说服首领，电报属于我，他把它给了我。我们最终取回了电报，巴巴很高兴。

当然，它的全部内容是：“一切都好。”可是巴巴，出于某种原因，急于得到韦希奴发的那个电报，我们也确实拿到了。我永远忘不了。

古鲁帕萨德事件

说起古鲁帕萨德，我永远都忘不了我们在那儿的最后一个夏天发生的一件事。那是1968年，巴巴任何人都不见。从1965年起，巴巴每年夏天都去普纳待三个月，但是允许见他的人越来越少。这最后一个夏天，没有人可以来。当然，我们这些跟巴巴一起生活的人会见到他，虽然有时候巴巴进入可以说是闭关中的闭关时，那时连我们也不许见巴巴。这会发生在巴巴做他的宇宙工作时。

该如何解释这一切呢？巴巴的闭关有不同的层面。有时巴巴“闭关”，但不仅和我们在一起，还允许外人见他。这是普通的闭关时期，巴巴会走出闭关和人们在一起。有时巴巴“闭关”，意味着不允许外人见他，但是他和我们在一起，这几乎和其他时间一样。巴巴会和我们坐在一起，玩牌，开玩笑。这和平时没有多大区别。再有的闭关时期就是，在此期间巴巴会指派一两个满德里照料他的个人所需，我们其余的人不能以任何方式见巴巴或者打扰巴巴。

我讲的这一次是，我们像平时一样可以和巴巴在一起，但是外人不可以见巴巴。巴巴对此非常严格，如果人们来见巴巴，我们不得不把他们支走。当然，大多数巴巴爱者都知道1968年夏天，他不希望见他们，因为至此这种闭关已经大概持续了几年的时间。他们耐心地等待着巴巴的召见，而他不断地承诺说，他很快就会和大家见面了。在1968年，对1969年春季的达善活动就已经计划出来了。在过去大约一年的时间里，巴巴一直表示他的闭关很快就要结束，届时他将给爱者施达善。这个预期的达善活动日期不断更改、延期，最后日子被确定在1969年的三四月份。

所有这一切只是我要讲的故事的背景，不过，我们现在不谈1969年的达善活动。我们只谈1968年夏天巴巴在古鲁帕萨德的逗留。我一般是待在门廊的一端，那是我的“办公室”，我不陪伴巴巴时，就坐在那里处理信件及其他事务。古鲁帕萨德是一个大宫殿，有一条门廊通向两侧。我坐在一端，巴巴的房间在门廊另一端的角上。我从坐处看不见巴巴的房间，却能看见通向古鲁帕萨德的路，所以如果有人来我能看见。一天，巴巴午饭后回了房间，我吃惊地看到一个人拄着拐杖沿路向古鲁帕萨德走来。巴巴对我们说，他要在房间里待一会儿，不希望受到干扰，还说他一个小时左右以后出来。

纳那·科尔（Nana Kher）坐在门廊的另一边看守，以确保没有人打扰巴巴，我轻轻地叫纳那，提醒他有人来了。随后我前去查看此人想要什么。原来他是个退役上尉，一条腿被截肢。他拄着双拐走来，穿着件褐色长袍。我低声叫他停下，让他离开，因为谁都不可以见巴巴。

“求求你，我只想看一眼。”他说。“不可能，”我回答，“这是巴巴的命令。我们无能为力，你必须离开。”所有这些都是低声进行的，以免打扰巴巴。这个人为自己辩护，而我们不得不硬起心肠，我们无能为力，因为这是巴巴的命令，谁都不可以见他。最后，此人央求道：“至少让我在这坐一会儿，以便在他的近旁静思他。只要几分钟。”

我知道这有些冒险，但却无法拒绝他。我便说：“只有五分钟，之后你必须离开。”即便如此我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因为巴巴可能很快就会从房间出来，如果此人还在那里，他会不高兴的。所以我说“只有五分钟”。此人同意了，坐下来开始静心。

他看上去很真诚。我不觉得我一转身，他就跳起来闯进去。所以我回到自己的角落，继续工作。过了一会儿，我看了看表，发现五分钟已经过去了。但是我决定再给他五分钟。之后，我走到前面看看他走了没有，却发现他仍然坐在那里，深深入定。该怎么办？我不想打扰他，可我不能让他永远坐在那里，他坐得越久，巴巴从房间出来的风险就越高。我决定再给他五分钟的时间。

我现在说得像没事人一样，但那时我一点都不平静。心跳得很快，因为我担心如果巴巴从房间里出来会发生什么事。这个家伙闭着眼睛，如果巴巴出来，他可能甚至注意不到，但是巴巴不会闭着眼睛走路。巴巴一定会看见他坐在地上静心，他一定想知道他在干什么，是谁允许他这么做的等等，所以让他待那么久，我感到很紧张，而我冒着风险又给了他五分钟。

我回到角落，但是现在弦绷得太紧了，什么都做不了。我不停地看表，伸长耳朵倾听巴巴房里的动静。当然，房间离我太远了，根本什么都听不到，但是我警觉着万一巴巴拍手。每隔几秒钟我就瞅瞅手表，又一个五分钟过去了，我想：“够了。他只要求几分钟。而已经二十分钟了。他必须现在就走。”

于是我回到前面，走到此人跟前，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他没有反应。我低声说：“先生，现在你得走了。你的时间到了。”可是没有反应。他真的入定了，他意识不到周围环境以及我在对他说话。连我摇他肩膀他也意识不到。

现在该怎么办？他的体格庞大。我自己搬不动他。我不能把他从定中弄醒，我知道巴巴随时都会出现。于是我回到门廊上，找到纳纳，也许宝也在那里，我抓着这个人的胳肢窝，他们抱着他的腿，我们把他的身体整个抬了起来，把仍处于深定中的他连同他的拐杖抬出长长的通道。

“我们把他放在哪里？”他们问。“外面的马路边，”我回答，“路上的噪音会把他弄醒。”于是我们把他抬到大门外，抬到街上，把他放在街道的一边。我们回到古鲁帕萨德，我回头观看，果然，他终于从定中惊醒，走开了。我长长松了口气。这之后不久，几分钟左右，巴巴叫人了。

拜度

你们听我多次讲过拜度，讲他的“包打听”的习惯。我们权且那么形容吧。有人也许用别的说法，他们可能会说，拜度就是忍不住要管闲事。不过拜度的这个缺点很好地服务了巴巴，巴巴把它转化成了优点。瞧巴巴是怎样利用我们的性格特点的。如果一辆卡车给美拉扎德运来生活用品，拜度几分钟之内就会了解到有关司机的一切，不只司机，还包括他的家庭。这对巴巴非常有用，因为这正是搜寻玛司特所需要的。

拜度是玛司特之王，为什么给他这个头衔？是因为他有某种神秘吸引力，或是某种特殊超自然能力，能发现玛司特？不是的，而是他的好打听、逢人便问的习惯。拜度外出时，对跟人套近乎，打听事不会感到难为情。我们不是这样的。我们有点沉默寡言，特别是若是对方是年长者，或是值得尊敬的圣者。但是拜度不在乎任何人，在这方面他有点粗鲁。他不那么太在乎社会习俗。他很直截了当。

这来自于他对巴巴是皇帝的确信。既然巴巴是皇帝，他在执行巴巴的命令，为何要担心或在乎其他任何人？所有其他人在巴巴面前均是臣仆。这就是拜度的态度，正是这个原因让他毫无顾忌地命令玛司特半夜三更出门，因为巴巴想见他们。你们知道那个故事，有关我们旅行中，巴巴深夜想联系玛司特那次，是不是？我想这件事在哪里发表过。不管怎样，拜度的这个态度，在很多很多场合都很好地服务了巴巴。

我以前对你们讲过拜度的“包打听”以及他的玛司特搜寻。今天我想给你们讲的是，只要拜度愿意，他也可以是个威仪无比的人物。他高大魁伟，举手投足从容不迫，可以说具有王室风范。确实，他具有不怒自威的个性。他也许衣衫褴褛，态度也许太直鲁，但他的确具有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除此之外，拜度是个单纯的人。我不是指弱智或诸如此类的事情，我是指他不伪装。你们可能听我讲过有关他的诗作的趣闻，巴巴怎样夸奖过一次他写的东西，从此他便怎样认定自己是个大诗人，因而得名“拜度先生”（Aga Baidul）。但那是另外一个故事，如果你们想听，我以后讲给你们。

一天，拜度得到一本医书，是人们在街边卖的那种书。你们一定见过，摊贩坐在人行道上，面前摊着书，怎样医治百病，怎样长生不老，怎样确保只生男孩，诸如此类的书。只需付几个卢比，那时，很可能只要几个安那。不管怎样，鬼使神差地，拜度在某处得到了这么一本书，是用乌尔都语写的，讲如何自制药物医治百病通读一遍即可行医等。

当然我们其余的人并不介意，我们习惯了这种江湖医生。在不同时期，我们有不少满德里似乎也尝试过各自的顺势疗法、自然疗法、生物化学，这个或那个疗法。我们不介意。又有什么防害呢？这让他们感觉良好——他们在帮助别人。巴巴甚至鼓励这样的庸医。在早年间，只要有人被蝎子咬伤，巴巴就叫他们去找古斯塔吉的哥哥霍米（Homi），据说他知道一种曼陀，能有效地对治疼痛。似乎从来都不是那么回事，但是至少霍米感到高兴。

拜度也如此开始了实践自己的疗法。如我所说，我们不介意，但也不是绝对的。有些人是介意的，就是那些真正的医生们——尼鲁和邓肯。每次听说拜度试图用他的江湖医术为人治疗，他们就会发疯。他们是对的。巴巴要他们负责确保所有满德里的身体健康。他们极其认真地履行职责。你们也许听说过，69年西方人来普纳参加大达善时，邓肯是如何负责他们的身体健康的。他主动检查西方人入住旅店的厨房，确保适当的卫生程序被遵循。邓严格忠于职守，以至于亲自清洁旅店的厕所，保证它们符合卫生标准。这是邓的性格。来这里的人以为邓是个雇工，没意识到他是巴巴的亲密门徒，英国绅士，骨科医生。那是他的方式。他从不把自己推至前台，总是在幕后亲自照管着一切。怎样的一颗珍宝。真遗憾你们没有见过他。否则你会知道真正的服务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回到我们的故事，邓和尼鲁严守使命，他们对拜度配制其特效药的努力，并不感到有趣或者欣赏。当时我们住在萨塔拉，所以很可能是在40年代。我记不确切了。拜度和我们在一起。拜度和我们在一起时，只要不外出寻找玛司特，巴巴就会派他看大门。在萨塔拉，我们住在一个可爱的处所，属于一位波斯贵妇，地产很大，有个大房子，数个花园，稍远处有个客房，她把客房租给了我们。巴巴和女子们住在那里。它叫格拉夫敦。男满德里住在大概三分之一英里远的玫瑰林。

拜度坐在大门口的马路边看守，以免有人进去打扰巴巴。不过，你们知道拜度的性格。只要有人碰巧路过，拜度就会招呼他们，问他们是什么人，要去哪里，在那儿住多久了，家里有几口人等等，等等。那时，萨塔拉人口稀少，可以说人口极少，所以路上没什么车辆。只是偶尔有个人经过，尽管如此，这对他仍然是一份最合适的工作。别人可能早就厌烦了，但是看见陌生人并和他们攀谈，总是对拜度富有吸引力，所以他不在乎。他一坐几个小时看守。

每当有人经过，停下来回答他的问题时，拜度会问：“你为啥抽鼻子？你感冒了吗？”或者：“你怎么嗓音沙哑？这种情况有多长时间了？”就这样，他查出了这个人的病症，并很快开出某个治疗方案。

碰巧，那个贵夫人房东每天都外出散步。“早上好！”拜度会用古吉拉特语和她打招呼。她会礼貌地回答：“早晨好”。由于这个妇女是贵族，她的穿戴也符合那个社会阶层。她穿的衣服后领开得很低，拜度注意到她的背后有块儿鳞状皮肤。

要是其他任何人，都无疑会保持安静，假装没看见。但这对拜度则要求太过分了。我告诉过你们，他的性格与众不同。所以有一天，他对这个妇女说：“我有办法治好你背上的那个。”我不知道专用名称是什么，不是湿疹，是皮肤上覆盖着一种鳞状的硬壳，就像树皮，会剥落。有一个专用名称，但我想不起来了。不管怎样，拜度对她说，他能治好她的病。

“你是医生吗？”夫人问。

“不是，不完全是，”拜度回答，“但是我有办法治好你的病。”

“可我看过那么多的医生、专家，他们没人能治好；你凭什么那么肯定你能？”你们知道，她没因拜度冒昧提及她的疾苦而生气。她患病已有很长时间了，所以当拜度说他能治好时，她很感兴趣。

“也许是这样，”拜度同意，“但是不过，我有诀窍保证会治好你的病。毕竟，对你又有什么害处呢？只要持美赫巴巴的名服用，你就会好起来。”

当然，这位夫人听说过巴巴，因为是她把房子租给他的。如我所说，拜度虽然粗率、衣衫褴褛等等，但他具有某种威仪，所以夫人同意试试他的药。我不知道是什么药，他调制好的某种药丸。他总是随时带着几个小药瓶，只要发现有人不舒服，他就说 “巴巴”，然后把一粒药丸倒进人们的喉咙。

所以拜度给了她一些药，告诉她持巴巴的名，她就会好。她每天出去散步，每天都会看见拜度。“怎么样，”拜度问，“你感觉好点没有？你现在一定感觉好一点了吧。你没有一小点好的感觉吗？”这是拜度对待他所有病人的方法：心理治疗。他告诉她，她确实好些了，每天拜度都会开这种或那种药，口念巴巴的名，把药丸给她。对于满德里，已到了这种地步，每当拜度问我们好点没有，因害怕若说没好会吃更多的药，我们会告诉拜度：“好了，好多了。”

但是这位夫人的情况却是，一段时间之后，她确实好多了！她非常满意，非常高兴，病了这么多年，她终于好了，她问拜度她能否为他做些什么。

拜度说没有，他能提供帮助就很满足了。“可是不行，真的，你一定要允许我送你点东西。”夫人坚持。这是位很富有的妇女，拜度本可以要一些贵重的东西，但是看看拜度的性格，他想不到去这么做。毕竟，和巴巴一起生活，他要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呢？

也许你们听说过，有一次有人送了拜度一部照相机。巴巴的一个爱者想拍一些玛司特的照片留做记录。既然拜度是玛司特之王，他们自然把照相机送给他，好让他拍照。不是你们用的那种带有大镜头和各色闪光灯的花里胡哨的照相机，只是一种老式勃郎宁盒式照相机，纳瑞曼或美赫吉或什么人送给拜度的，以便他能拍一些玛司特的照片。

有一天，我记得我们开着一辆汽车，拜度把照相机的带子挂在靠车窗的一个小钩子上。行驶中，照相机会撞到汽车的一侧发出响声。巴巴转过身打手势问：“什么声音？”“只是照相机，巴巴，”拜度回答。“谁的相机？”巴巴想知道，拜度解释了来龙去脉。

巴巴显得不高兴。“谁来出胶卷的钱？”巴巴问。“巴巴，里面已经有一卷胶卷了。”“但是冲洗胶卷的钱由谁来付？”这是巴巴行事的方式，之后他命令道：“扔出去。”于是拜度摇下窗户，把相机扔了出去，因为汽车还在疾驶。他甚至还未用它拍过一张照片。

再来看看拜度的性格。他没有与巴巴争论或者试图说服巴巴相机用得着，而是即刻服从，扔掉了相机。巴巴说扔，他就立刻摇下车窗把它扔了。那是拜度的伟大之处；他是个人物，这毫无疑问，但他对巴巴的爱是值得景仰的。

所以当这个富有的贵族夫人提出要送拜度东西，以示对他治好她的病的感激之情时，拜度说他不想要任何东西。“不过，如果你确实坚持送我东西的话，”见她决心以某种方式回报他的帮助，他补充道：“你可以只是给我开个证书，证明是我的药治愈了你的病。”

“当然可以，我绝对可以那么做。”夫人回答，果然，她出具了一份不大的证书，上书：她的根本无人能治的皮肤疾病的全面康复，完全归功于拜度医生的治疗。

拜度拿到证书欣喜若狂，迫不及待拿去给满德里看，特别是尼鲁和邓肯。他们在他行医这件事上总是叫他难堪，现在他终于得到机会向两位医生雪耻。你们能想象得到，就拜度的性格，他做得不会很微妙讲策略。

邓肯和尼鲁气坏了。他们担心有一天拜度的病人出了事，都会归罪到巴巴头上。所以他们发现拜度在为租给我们房产的夫人治疗时，他们上演了一出大戏。最后，所有这一切都传到了巴巴那里。巴巴同意了邓肯和尼鲁的意见，命令拜度立刻停止行医。

不过现在，看看巴巴的策略有多么高明。他若只是简单地命令拜度停止行医，这会取悦了尼鲁和邓肯医生，但会伤害拜度。所以巴巴做的是，告诉拜度不许去房产外给任何人看病，但可以为来找他的人看病。这样一来皆大欢喜。

邓肯和尼鲁知道，至少将来拜度的治疗不会伤到外人了，而他仍然有机会拿任何一个愿意接受他治疗的满德里做练习，所以某种和谐得以建立。不过，这正是巴巴命令的魅力所在，在治愈贵夫人之后，拜度医术高明的消息传开了，不久村民们来找拜度，请他为他们看病。这完全在他的许可范围之内，因为是村民们来找拜度的，他没有去外面给任何人治疗。

所以，尽管巴巴的命令似乎会阻止拜度行医，但事实上是过犹不及。尼鲁和邓肯没意识到这个，而此时拜度的生意可以说红火热闹，他用自己特色品牌的药物为前来的每个人治疗。

一天，拜度在看大门时，一个仆人到他跟前询问，在哪里能找到治好某某夫人的人。拜度说他就是那个人，仆人问他，可否愿意来见政府医院的医务主任。拜度征得巴巴的许可，去见那个医生，后者极其热诚地招待他。

“你就是为某某夫人治疗的人？”“是的。”拜度承认。“可你是怎么治的？我给她看了许多次，我告诉你，她的病是绝症。”“或许吧，但是我有我自己配的药，我持巴巴的名，我成功了。”“你还为其他人医治吗？”“哦，是的，我为几百人治过病。”“你愿意来我的医院，和我一起查房吗？”

你们知道，镇子里有一家医院，住满了各种慢性病例。你可以把它叫做不治之症仓库。医务主任很清楚，他对这些人束手无策，所以他想或许拜度有办法。拜度说，他首先得征求巴巴的同意。

拜度请示巴巴，既然是医务主任提出来的，是他找到拜度并且请他和他一起查房，巴巴给了许可。尼鲁和邓肯听说此事，这当然只会让他们愈加义愤填膺，但是他们什么都不能说，因为是巴巴叫拜度那么做的。

于是每天，拜度和医务主任都到政府医院查房。拜度穿着平时穿的黑外套，口袋里塞满了自己的特效药，他们从一个病床走到另一个病床。“这位是来自伊朗的特殊医生，他仁慈地同意来协助我。”医务主任对病人边介绍拜度边说。拜度的仪态不凡，这是我一直试图向你们说明的，所以每个人都接受他。他的衣服也许破旧不堪，但是他庄重高贵的样子，没有人反对他在那里。拜度会问病人几个问题，把手伸进四个口袋中的一个，掏出一粒药，口念巴巴的名，把它送进病人的喉管。你不会相信的，他治愈了一个又一个病人。可以说，他清空了医院。

因此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不对，是在夜晚，我记得是因为那天是彭度的生日，一定是晚上七点半左右，我们都围坐在屋里，我记得有古斯塔吉、彭度、邓肯和尼鲁，莫里·卡勒也在。我们都在庆祝彭度的生日，心里直犯嘀咕，因为我们没有甜食或特殊招待，不能适当地庆贺，这时传来敲门声。一个穿着整齐制服的仆人手里托着一个盘子站在那里，盘子里放着某种礼物。“医生在吗？”他问，“我有医务主任送他的礼物。”

自然，尼鲁站起来走向仆人，后者说：“不，不是你。还有别的医生吗？”于是邓站起来，但是仆人又说：“不，先生，不是你。”“那你想找谁？”邓问。仆人环视一周，瞧见坐在那里的拜度，说：“那儿，那就是我要找的医生，”他走向拜度，把礼物交给了他。

这对尼鲁和邓肯是最后一根稻草，可以说拜度笑到了最后。

该怎么做？

你们想知道，怎么才能知道该怎么做？很简单，我以前不是告诉过你们吗？只管做巴巴要你做的。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会说，“可巴巴想叫我们做什么呢？”或许你们会说，“对你来说容易，你和巴巴一起，巴巴会告诉你该怎么做。”有多少次我试图向你们解释——我们伴随巴巴的生活相当不同。是的，巴巴叫我们做一些事情，但都是有关日常工作的指示。巴巴也许会叫一个人写信，另一个人去城里买东西，再另一个去擦地板或者打扫厕所。巴巴给我们的是这一类命令。

巴巴给我们每个人分派具体的任务，但是我们该怎么做；不做这些事时，该怎样行事，则取决于我们自己的判断力。你的意思是说，现今巴巴告诉我该做什么，不告诉你？我得说多少次呢，兄弟，我们都在同一条船上。我们和你们没什么两样。我们跟随巴巴的生活，对，我承认，是不一样，但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巴巴的“在”和在他跟前，有某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东西。它就在那。我们这些人有幸在他身边生活，这个，我同意，应该说，是独特的。但是你的意思是说，巴巴离开肉身后，我们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不是的。我们继续做内心感到会取悦巴巴的事情，因为巴巴不是训练我们简单地服从具体的命令，而是去预测他的希望，去学着对他的情绪保持敏感，总之，学着随他的调子起舞。人们老是对我说，要想和巴巴一起生活，你就得这么做，或者那么做。但我常说，你唯一需要做的是做个好舞者，得学着随他的调子起舞。通过遵循我们人人皆具备的内在声音，你就会知道该怎么做。巴巴曾经说，这个内在的声音就是他的声音。所以你们看，如果你只是听从这个声音，也有机会服从巴巴的直接命令。

有时我对人说，“你为什么那样做？那是行事的方式吗？”他们会回答，“对你来说容易。假若我和巴巴一起生活，我也能服从他，但难的是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做。”不过，我告诉你们，没有区别。我们也有过跟你们同样的困难和诱惑。你以为，我们和巴巴在一起，就突然变得对这个世界又聋又瞎了？我不是给你们讲过有一次我在巴巴面前被一位女子吸引吗？我就站在这里，把人们介绍给巴巴，这时，一位美丽的女子走进大厅。我被她的美貌打动。可以说，我被迷住了。

巴巴知道我出了什么事。不是因为他能读懂我的心，而是因为我一心想着这个女子的美貌，以至于忘了专注巴巴的手势。你们知道，我必须得努力集中注意力，确保能正确地为巴巴翻译。不只是阅读巴巴手势，同时还得注意巴巴的表情。我必须得知道用哪种语气说出巴巴的“话”。光是抛洒文字是不够的，必须得突出巴巴想强调的。这要看巴巴脸上的表情，微笑，还是严厉，或者严肃，等等。所以正确地翻译需要巨大的专注力。我得全身心地投入。这就是为什么，当人问起我巴巴的外貌长相时，我常说我从未有机会看巴巴。的确，我那么多次看到他，但从未得空只是注视巴巴。我总是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的手，看着字母板，阅读巴巴脸上的表情，以至于未曾只是注视仰慕他。

所以，当我的脑子被这位妇女的美貌扰乱时，对巴巴手势的翻译中断。时间不长，但是巴巴能看出我出了问题。对巴巴的行为总是有人性方面的解释。不是因为巴巴在读我们的心，而是巴巴非凡地敏锐。他是神，但是他的知识总是建立在他的完美人性之上，而不是建立在他的无所不知之上。

因此，巴巴看我出了问题，立刻三下五除二明白了。他能看出这个年轻女子有着超乎寻常的美貌，猜到我脑子里在想什么。这位女子被介绍给巴巴后，正要离去，巴巴伸出手，捧住她的脸。托起她的下巴，把她的头轻轻转过来，打手势对我说，“她很美，是不是？”“是，巴巴，”我说，“她很美。”这位女士很窘迫。以这种方式被公开检阅，她的脸红了，但巴巴继续称赞她的美貌。

“可是五十年后美会在哪里？那时她会衰老起皱纹。皮肤的光泽会消失。她会弯腰驼背，步履拖沓。牙齿将会脱落，光滑的黑发变得灰白。不会有人驻足瞅她第二眼。你所认为的美丽只不过是肌肉，骨骼和肌肤，所有这一切都会随着时间改变。”

“为什么要迷恋如此短暂的事物？它会凋谢，世界上最美的容貌也会象花儿一样凋谢，不持久。但这意味着我们看见美不应该欣赏吗？不是，应该欣赏。但应该记着是造物主创造了这种美。不应因为美而被美吸引，而应想到美的创造者。”巴巴的话是对每一个人说的，我受的诱惑为巴巴提供了机会，给在场的每个人讲了上述一番话。我想让你们明白的是，就在那里，在巴巴面前，我被这位女子的美貌眩惑了。在巴巴跟前，不会自动地使我们对这种事免疫。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同样的头脑，同样的心灵。只要我们拥有同样的头脑，同样的心灵，服从巴巴时就会面临同样的诱惑和困难。

说实话，在这个事件中，巴巴让我和在场的每个人明白，这种美貌有多么短暂易逝，从而让我轻易过关。巴巴给了我们指南——不必回避世间的美。我们有眼睛，应该注意欣赏美；但是这应该让我们荣耀他，而非被赐予这种美的那个人。现在你们也可从巴巴的话中受益，即使巴巴没有说，你们也是知道的。我们都知道这一点。这间屋子里有谁不知道美貌会随着年龄凋谢？这是不言自明的。拯救我的，拯救我们每一个跟巴巴一起生活者的，与其说是那些个阐释或语录，或者巴巴给的任何命令，不如说是我们的决心——成为他的。

仅此而已。我们和你们没有区别。我们有过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困难，同样的诱惑、担忧和欲望，但是幸运的是，我们有一个比其它所有欲望都更强烈的欲望，那就是下决心成为他的。你一旦有了这个，就会安全。否则，即使巴巴直接给你命令，你也会迷失。

我再给你们讲个跟随巴巴生活的事例。巴巴夜里回到房间准备休息。这件事发生在这里，美拉扎德。巴巴当时住在彭度现在的房间。我坐在外面的一棵树下，如今树已经没了。巴巴叫我不要为任何理由去打扰他，不要进他的房间，除非他拍手，我才能立即进去看看他需要什么。这很直截了当，我脑子里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一清二楚。我呆在屋子外面，等着巴巴拍手。但坐着坐着，我感到有什么东西爬过大腿。是一条蛇，正向巴巴的房间爬去。

我冲上前，就在蛇即将消失在门底下的裂缝时，设法用手电筒钉住它的尾巴。只剩下蛇尾巴还留在巴巴的门外，我用手电筒制住它，不让它整个进去。我知道巴巴的床就在门里面靠右边，蛇离巴巴的床只有几英寸。不能放蛇进去。但在制蛇的过程中，我一定弄出了响声，因为巴巴拍手了。该怎么办？巴巴的命令是，他拍手时，我要放下一切，冲进他房间。巴巴没有说，“我拍手时，要放下一切，除非你手里抓着一条蛇。”你们知道，巴巴已经给了我一项命令。一项非常明确的命令，尽管如此，我感到我的首要责任是杀了那条蛇。

你抓住一条蛇的尾巴，会发生什么？它会回身攻击抓它之物。我知道这个。所以只是站在那儿，用手电筒摁着它的尾巴，它来回扭动身体，向后滑出了门外。请注意，这件事发生的整个时间， 巴巴一直在拍手。但我等到蛇钻出巴巴门外，拿起凉鞋，把它打死了。只有这时，我才听从巴巴的拍手，走进屋。

“你去哪了？”巴巴问。“没听见我拍手？”我向巴巴解释了事情的经过。“你应该进来。应该放开蛇，立刻进来。那是我对你的命令，你应该服从。”

我做了我觉得正确的事情。做了我感到为保护巴巴身体应该做的事情，即使这和巴巴给我的命令相抵触。巴巴对我说我做错了。但是，倘若再发生这种情况，我还是会同样做。我想说的是，即使有直接命令，我们仍需使用最佳的判断力，仍需检验良知，努力判断，什么会取悦巴巴。我们不总是对的，犯过错。然而，那时和现在并没有区别。

你们必须尽最大的努力。我知道，那不容易，不过还好，我们有这个安慰：巴巴有一次告诉我们，虽然我们不一定知道什么会取悦他，但总是知道什么会让他不悦。所以我们有这个内在的指南针导向。

巴巴强调过无私服务。我注意到许多巴巴爱者都涉入某种服务。但那是无私服务吗？即使在巴巴生前，人们也会来向巴巴汇报他们的无私服务。但是你一旦意识到在服务别人，便不是服务。我不是说不去行善，但以服务自居，从而加固对这些行为的执著束缚，还不如不去做。

有些人来到这里，说他们感到有罪，因为自己赚了那么多钱。为什么觉得赚钱有罪？如果你不欺骗任何人，完全靠诚实得来，为什么要感到有罪？巴巴说过我们都应该贫穷吗？有钱并不是坏事，只要你知道怎样使用。巴巴说，“真正富有的人是知道怎样正确地使用钱财的人。”但是，另一方面，去赚越来越多的钱，一心想着如何赚钱，并且抱着你这么做只是为了更多地做“巴巴工作”的想法，也是不对的。认为我们在做“巴巴工作”，乃自以为是。只会滋养自我。

一次又一次回到同一个道理：过正常的生活。所有这些问题，什么好，什么坏，我该做这，我不该做那，做这会不会助长自我，但要不做，不是太自私了吗？等等，无穷无尽。问题没有止境，问题的答案也无止境。不要什么都试图弄个明白。美赫巴巴希望我们按照内在的指引，过着普通、正常的生活。做直觉促使你去做的事，但这应该始终建立在“决心成为他的”这一坚固基础上。

你无论做什么，从事什么，都要献给他。甚至不去想是对还是错，好还是坏，强还是弱。只管把一切献给他。渐渐地，不诚会消失。渐渐地，其它东西也会消失，越来越多的纯爱和诚实会增长。

不可能从一张白纸开始。你必须从所在之处起步。我们都有弱点。但对动机分析来分析去，试图弄清自己是受自私还是无私驱使，那是不会消除我们的弱点的。只会让我们发狂，弄得我们什么事都做不了。消除自私的唯一途径是，甩开臂膀干起来，但是要把行动献给他。

比如说，你决定上街捡垃圾，让街道保持干净整洁。这是个“好的”，“值得的”事业。所以你着手做。但你很快就会注意到，心里有一个想让别人注意你的强烈愿望。你发现自己在想，“我在树立一个多么好的榜样啊。我这么做不是为了钱。我这么做是为了大家的利益，人们应该感谢我。”也许，过了一会儿，你甚至想引起别人的注意，或者当别人没有注意到你在干什么时，你会生气难过。甚至也许会因没得到适当赞赏而忿忿不平。再者，你的自我也许会紧抓住没受人注意这个事实。“看我多么灵性，即使没人注意我赞扬我，我仍这么做。”总之，自我依然如故。

那又怎么样？自我总是在的。自我的性质就是抓住我们所做的一切，并利用它来强化自身。怎么解决？解决方法是只管继续做你在做的事。过一段时间后，最初的热忱可能会消失，热情也许会丧失，但你若是继续，哪怕是机械的，但你行为里的自私方面会随着时间消失。最终，你会完全忘记所有那些个顾虑，你会发现自己捡垃圾是出于习惯，纯粹是为了让街道保持清洁。别人注意不注意到你，其实都没关系。你不会期望他们赞美你。他们谴责你，你也不会烦恼。行动，因被献给他，而得到净化。

痛苦

你们问，既然上帝是慈悲和爱，为什么会有痛苦？这是一个亘古以来被许许多多人询问的问题。历代的圣贤先哲所给出的答案似乎在指出——痛苦是必要的，只有通过痛苦我们才能抵达无痛苦的彼岸。当然，有那么多的痛苦都是我们自己造成的。我们导致自身受苦，而许多痛苦是可以避免的，不过，只要我们还有人身，我们就会受苦；这就是人身的意义所在，它是痛苦的载体。

然而，不管我怎么说，都不会让你们满意。这只是在抛洒文字，除非你亲自体验——所有这一切均是幻相，你实际上是无限知识、能力和喜乐。无论你对一个人说多少遍——他在梦中，他都不可能相信你，除非且直到他醒来。这就是为什么巴巴说，他不是来教导我们什么——你怎么能教一个梦中人现实世界里的事情呢——他是来唤醒我们的。他以他的神圣权威向我们保证，一旦我们醒来，所有的痛苦都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一次有人问巴巴，如果他能在一瞬间让我们所有人成道，而如果这是我们的终极目标，为什么他不那么做呢？巴巴用山的比喻做了回答——喜马拉雅山是那么美。“你见过吗？”巴巴问。“见过，巴巴，它们确实美。”此人回答。“假如你看见它们，心中充满了攀越的冲动，会怎样？你出发了，你拼搏，流汗，历尽艰辛，终于，你成功了，你征服了它们，终于登上了最高峰。你的感觉如何？“激动，巴巴。意气风发。”“所有攀登高峰的努力不值得吗？”

“对，巴巴，确实。”

“不过，”巴巴问，“如若你没有亲自攀登，而是坐上直升飞机，顷刻间升至顶峰，你下了飞机，看到了同样的景色。感觉会一样吗？”

“不一样，巴巴，没有胜利感，不会有兴奋喜悦。”巴巴点点头，打手势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不直接将你带至成道顶峰，你不会有亲自爬上去所感受的那种欣赏和满足感。”

这就是有人问起时，巴巴对他说的话。不管怎样，对痛苦我不想做长篇大论的哲学探讨，我只想给你们讲个故事，讲一个人的痛苦经历，如果对你有什么帮助，如果你感到它回答了有关痛苦的一些问题，很好。如果没有，不去管它，我们做其他的事情。

我想给你们讲的这个故事和巴巴在美拉巴德举行的撒晤斯活动有关。我想很可能是55年的撒晤斯活动，但我不确定。这没有关系。不过，我记得那是一次为期不短的活动。我早晨开车把巴巴送到美拉巴德，晚上再开车把巴巴带回美拉扎德，他在那里过夜。活动持续好多天，每天我开车把巴巴送到美拉巴德，他和聚集在那里的爱者度过一整天。

除了那些爱者，还有一些工作人员，他们照管这种大型聚会所需做的大量事务。这样的聚会通常由彭度负责，他会指挥人们照料每一件事。这一次撒晤斯，彭度用了村里的一个男孩负责每天给巴巴端茶送饭。每天早晨给巴巴送奶酪的也是我说的这个男孩。

这个小伙子是本地人，虽然他为彭度工作，他也爱巴巴，并且尽最大努力取悦巴巴。我们到的第一天，他给巴巴端来茶和烤面包片。我记不清是什么东西了，反正是给巴巴的一些东西，巴巴特别亲切地接受了，慈爱地看了男孩一眼，就这些。

但是从那以后，我注意到，每次男孩来，巴巴总是找一些错。茶溢出茶杯流到杯托上了，杯子不干净了，食物是冷的了。每一次都会有个什么纰漏。巴巴并不是和蔼地指出来，而是责备这个年轻人。他毫不客气地批评他，使他感到他在玩忽职守。

我作为旁观者观察着所有这一切，我感到小伙子确实尽了最大的努力。在我看来，这个小伙子根本没有疏忽职责。事实上，我被这个男孩的认真态度所感动。他那么努力地做好每一件事取悦巴巴。然而每天巴巴都会挑出毛病来，每天都会把男孩训哭。每天，男孩都会默默发誓做得更好，但是第二天，巴巴又会发现问题，批评这个男孩：“你在干什么？你难道一点都不用心吗？你没看见茶杯裂了，需要清洗吗？做每件事都必须得让人教吗？你就不能稍微用点心吗？”这种情况一再发生，男孩会哭，我为男孩感到难过，但我什么都不能说。如果巴巴转向我，问：“这难道不让人生气吗？你见过这么差的服务吗？”我会摇摇头表示同意。过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时，我会对巴巴说：“巴巴，我觉得他很努力。”巴巴会回答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勿多言。”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每一次发表意见，巴巴都会回答：“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长话短说，撒晤斯活动终于结束了。巴巴打算去美拉巴德和工作人员最后聚一聚。这是巴巴的习惯。每一次大型活动结束后，巴巴都会抽时间和在活动期间错过陪伴巴巴的工作人员待上些时间。那天早晨我们准备出发，巴巴问我：“撒晤斯活动进行得怎么样？”“进行得很好，巴巴。”我说。“你觉得我的爱者们快乐吗？”“快乐，巴巴，您给了那么多，我觉得您的爱者都很快乐，除了一个人。”

你们知道，我们不能直白地说：“巴巴，您为什么这么做？”或者“我认为您不应该那么做，巴巴。”评头论足不符合我们作为奴仆的身份。我们有心，但是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表现得好像没有心肝，不过，我们为人们设身处地，当机会露头，我们得到一小点机会时，我们就会以自然的方式，这里一下，那里一下，找空隙表露心声。所以当巴巴问，我是否觉得他让每一个人都快乐时，我便说：“快乐，每个人都快乐，除了一个爱者，您没有让他快乐。”

巴巴显得吃惊。“哦，哪一个？”“您让所有的爱者都很快乐，巴巴，但是村里的那个每天服侍您的男孩，您让他最不快乐了。”巴巴显得难过，打手势说：“他真正爱我。”“是啊，巴巴，我也是这么感觉的。”我说，“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您给前来的其他每个人爱，却似乎想方设法让这个爱者不快乐。您每天让数百个爱者快乐，却每天都让这个爱者哭鼻子。”

巴巴摇摇头。“你只说对了一半。每一天，我把我的爱给前来陪伴我的爱者们，但是每一天我也把我的爱给了这个男孩。我的爱之礼物是什么呢？就是在你们的心里播下爱我的种子。当任何一个人爱我时，都是因为我给了他那个爱。这个男孩已经接受了我的爱之礼物，他爱我。但如果每一天我都对他的服务表示满意，会发生什么呢？他会很高兴，但他会因感到他爱我而自得。他就不会每天都有同样的激励去努力做得更好。不错，我让他哭鼻子，但我让他哭是为了增加他对我的爱、专注和关心。这是我给他的礼物。”

那天我们到达美拉巴德，在其他工作人员到来之前，巴巴叫来男孩，拥抱他，告诉他，他对他的服务有多么满意。

抛锚在世间

前几天我说我们全都在同一条船上，我们和你们任何人没有区别。今天早晨我想起了这个，是因为有个人和我交谈时，她对我说，她很灰心丧气，因为跟随美赫巴巴这么多年，她仍充满了缺点。“如果我们不变得好一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她问。我不禁大笑起来。我希望她不会觉得我无礼；我不是在笑她，我笑是因为完全相同的事也发生在我们这些和巴巴一起生活的人身上。

我来跟随巴巴时并没有在寻找上帝。我没有在找寻灵性答案，我快乐地生活在世间。我拥有一切。实际上，我告诉你们，我的生活如同天堂一般。我有大堆的男女朋友，我的家人爱我，我的朋友们爱我，我住在一处有漂亮花园的大宅院里，我上最好的学校，有好几个家庭教师，总之，我拥有我想要的一切，我们什么都不缺。我们放弃所有这一切来跟随巴巴。我是怎么来的，那是另外一个故事，我以前已讲了多遍了。只须说我和我的家人放下一切来加入巴巴就行了。他叫我们来，我们就来了。

然而，在放弃一切来跟随巴巴以后，我们又得到了什么呢？不是说我们是抱着获取什么的想法来的，不是我们期望什么，而是别人会提出这个问题。他们会说：“你们和巴巴生活了这么些年，你们得到了什么？”一旦他们这么问，我们就会想：“他们说得有道理。我们放弃了世间，放弃了一切，在巴巴身边生活了许多年，和神人阿瓦塔亲密地接触，我们得到了什么？我们似乎不比初来的时候强多少。事实上，有时几乎好像变得更差。”

我们不只会这么想，甚至还会向巴巴表达出来。不是我们会去找巴巴抱怨，而是，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当你对什么不满时，有很多个能引起别人注意的办法，而无须简单说出来。当巴巴似乎置若罔闻时，我们会在一旁嘟嘟囔囔发牢骚，会皱着眉头，闷闷不乐。你们知道小孩子没达到目的时是什么样子，他会不高兴，拉着脸；不用问你就知道——这个孩子不高兴了。我们就像这个样子——小孩子。

巴巴让这持续了一段时间，有一天，我们在他身边坐着，他忽然主动提出了这个话题。他打手势说：“你们跟我生活了这么多年，仍然有那么多缺点。这是为什么？你们放弃了世间，放弃了一切，真心舍弃所有这一切，来我身边生活，服从我的命令，而你们似乎和最初加入我时没有多大区别。为什么会是这样？”

当然，我们无言以对，因为这些问题在我们心里已经压抑了很多个星期，可以说有几个月的时间。巴巴继续说：“这让我想起一个故事。”随后他给我们讲了下面这个故事。

在印度某个地区生活着一位大师和他的弟子们。由于他们是和一位真正的大师在一起生活，满德里的生活是由世间杂务和活动构成。他们起早贪黑忙于做大师指示的各种事务。他们无怨无悔地履行职责，一切都顺顺当当。

多年过去了，满德里的热情开始有所减退。不是他们不愿照大师说的做——他们仍然百分之百地服从他，但从前的一些热忱和精神头却在消失。生活似乎平淡无味，无创意。大师注意到这个情况，一天，他把满德里叫到跟前说：“到现在为止，你们没有喘息地辛苦工作了多年。你们觉得我们放一次假如何？”

“放假？放什么假？”满德里问，被大师的建议搞糊涂了。“一次假期，”大师解释道，“放假二十四个小时，你们想做什么都行。不用干活，唯一的任务就是保证自己尽情享受。”“尽情享受，”一个满德里嗫嚅着说，“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吃两份米饭豆糊而不是一份。”“不不不，不是，”大师坚持道，“我的意思是说过一个真正的假期。我们不受任何方式的限制。我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们……”

“可以喝酒？”“对，我不是说了没有限制吗？我们想怎样就怎样。唯一的条件是，对最想做什么你们得达成一致，然后我们就行动。”

满德里意识到大师是绝对认真的，他们开始热心计划二十四小时的假期。经过一番讨论作出决定——户外野餐是很理想的，于是大家开始出主意。有的特别关心食物和饮料；有的不太在意这个，而是一心想在一个优美的环境里野餐；有的则反对说，他们不想步行几英里去找一个什么好地方，等等，等等。

大师积极地参与着所有这一切，带着极大的兴趣倾听各种建议，偶尔提一些自己的建议。最后决定，三个星期之后满月那天，白天，他们一起玩牌。他们听音乐，畅饮，享受美餐，然后，夜幕降临时，他们走到河边，坐上大师泊在那里的船，到对岸的城里买东西等，在月光下的水面划船游玩通宵，享用酒、鸡肉和馅饼，以及应有尽有的美食。最后，黎明时分，他们将返回岸边，走回驻地，以这种方式结束他们辉煌的二十四小时假期。

委派一名满德里负责音乐，挑选唱片，确保留声机正常工作。另外一个负责食物。每个满德里都指派了具体任务。

每个人都对这一前景万分激动，大师似乎也在盼望着。接下来的几周，他就此事不断地提醒满德里。如果有人身体不适，他会说：“最好吃点药，你要精精神神地去度假。”要么对另外一个人说：“别忘了订购足够的酒，不能不够喝。你肯定馅饼够吃吗？我们的篮子够不够大，能装得下所有的东西吗？我们在出发前做好饭，到时饭还热不热？要不我们安排在船上做饭？”

总之，大师关照着每一个细节，让每一个人都对这个即将到来的假期保持高度的兴趣。满德里的精神头再一次被提了起来，轻松的玩笑和活泼的气氛再度充满大师的营地。很快，他们便沉浸在日复一日的职责中，直到一天早晨他们有点吃惊地听大师说：“两天以后就月圆了。”

当然，他们没忘记度假的事，但因忙于日常杂务，忘了时间。意识到两天后就到假期了，他们又格外激动起来。

最后，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他们起床美美地吃了顿早餐，第一次悠闲地享用早餐。无须工作，所以他们可以放松地享受。有人甚至还睡了懒觉，不过，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急切地盼望着假期，所以一大早就起床了。

洗浴早餐完毕，他们走进满德里大厅，开始和大师玩牌。同时，负责音乐的满德里打开了留声机，负责食物的人把一篮子甜食拿进大厅，以便他们边吃边玩。就这样开始了。

大师没有食言，而且决不马虎。随着活动的进行，炸肉排、小馅饼和烤肉串也一一呈上。他们想要的一切都到位了，并且丰富充足。他们喝着果汁和冰冻饮料，下午打开了酒瓶。一些满德里取出了小风琴和手鼓，开始随着唱片唱起来。总之，他们都尽情地享乐，大师也沉浸在这一切当中。

夜晚来临时，他们已经喝得有点醉了，摇摇晃晃走到河边上了船。接着是一番讨论。他们是该留一顿饭的食物晚些时候食用呢，还是此时此地吃过晚餐，之后在星月之下，听着音乐，喝着酒，顺流而下度过良宵美景？他们决定，还是现在用餐比较好，也不必麻烦在黑暗里盛饭了。于是他们坐在船上吃晚餐。

吃完饭，天黑下来了，月亮自地平线冉冉升起。真是一幅梦幻般的图景，在这样一个河面上，听着水浪拍打着船弦，看着月光洒在岸边的树上，投下婆娑树影，看着水面荡起阵阵涟漪。更多的酒被打开了，小风琴和手鼓又被拿了出来，他们开始唱巴赞。同时，其他满德里轮流掌舵，载着欢乐的人们顺流而下。

每个人都对这个假期感到满意。在辛苦工作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即使这么一个小小的假期都被认为是了不得的，有大师的陪伴，有如此的月夜和河水，歌声和美酒，谁都没有丁点儿的抱怨。

天刚一透亮，大师拍手说，现在该回去了。于是，有点不情愿地，他们开始掉头返回，这时，船猛地摇晃了一下。“怎么回事？”大师问。原来，随着天色渐渐亮起来，随着大师的拍手声将他们从梦幻中惊醒，他们吃惊地发现船还拴在河岸上！头天晚上他们根本没解开缆绳，他们划船欣赏美景的整个时间，一直都原地未动。他们全都产生了和大师一起整夜在水上游玩的错觉，可实际上他们哪都没去。

巴巴随后转向我们，打手势说：“你们都说放弃了世界，把一切都留在了身后，事实上，你们谁都没有解开缆绳。你们还牢牢地拴在世间。”

巴巴如是说，我们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们所有的抱怨都消失了，因为当然，我们知道这是事实。我们放弃了世界，抛下了一切，在某种意义上这是真的。但是在内心，我们不得不承认巴巴说的是事实，即我们还牢牢地抛锚在这个世界里。并且依然如此，我承认。如若我没有牢牢地抛锚在世间，现在就不会在这里给你们讲这个故事。我在这里，坐在满德里大厅，和你们说着话，这个事实证明我还没有解开我的缆绳。

巴巴大笑

有时人们问：“你能想起来的和美赫巴巴有关的最有趣的事儿是什么？”我能想起来的趣事有很多。巴巴的幽默感那么完美，甚至一些小事也能给我们大家带来巨大乐趣。我正好想起巴巴被逗得大乐的一次。你们想听吗？

我们当时在寻访玛司特。这一次，我们是坐汽车旅行，我开的车。巴巴坐在前排我旁边的座位上。我们经过一个城镇，行至郊区时，街上的人变得密密麻麻。我

们前面有那么多人，车几乎无法前进。

我正专心地一点一点往前开车，试图从人海中开出一条道来，我感到着急，因为我们旅行时巴巴总是急匆匆的，我心想他会因这个意想不到的耽搁而感到不快。

但是正开着开着，我忽然意识到巴巴的身体在颤动。我能感觉到汽车座位的震动，扭头瞥了一眼，看见巴巴正开心大笑。

事实上，比我从前所见的任何一次大笑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巴巴大笑时不发出声音，但是他的脸会发红，他的身体会随着被压抑在身体内部的笑声颤动。

看见巴巴笑成这样，我感到很奇怪，就问他为什么笑。巴巴指着马路边。

就在前面，巴巴手指的地方，是某位圣人的陵墓。这就是路上有那么多人的原因。显然那天是这个圣人的忌日，成群的人前来祭拜和致敬。

“看见了，巴巴，”我说，看不出有什么如此好笑。巴巴指着人群中的一个人。人那么多，难以分辨巴巴指的是谁。巴巴打手势说这个人戴着帽子，穿着风衣。但是很多人都是这个打扮。“那个吗？”我问，一边描述着我认为是巴巴所指的人的样子。

巴巴摇了摇头说：“不是，”又指，“哦，正要鞠躬的那个人？”巴巴点点头：“对，”然后打手势说：“他在向他自己顶礼膜拜。”

听到这我明白了，此人的前世正是这些人来膜拜的那位圣人。看看其中的幽默：这个圣人，在新的人生中，也赶了来，此时正在顶礼，向他自己的坟墓致敬！这个幻境中的趣事，对巴巴是一个大笑话。

贵格燕麦片

事情是这样的，1958 年我的两个表兄妹准备结婚。美赫巴巴叫我去参加婚礼，这出乎意料。后来证明，那是我参加的最后一次婚礼，但那时我并不知道。只是觉得这是个外出的机会，所以乐得前往；一点都不知道等待着我的是什么。

婚礼在下午四点举行。那时，我们住在普纳的古鲁帕萨德。我要动身去举办婚礼的琐罗亚斯德教火庙时，巴巴打手势对我说：“玩得开心。早点回来。

我走进庙宇的大院，注意到所有受邀的巴巴爱者都聚在一起。那里总共有六七百人左右。有些是巴巴爱者，有些来自琐罗亚斯德社区，有些是新郎新娘的朋友。自然，我走过去加入巴巴爱者。这时有人迎上来，拥抱并问候我说：“你来了可真好。”我说：“是啊，巴巴让我今天来。”“请你到这儿来好吗？”他问，然后把我领到一群人前，那里好像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争论。

人群中央是当地报纸的编辑，他正说得起劲儿：“这是什么意思？我听说美赫巴巴正试图把人们引到他那里。他的爱者跟人们说：‘你是罗摩的信奉者？忘掉他，他已经死了，消逝了。你现在要信仰美赫巴巴。’奎师那的信奉者也同样被劝离开他，叫他们只跟随美赫巴巴。对基督徒，巴巴爱者说：‘这都是老黄历了。现在你需要美赫巴巴。你必须相信他。他是同一个至古者，再一次降临了。’美赫巴巴确实这么说了吗？他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他叫别人抛弃自己的信仰？”

我说：“就为这个争论吗？但我们来这儿是参加婚礼的，不是来参加讲演或研讨会的。”

“但是我确实想知道，”编辑回答。当地巴巴中心的几个爱者对我说：“已经争了有个把小时了。你来太好了。巴巴对此说过什么吗？”

“凡是我得知的，”我回答，“我都会如实相告。事实是，你所说的完全是错误的。美赫巴巴从未说过这样的话，他从未叫他的跟随者这么做过。他没有派人去集市，或者让人去拜访别人，告诉他们，他们应该忘掉信奉奎师那，或者罗摩，或者基督，或者琐罗亚斯德，或者任何此类的事情。相反，巴巴说：‘你若那么做，你就是在轻视我。我是同一个至古者。如果别人信奉基督、罗摩、奎师那，你却将他们从他们的信爱中拽出来，试图转到我这儿，你就是在轻视他们信爱里的我，因为我是同一个罗摩、奎师那和基督。’——这是我从美赫巴巴那里所听到的。”

“是这样吗？”编辑问，“那巴巴的人为什么说那些话？”

“我不知道，”我说，“但这是我从美赫巴巴那里得来的。因一时的热情，有些巴巴爱者可能说了别的什么，但这是我从巴巴本人那里听说的。”

编辑听后显得很高兴。我随后又补充了点别的内容——巴巴曾对我们讲过的一个小典故，他的有些爱者可能曲解了它。“你知道贵格燕麦片吗？”我问编辑。

“知道，”他回答，“我们小时候总吃，现在仍给我们的孩子吃。”

“我小时候也吃过那种燕麦片，”我说，“所以巴巴问我们是否知道这个牌子时，我们说知道。巴巴接着解释说，这种燕麦片对孩子有好处，它们营养丰富，能让

孩子们健康强壮。随后给我们讲了下面的故事。”

“比如，”巴巴开始了，“有一位母亲给他的儿子吃贵格燕麦片。一连多年莫不如此，她确信燕麦片对儿子有好处。有一天，她倒出一些给儿子作早餐时，注意到只剩下够一顿的了。战争刚刚结束，消费品匮乏，限量供应。所以这个妇女非常担忧。她不知道是否还能在商店里买到贵格燕麦片。”

“早餐过后，她跑到商店，看到货架上还剩下一筒，大大松了口气。她立即过去取下那宝贵的最后一筒。这时，商店老板出现了，说：‘别拿那筒。’女子吃了一惊，说：‘可我必须得买这筒。我家里的贵格燕麦片快吃光了，所以我得再买一些。’

“‘我明白，’商店老板回答，‘但请不要拿那筒。’”

“‘可我是你的老主顾，’女子恳求道，‘我这么多年一直在这里买东西。你当然会卖给我。’

“‘我知道你是我的老主顾，所以我才让你别拿那筒。我可以卖给你，不过……’

“‘我会加钱的，’这个妇女提议，心想老板在乘机抬价，‘我不在乎你要多少钱；我必须得买那筒。’

“‘不，不是，你不明白。这根本不是额外加钱的问题。你知道，我刚刚新进一批贵格燕麦片。那个是我最后一筒旧货。我给你拿一筒新货。’”

之后，巴巴问我们：“能买到新鲜货时，哪个母亲会坚持买旧货呢？我是新货。”巴巴补充道：“都是贵格燕麦片，成分无差，但我是新货。”

帮助他人

美赫巴巴一次又一次谈到无私服务，谈到服务他人，谈到以我们自己的幸福为代价换取他人的幸福。但是，帮助他人并不容易。你得知道怎样帮助。人们来到印度，看见那么多的乞丐，他们的脑子里产生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我们是不是应该给这些人钱？难道我们不应该试着以某种方式帮助他们吗？”等等。当然，如果你内心受驱使，给就是了，但首先你应该知道怎样给。给予比索取好，不过，你必须得知道怎样给予，它不单单是一个从口袋里掏出钱送给乞丐的问题。

假设你掏钱送给了一个乞丐，再假设这个乞丐有妻子和孩子，他拿了你的钱去喝酒，然后回到家里殴打家人。你给他钱帮助了谁？或许，你帮助安抚了自己的良心，仅此而已。你实际上根本没有帮助。

这是美赫巴巴派我们出去寻找穷人时，总是特别强调要尽力核实所联系者是真正穷人的一个原因。我们不能草草地在大街上找几个乞丐了事，必须保证我们联系到的人需要帮助，而通常最需要帮助者是最羞于伸手乞怜的人。

即使现在，我们若受感动试图尽一己之力帮助某些人，我们知道巴巴希望我们确保提供明智的帮助。我们不是盲目地给钱，而是努力确保所提供的是真正的帮助。当然，这个问题所涉及的甚至更深。我们所说的帮助是指什么？我们是谁去帮别人？实事求是地讲，我们不能帮助任何人，除非且直到我们自己臻达完美。只有那时，我们才能对别人真正有帮助。除此之外，其他的不过是空谈同情，我们甚至不能帮一只乌鸦吃到一口食物。谈说帮助，是自以为是。我们一感觉提供了帮助，就没有帮助。

为什么是这样？因为如果我们感觉帮助了别人，那么这个心态就会将我们系缚于那个人。假设你在往阿美那伽走，有个乞丐叫你，你看见他虚弱的样子，就掏出钱给他。之后你的头脑会感到满意，边走边想：“我给了他钱，那会对他有帮助。我对那个人有所帮助，真好。”

让我们来看一下，你帮助了谁？你当然没有帮助你自己，因为你抱有的那些个帮助了别人的想法只会为你制造某种束缚。自我以“帮助”为荣，这只会增强分别之幻相。无论你是被铁链还是金链捆绑，都是捆绑。

你也没有帮助那个乞丐。因为你抱着任何动机，任何“我在帮助”的意识给予时，那个人就会自动地受惠于你。你说不说什么都无关紧要，它要微妙得多，只要你的自我在，另一个人的自我就会对之作出反应，新的束缚性的业相就会产生。这是受施者通常不喜欢施舍者的一个原因：无意识地，他们意识到，接受施舍时，他们被置于某个恩惠之下。

只有在服务别人中，你感到你帮助了你自己时，才可以说你在开始“帮助”别人。只有当你能做到用右手给而左手不知道时，你才能真正地帮助。必须完全忘记你的给予。还记得巴巴对“真正的礼物”是怎么说的吗？读一读《生活极致》里“真正的礼物”的开头，它是怎么讲的？

“如果礼物是真正的，那么礼物的给予者和接受者都必须彻底忘记这个交易。彻底忘记意味着给予者不应感到他在给予，而接受者不应知道他在接受。如果给予者不忘记，他就会感到施恩于接受者；如果接受者不忘记，他就会感到受惠于给予者。”

巴巴说，真正的东西是在沉默中给予和接受的，他的意思一部分是指彻底遗忘的沉默。不过，这意味着我们应该忘记帮助别人吗？根本不是。但怎样帮助他们？当你看见某人遭受不幸，而真诚地同情那个人时，当你的心向他们敞开时，你真诚的同情，你对他们痛苦的感同身受，本身就是帮助。这是巴巴说的，是巴巴告诉我们的。我们想去帮助、想做点什么去减轻痛苦的冲动，实际上能够在灵性层面上有所帮助。

这不是说，我们不可以在物质层面上去帮助，但我们应该意识到如何帮助，以便能以正确的方式实施。但是当我们认识到巴巴对提供帮助是怎样说的时，就会意识到，要提供他所希望的给予，我们是做不到的。这只会加深我们对那些受苦者的同情，因为在他们的处境面前，我们也感到无助，这个感受会帮助他们。

在我们臻达完美之前，对别人唯一真正的物质帮助，是以上主的名给予。这个途径是向我们敞开的。因为当我们以他的名给予时，我们就会想念他，我们越是想他，就越会忘记我们自己以及我们给予了什么。你若能做到这个，那就继续做下去好了，你的生活将是对他人的持续祝福。但请注意重心的转移，你不再专注于“帮助”他人，而是在服务别人的同时，你在帮助想念主，忘记自己。当我们完全忘记自我时，便找到了作为上帝的大我，那时我们就能够真正地帮助全人类。

这让我想起最近萨姆·凯若瓦拉讲的一个故事，值得再讲一次。故事好像发生在库如之战之后，潘达瓦五兄弟举行了一次大型祭祀，送给穷人大量的礼物。所有人都对这个极尽盛大的祭祀场面感到震惊，称这样的祭祀是前所未有的。

仪式过后，来了一个小狐猴,他的身体一半是金色，另一半呈棕色。他开始在祭祀大厅的地板上打滚, 接着对围观的人说：“你们都是骗子！这不是祭祀。”“什么！”人们叫道，“你说这不是祭祀！你知道给了穷人多少钱和珠宝吗？每个人都富有快乐。这是迄今为止举办过的最了不起的祭祀。”

狐猴却说道：“从前有个小村子，村子里住着一个贫穷的婆罗门和他妻子、儿子和儿媳。他们非常贫穷，靠讲经布道得来的小馈赠生活。那个地方连续三年闹饥荒，这家贫穷的婆罗门境况愈加不幸。最后，这家人饿了数天之后，一天上午父亲带回家一点幸运得来的面粉，他将它分成四份，一人一份。他们把面粉做熟，正准备吃，有人敲门。

“父亲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客人。”在印度，客人就是神圣者，那时他就是上帝，必须被当上帝对待。

“于是贫穷的婆罗门说：‘请进，先生，欢迎。’他把自己的那份食物放在客人面前，客人很快就吃光了。可不但没有表示感谢，客人却说：‘噢，先生，你害死我了。我已经饿了十天了，这一丁点食物只会让我更饿。’

“这时妻子对丈夫说：‘把我的这份给他。’丈夫说：‘不行。’然而妻子坚持道：‘这是个穷人，让他吃饱是我们作为户主的责任，和你分担义务是我作为妻子的责任。你已经没有东西给他了，所以现在拿出我的这份是我的责任。’说着，她把自己的一份给了客人，后者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我还是饿得发慌，’吃完妻子的一份后客人抱怨道。于是儿子说：‘把我的这份也拿去吧。帮助父亲履行义务是儿子的职责。’儿子的那份也被吃掉了，但客人仍不满意。儿媳便拿出了自己的那份，客人把这份也吃掉了，终于心满意足。他祝福了这家人，就离开了。

“那天夜里，一家四口均死于饥饿。几粒面粉遗落在地板上，我在上面打滚时，如你们所见，我身体的一半变成了金色。从那时起，我行遍了世界各地，希望找到另一个类似的祭祀，但是在哪里都找不到这样的一个，再没有一处能让我身体的另一半变成金子。所以我说，这不是什么祭祀。”

业相

我们和美赫巴巴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并不谈论上帝或者灵性。我们谈论的是当时所做的工作，或者日常事务。巴巴不常有心情授述语录，不过在早年间，巴巴一再提起业相这个话题。他解释说，我们的业相是怎样阻止我们证悟与上帝的一体性的。由于巴巴的强调，许多满德里开始确信，他们的目标应该是祛除旧业相，并且避免招致任何新业相。但巴巴不鼓励他们这样做。

随着巴巴越来越多地阐释业相的性质，满德里被迫采取越来越绝望的措施，以避免引起更多的业相。事情到了极端的地步，以致人们不愿彼此靠近坐，或者在吃饭时，不愿让人瞅自己——几乎谁都做不了什么事。在这种情况下，巴巴讲了下面的故事。

从前有个臭名昭著的盗贼，不仅抢劫还杀人的拦路强盗。这是他养活自己和家人的生计。为了谋生，他已经杀害了99个人。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体验到一种突如其来而强烈的内心转变。他有生第一次意识到，他的职业给自己造成了多么可怕的业相。罪恶感使他深受痛苦的折磨，绝望之中，他离开了家人，四处流浪寻找内心的平静。

他变得越来越绝望，不停地乞求上帝宽恕他的罪恶。一天，真是三生有幸，他引起了一位至师的注意。大师问他因何烦恼，他向大师道出了全部实情，向他敞开心扉，请求大师的帮助。

大师答应了，领着这个悔悟之人走进附近的丛林，将他带到某个地点，指示他坐在那里念神名。“绝不要离开此地，除了乞讨食物或者满足本能需求，之后要马上回到这个地方，待在这儿。”这个人为有可能逃脱业相而欣喜若狂，他立即开始照大师的指示做。

几年过去了，由于这个人是真诚地寻求宽恕，他一直坐在大师指定之地念神名。事实上，他陶醉在神名里，渐渐越来越少离开那个地方了。虽然他现在很少进城乞食，但那里的人们开始尊重他，最终崇敬他——因为他一心一意念主的名。

他静坐的丛林正好位于两个城市之间。国王决定在丛林中开辟一条道路，以便其信使能更快捷地从一个城市到达另外一个城市。于是雇佣市民在丛林里开路。到了这个人静坐的地方，人们停下来，等到他离开去乞食，然后加紧工作，以便在他返回之前把那块地方弄停妥。由于专定于念神名，此人回来时，只是重新回到原地，而此地现在位于国王的马路中央。几年过去了，这个人继续坐在那里。旅者尊敬他，总是沿路边走，以便经过时不打扰他。而他总是坚持不懈地念至爱之名。

一天，国王派一位信使给邻国的国王送信。信使极其傲慢自大，看见有人坐在马路中央，迫使他减速绕行，心里很不舒服。他拉住马缰绳，向这个人喊到：“嘿，你，你眼瞎了？滚一边儿去，快点！”

由于专注，念神名者甚至没听见信使说话，后者不停地对他叫喊辱骂。得不到反应更让信使气急败坏，他俯下身，用马鞭狠抽此人的面颊。一瞬间，这个强盗本能地站了起来，猛地一下将信使拉下马，把他掐死了，从而使他成为他的第一百个牺牲品。

而信使所传的国王之令，恰好是处死一百个无辜者。这样，强盗无意间拯救的一百人，彻底平衡了他所杀死的一百个人。因为杀人与救人业相如此平衡，他立时成道。

这是巴巴给我们讲的故事。不过当然，它的意思不是说可以杀人，而是说平衡一个人的业相是一项极其微妙的工作，靠自己去解决是毫无指望的，道路的错综复杂比最细的头发丝还要微细。所以巴巴主张——要自然。只是做我叫你们做的，服从我，不要担心业相。

十个圈子

这让我想起另一个相似的情形。在早年间，巴巴经常提及的另一个主题是“圈子”。巴巴解释说，至师拥有一个由十二个亲密门徒组成的圈子，阿瓦塔则有十个圈子，每一个圈子有十二个门徒。这个阐释引起了满德里的极大兴趣，他们开始猜测他们之中谁属于哪一个圈子。就其在巴巴圈子里的位置，有过大量的讨论和推测。

就是在这个时期，普利得为了成道来跟随巴巴，并且得知自己不在任何圈子里面。普利得把这个看得很重，最终去找巴巴抱怨。“巴巴，”他叫道，“有人说我不在您的十个圈子的任何一个里面！”

“是这样，”巴巴同意，“不过，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是我的掌管人”。普利得听了自然很高兴。作为掌管人（chargeman），他就是巴巴的灵性继承人，因此他的地位要高于任何圈子的任何人。听到这个他欣喜若狂，让他保证不泄密之后，巴巴甚至交给他一张纸，上面写有所有圈子成员的名字。我从未见过这张纸，一些早期的满德里告诉我说，普利得把它装在一个小袋子里，随身携带着，作为其位置的“验讫”。

其他人听说普利得是委托人，觉得太过分了。“可是，巴巴，”他们抗议说，“他怎么能成为您的掌管人？他甚至都不爱您！他只想成道。”另外的人会说：“我们跟随您这么些年，现在您让刚刚才来的普利得成为您的掌管人？”如果有什么的话，争论只是变得更糟。

我想巴巴一定被所有这些琐碎吵闹逗乐了。不管怎样，巴巴后来在授述《神曰》时解释说，和至师不同，阿瓦塔没有继承人。

我记得1938年我加入巴巴时，正值圈子争论期间。一天，巴巴问我：“你不和我在一起时，做些什么？”“我去听人们聊天，巴巴。”“他们都说些什么？”“圈子，巴巴。但不像我听说过的任何圈子。我学过几何学和三角学，但是他们所谈论的圈子类型，我分不清哪个是头哪个是尾。”

巴巴大笑，随后打手势道：“让它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不久，谁在哪个圈子的整个问题被彻底遗忘了。巴巴总是给我们空间去做我们自己，这意味着我们会偶尔放纵于担心自己处于哪个圈子之类的傻事。但是最终，巴巴总是将问题置于正确的视角，让我们逐渐意识到，爱和服从上帝是唯一真正重要的事情。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亲密

我能忆起两次和美赫巴巴特别亲密的时刻。一次发生在有一天的午饭时间，所有其他的满德里都去吃饭了。我已经很久习惯于不吃午饭了，这特别有助于给我更多的时间为巴巴工作。这一次，巴巴坐在大厅里，我面向他站在老地方。巴巴打手势叫我拿一把椅子来，我照办，巴巴打手势叫我把它放在他的椅子边。

我心想巴巴一定是在椅子里坐累了。这是在车祸之后，巴巴的胯关节给他造成许多疼痛。我想巴巴是想换一把椅子坐一会儿。但是当我过去帮巴巴时，他打手势道：“不是，你坐。”于是我挨着巴巴的椅子坐下来，望着巴巴，没说一句话，我只是坐着注视着巴巴，他也注视着我。

虽然我和巴巴在一起的时间那么多，但我几乎从未有一次机会只是注视着他。我总是太忙。即使是看着他，我也总是努力专注于他的手指，最初是读字母板，后来是他的手势。我会看着他的脸，捕捉那些倏忽即逝的生动表情，以便知道用适当的语调说出来，但是我从未有机会只是这样看着巴巴。

我默默地坐着，凝视着巴巴，他默默地坐着，注视着我。我感到清凉的泪水滑下面庞。未发一语，但它一直是我伴随巴巴生活的一个珍贵记忆。

另一次亲密时刻发生在我们在孟买南海岸逗留的时候。那是在1949年，“大闭关”之后和“新生活”前夕，巴巴想短期放松一下，我和女子们随巴巴去了位于海滨的一所僻静房子。一天，我们都去游泳，那里有一片孤立的海滩，供女子们使用。巴巴和我沿海岸往远走一段，在那儿游泳。

当然，说到这，你们明白巴巴不会游泳。不过，他喜欢海浪，我把他领到海里，托着他的腰，向他示范怎样用手臂划水。以这种方式，巴巴游了泳。过了一会儿，他看着我，打手势说：“你呢？你不想游游吗？”我从小就会游泳，但和巴巴一起生活，从未有机会游泳，所以巴巴叫我一个人去玩玩，我照办了。我走到深处，畅游了几分钟，之后巴巴叫我，我出来回到他身边。

巴巴指示我向女子们喊话，说我们要离开了，她们待到尽兴的时候，就自己回家去。同时，巴巴想步行进城去联系一个玛司特。于是我走近女子们游泳的地方，向她们喊话，直到引起了她们的注意，然后简明传达了巴巴的指示。她们给信号说她们听明白了，随后我又回到巴巴那儿，我们开始沿着海岸向城里走。

我们从海滩可以看见城镇，但是一片回水横在中间，那是个潮汐区域，形成了一种水湾，我们得过去。另外一个办法是走很长一段路绕过水湾进城。巴巴建议走近路。几个男孩子——当地渔民的儿子们——在水里玩耍，那里还有一两个筏子，其实是树干挖空了制成的简陋的独木舟。巴巴打手势说，我们可以坐一个筏子过河。

我不喜欢这个主意，我知道这些筏子有多么不稳当，水有多么脏。你们知道回水湾是怎样的，水里布满了污物，我认为这太危险了，不能用。但是巴巴打手势说另一条道要走那么远，太阳那么热，这样过去要好些。他指着男孩们说：“你看，他们在过河。他们会把我们渡过去的。”“巴巴，”我回答，“我们不能相信这些顽童。那些船很不稳当，很容易翻。”

但巴巴打定了主意，向我保证一切都会没问题。于是我去找男孩们，问他们能否渡我们过去。他们说能，我说：“可不许捣蛋”，并要他们务必小心。我许诺说如果他们把我们安全送过河，我会给他们一笔可观的小费。他们满口答应，但我对整个事情仍然心存疑虑。

男孩把筏子拖到岸边，巴巴先上。他一迈进去，船就开始左右摇晃起来，我说：“看，巴巴，这不安全。我们走路吧。”但是巴巴敏捷地走了几步坐了下来，打手势说没问题。我背着一个小背包，跟巴巴旅行时总是随身携带着，里面装着两瓶水，一双备用凉鞋，一些肥皂，一个字母板和一个面巾。可以说是一种应急包，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巴巴凉鞋的带子会断掉，或者什么时候到了一个找不到净水之地。我踏上船，它又摇了起来，我也设法坐下来，男孩把船推进了水。

渡我们的是两个男孩，筏子不够大，他们不能和我们坐在一起。他们在一旁游水，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推着船走。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他们的几个玩伴发现了他们。这似乎是一个绝妙的机会，不容错过，所以他们游过来，开始恶作剧。其中一个孩子潜入水底，去拉给我们划船的一个男孩的腿，把他往水下拉。由于男孩抓着船帮，他下沉时，也猛地把船向下拉了一下，摇摇晃晃的船立刻翻了个儿，我们两个都掉进了水里。

两人都沉了下去，水那么脏，那么污浊，我找不着巴巴。我什么都看不见，绝望地挥舞着胳膊。幸运的是，我摸到了巴巴的胳膊。我抓住它，同时仍然抓着背包，沉到水底，紧紧拽着巴巴。巴巴不会游泳，我知道把巴巴拉上去不容易，特别是还有背包碍手碍脚，所以我让我们先沉到水底，然后双腿用力一蹬，向上一射，钻出了水面。

我使出全身力气抓着巴巴，叫他像我先前教的那样划水，我们开始游向远处的海岸。费了好大劲儿，我们终于到了岸边，走上干爽的土地。俩人浑身上下都是垃圾。幸好我们是在郊外，周围没有人，我不想让人们看见巴巴这个样子。我们往城里走了一会儿，在一座坍塌的房屋后面找到了一处不错的僻静地，我扶巴巴坐在那里的一棵树下。巴巴叫我回家给他取几件干净的衣服。我不想把巴巴一个人留下，但又别无选择。“待在这别动，等我回来。”我告诉巴巴。他打手势说他不会有事的，我应该去取衣服。

于是我离开巴巴往家跑。许多年来第一次，巴巴完全单独留下。我绕远道一路跑回家，发现女子们还没回来，门锁着。没时间浪费，我跳进浴室，给巴巴找了几件洁净的衣服，又一路跑回巴巴身边。巴巴还坐在那里，在树底下怡然自得。

我弄了点干净水，帮巴巴洗浴，换上新衣。巴巴出发去联系玛司特。和平时一样，巴巴私下联系玛司特，我在不远处等着。巴巴拍手时，我走过来，立刻看出，这是一次不错的联系。没有什么比联系到一个好玛司特更让巴巴高兴的事了，连走路都不一样。在一次成功的玛司特联系之后，他矫健的步伐里有某种胜利的豪迈。他容光焕发，快乐无比，所以我也很快乐，我们开始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巴巴站下，含笑看着我。“瞧瞧你，”他打手势说，眼睛幽默地闪烁着，“你是个风景！”“我知道。”我回答。因为的确如此。现在巴巴穿着洁净的白衣裳光芒四射，而我看上去就像是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的一样，浸泡过的身体散发着恶臭，衣服和头发上还残留着发干的海藻和垃圾。“我告诉过您，巴巴，那样过河是非常危险的。”巴巴点点头，我们继续赶路。

过了一会儿，巴巴停下来说：“你很幸运抓住我的手。”“是啊，”我同意。“那是最幸运的。”巴巴随后补充，“正如你今天伸出援助之手，帮我从海湾的污秽里走出，我伸出手把你从幻相的污秽里拉出来的那一天也会到来。”

珠宝商与骗子

这是巴巴亲口对我们讲的一个故事。当然，他的讲述是独特的，我做不到公正地再现，下面是我得来的故事概要，现在和大家一起分享。

从前有个非常著名的珠宝商。他交游甚广，往来于不同的宫廷，结识的富人遍天下。他不求名，不想引人注目，所以总是只身一人徒步旅行，像个普通人。骑骆驼旅行并不安全，因为富商们用的是骆驼，因此骆驼对强盗是个明确的信号——骑者身上带着值得一偷的东西。然而珠宝商名望日增，名扬四海，因为他只经营最好的珠宝钻石，买卖最讲诚实公道。

和他同样出名的是一个骗子。他听说了这个珠宝商，决心窃取他的珠宝。于是，他开始观察珠宝商的行踪，研究他的习性。设法摸清了珠宝商下次行程的确切日期，那天早晨，他站在了城门口。

珠宝商正要过城门，骗子上前搭话，随意聊起来：“你这是要去哪儿吗？”他问商人。“是啊，我打算去某某市。”商人回答。“太巧了！我也打算去那儿，你要是和我同行可就太好了。”

珠宝商人不认识这个骗子，也不清楚骗子知道他随身带着珠宝，就说：“当然。两个人可以做个伴，我们一起上路吧。”就这样两人启程了。

途中，骗子使出浑身解数，让商人感到他为人淳朴、诚实讲信用。珠宝商这方面，觉得他不过是个普通的生意人。他们一路上愉快地谈天说地，骗子很满意，感到已经赢取了珠宝商的信任，珠宝商并没有怀疑到他其实是冲着珠宝来的。

他们到了第一站，在旅馆安排好晚上合住一个房间后，各自分头出门。吃过晚饭，他们互道晚安，躺下睡觉。商人很快就睡着了，开始打鼾，骗子却一直醒着，一心想要得到他的猎物——珠宝。他轻轻地、慢慢地从床上起来，开始找寻珠宝。他仔细搜查商人的行李，把翻出来的东西小心放回原处，以免留下任何翻动过的痕迹，但是他并未发现任何珠宝。他又检查了商人的衣服，去床底下查找，最后绝望之中，他悄悄地把手伸进商人的枕头底下。那里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他们重新上路，骗子继续卖力表现，商人和他一路都很愉快。那天夜里，骗子又没睡觉，再次寻找珠宝，但还是什么也没找到。几天过去了，每天夜里，只要商人一睡熟，骗子就开始找珠宝。他搜遍了商人衣服的边边角角、床铺和背包。他干瞪着眼睡不着，为无法找到珠宝而深受折磨。他知道珠宝肯定放在什么地方，但就是找不到。他检查得那么仔细，以至于几乎对商人衣服上的每个针针脚脚都了如指掌，甚至开始担心，也许他搞错了，他的同伴根本就不是什么珠宝商人。

旅行结束时，骗子筋疲力尽，他始终一眼未合，因为每天夜里时间都用在寻找商人的珠宝上面了。而商人却精力充沛，生意做得很成功，现在准备回家去了。“感谢你与我同行，”他对骗子说，“有你做伴真不错，让我的旅行更愉快。希望你接下来的旅程一切顺利。”

这对骗子来说太过了，他再也控制不住，拜倒在商人的足前。“今天，我要拜你为师。”他宣布，“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我的好旅伴。”“不错，我是你的同伴，但是我是有目的的。我想法儿接近你时，知道你是著名的珠宝商人，但是你不认识我——本国著名的骗子。而今天，我要拜你为师。”“你这是从何说起？”商人问，对这个奇怪的表白深感诧异。

“这三个月以来，我们一直一起旅行，每日，你白天做你的生意，晚上睡你的觉，一点都不在意随身携带的珠宝。每天白天，我也干我的活，想法儿诈骗，每到晚上，为了得到珠宝，我背着你到处找你的珠宝袋子。可我就是找不到。它们在哪儿？你把珠宝藏哪儿了？每个犄角旮旯我都找过了，但什么都找不到。今天，我发誓拜你为师。想我堂堂一名骗，今儿个败在你的手里，我任栽了。我服了。现在，请把秘密告诉我吧，你把珠宝藏哪儿了？”

珠宝商人大笑：“可那现在对你又有何用？”“有用有用。求求你。我发誓不再欺骗你。我已经骗了你一路了，但现在不了。求求你，告诉我，你把它们藏哪儿了？”

“你说你找遍了每一个地方，每一样东西，但是你找过你自己的背包吗？每天晚上就寝前，我把珠宝悄悄地丢进你的背包，完全有把握——你若想偷我的珠宝，是不会去那里找的。”

所以美赫巴巴提醒我们，他——珠宝——只能在我们内里找到，向外求是找不到的，只能在我们的内里，在我们自己的心灵里找到。

疯人与玛司特

我记不清确切的场合了，但当时一定是在谈疯人和玛司特之间的区别。巴巴解释说，有些人是疯子，完全的疯子，而有些人则只是疯狂地追求神，他们之间有着天壤之别。之后，巴巴宣布说，他将再给我们讲一个有关巴鲁的故事——一位疯狂地追求神，为寻找神放弃王位，离开宫殿的国王。

巴鲁大部分时间都在一个偏远荒凉的地方闭关，但他偶尔会出现在京城的街头。虽然巴鲁放弃了王位，离开王国，但他变得很著名，因为人们最终意识到，他不只是离开了王国，他是为了神而离开的。起先人们以为他疯了，但是随着时间流逝，人们渐渐明白，他已赢得了神的宠爱，因而受到加倍崇敬。

这一天，巴鲁正在京城的街上闲逛，有个商人在他身边经过，停下来说道：“噢，智慧的巴鲁，请告诉我，指点我——这一季我该做哪种生意？”停都没停，巴鲁边走边答：“存糖。”商人奉若圣旨，开始竭尽所能采买糖。

他想方设法筹钱买糖，最终积了大批的货。原来，这一季甘蔗歉收，作物颗粒无收。糖价涨到了“天上”。商人发了大财。他得意洋洋，感到全世界都掌握在他的手心，遂转身背对上帝。这就是人性——无助时转向上帝，有望时便背离上帝。

过了几年，巴鲁和商人又在街上巧遇。但这一次，商人呼朋唤友，陶醉在自己的财富里。在众多的朋友面前，商人不会说：“哦，智慧的巴鲁”，而是炫耀道：“哦，疯子巴鲁，这一季我该做什么生意？”巴鲁的回答和从前一样快速：“买洋葱。”

商人照办。他把所有的财产都投进洋葱里面，一个仓库接一个仓库装满了洋葱。时间一天天过去了，洋葱开始腐烂。起先只是一些，但最后全都受到了影响，所有的洋葱都必须销毁。几乎一夜之间，商人变成了乞丐。朋友们抛弃了他，对任何一个愿意听他的人，商人都语无伦次地狂叫——这都是“疯子巴鲁”干的好事。

过了一段时间，巴鲁再次进城，商人找到他。“嘿，巴鲁，”他叫道，“你毁了我。”“我做了什么？”巴鲁问。“难道你不知道？我问你该做哪种生意，且听从了你的建议，储存了洋葱，结果失去了一切。”“可你为什么那么做？”巴鲁问，“你不知道疯子的建议不可采纳吗？一个疯子能有什么好建议？”

当商人称巴鲁“智慧”时，后者所给的建议是聪明的；而当他叫他“疯子”时，巴鲁也相应地给了商人建议。

这是巴巴给我们讲的一个故事。

天堂里的宫殿

一次，美赫巴巴让我们给神下定义。我们做了各种各样的尝试，但巴巴不满意。他说当“神是什么”这个问题被问起时，答案便是“什么不是神”。他接着说：“亘古以来，一个又一个时代，你们一直试图找到神，但却做不到。百千万人中只有一人证悟神。为什么如此众多的人全心全意地、真诚地努力寻找神，却只有极少数人找到？如果神存在，他也的确存在，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找到他？”

巴巴回答了自己的问题。“企图寻找神，这是人的愚蠢。谁能找到未曾丢失的东西？神永远是。停止对他的找寻，失去你自己，你将证悟他。”这是巴巴教戒我们的:你一旦失去自己，便证悟神。不是通过寻找，而是通过消灭自我；不是通过“我们是求道者”的自我断言，而是通过在他的爱里失去我们自己。

通过更多地想念他来失去你自己。我们这里的人也是同样，现在我们想念他。他肉身和我们在一起时，他的“在”若此，以致没有想念的空间。我们此时此地的在一起与“在他面前”是相当不同的。在你们面前，我的头脑有充分的机会想念他的生活的各个方面。但是他的“在”是如此地压倒一切，它包纳了一切。我们什么都没剩下,什么都没有,连我们应该想他这个念头都没有。

不过，念头还在——但它们是围绕着巴巴的，围绕着他的福利，他的舒适，他的工作。可以说，我们为这些念头而不安，但那其实不是什么不安，因为那是一个游戏——其中我们用全部的时间联系他，走向他。

静心必须服务于一个目的：稳定求道者的心，使一个人少想自己的生活，最终使他彻底忘记其假我。如果静心反而让人记起他或她自己，那么静心的目的就没有达到。一个人得小心，谨防被任何形式的静心所系缚,那样静心就变成了仪式。

美赫巴巴向那些和他一起生活的人揭示——真正的静心是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持续不断地想念他。无论是吃饭还是喝水，赴宴还是斋戒，上厕所还是洗澡；无论是忙于公务，还是卧床休息；无论是静心还是娱乐，睡眠还是走动，我们都应总是想着他,应该始终把他当作我们的永恒伴侣。没有比这更好的静心形式了。这是自发的静心,这个静心不设置时间、地点、姿势、戒律或者苦行，这里，每一个呼吸都投入对他的想念。

最终，我们会完全忘记自己，只在他的恩典里行动和生活。这样的生活是真正的有福。

这是我们所理解的静心。静心究竟是什么？我们和他一起生活时是没有机会静心的。静心需要某种分离。每时每刻，每一件事都使我们同他“在一起”。他从不缺席时，我们是不可能静思他的。

一天，巴巴问满德里，献出生命和失去生命哪个更难？每一个人都问到了，最后，有人说：“当然是失去，巴巴。”巴巴回答:“说得对。献出生命有什么难？为了某个崇高的事业、荣誉、宗教或者国家而献出生命，相对来说是容易的,甚至懦夫都有可能在某个突发的冲动之下放弃自己的生命。但失去生命则是每时每刻都在死亡,为了完全顺从神圣意志，一个人每分每秒都在经历自我消除的剧痛。”

在巴巴面前，是持续地向他失去你的生命过程。我们活着，同时却死去。可以说我们必须“不在”那儿，我们的自我“不在”，在他面前，活着却又不让我们的自我“在”。

当然，有些时候我们会把巴巴视为当然。的确，有时候我们也会感到沮丧，巴巴出于慈悲，给我们讲了下面的故事。巴巴没提我们的心情或对他的态度，他只是问我们想不想听故事，然后开始讲述。

从前波斯有一位国王，拥有疆域辽阔的国土，他治国严明，国泰民安。一天，没有告知任何人，国王上了京城大街，而不是坐在宝座上。一时间，王公大臣们以为这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但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国王继续在大街上流浪，他们开始怀疑可能出什么问题了。

他们找到国王，请求他：“陛下，您现在还不回宫殿吗？”他却答道：“宫殿？哪个宫殿？这才是我的宫殿，这是我宫殿的穹顶。”他指着天空说。他们意识到国王的脑子出毛病了，一致决定应立他的弟弟和弟媳为继任国王和王后。

国王继续在城里流浪，乞讨食物，毫不关心自己的境遇。他已被习惯地称作巴鲁，人们很快便忘记了他曾经还做过国王，他成了笑柄——被孩子们取笑的对象。而巴鲁的弟媳，现任皇后，内心一直怜悯巴鲁，从不认为他疯了。反而把他视作神醉者而敬重他。

多年过去了。一天，皇后和宫女们在海滨散步，遇见在沙滩上玩耍的巴鲁。他坐在那里，用手把沙子拢成一大堆，遂又扒拉开，然后再把沙子统统捧回原处，一直抿着嘴偷乐。皇后受吸引和他攀谈起来。

“巴鲁， 你还认识我吗？你知道我是谁吗？”“当然，我知道你是谁。你是这个国家的王后。”

“你在做什么，巴鲁？”“哦，我很忙。我在为那些配得的人在天堂里建造城堡。”“你在这儿建城堡？”“是的，”他回答。“我配得吗，巴鲁？”她问。巴鲁看了看她，“配得。”他回答。“那你愿意为我建一座城堡吗？”她问。“当然，不过，你得付价。”“什么价？”他指了指她佩带的一串宝石项链。

尽管这是丈夫送给她的传家之宝，但她立刻取下来交给巴鲁。他端详着，随后一边大笑，一边扯断项链，把宝石一颗接一颗扔进海里。扔完最后一颗宝石，他抬眼看着她说：“去吧。在天堂都已经为你建好了。走吧。”

王后和宫女们高兴地离开了，在海滩上玩得很开心。王后从没想过她或许做错了什么，在她看来，那只不过是一串值钱的石头罢了，仅此而已，她把它完全抛在了脑后。然而过了几天，国王注意到妻子再没戴过那条项链。“你不喜欢我送你的那条项链吗？”他问她。她猛的想起了那件事。“喜欢，我喜欢。但我把它送人了。”她坦白。“把它送了人！你把它送给谁了？”“巴鲁。”“什么，巴鲁，那个疯子！”“对，他要它。”她随后道出原委。

国王大发雷霆，一场唇枪舌战在两人之间接踵而来。他试图让她明白，她没有权利把项链送人，因为它实际上属于王国而不属于她个人，它是王室财产的一部分。她回答说，一条小小的项链有什么大不了，再说，这么做又有什么害处呢？毕竟，巴鲁才是真正的国王，如果他想要项链，他完全有资格。

你能想象得到，一句不让一句，直到他们对彼此大为光火，互相不再讲话。几天过去了，两个人都不和对方说话。直到一天夜里，午夜时分，国王做了个可怕的噩梦，他在床上碾转反侧，呻吟大喊着，显然处于极度的悲痛中。尽管王后还在生气，但她的心软了下来，她可怜自己的丈夫，把他叫醒了。

他呻吟着醒来，浑身是冷汗。“噢，我做了个多么可怕的噩梦啊！”他叫道，坐起身，一五一十讲那个梦。

巴巴讲述所有这些情节时的种种手势，我仍然记忆犹新。他把脸转向一边以示王后拒绝和丈夫讲话的样子。他表演丈夫做了噩梦，醒来时浑身发抖的样子。我无法给你们描绘出巴巴给我们的那些生动画面，我给你们的只是故事的梗概，好似未加调味品的饭菜。

“我梦见，”国王说，“我死了，被领进天堂的一道道大门。我四处转悠了一阵子，欣赏着景色，但渐渐地，我开始感到疲惫，渴望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四围都是城堡，但每一次我试图走进一座城堡，主人都会拦住我说：‘这是我的。’每到一处，每一次，都会发生同样的事情。我越来越疲惫，变得垂头丧气，最后甚至害怕起来。何时我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呢？

“我又来到一座城堡前，当我走近时，从底楼开了一扇窗户，我看见了你的脸。我大大松了口气——终于找到自己的城堡了。我急忙往里走，你却拦住我说：‘这里谁都不可共用一座城堡。一个人一个。’于是我再一次被弃之门外。那种经历太可怕了，哪儿都没有我的方寸之地。就在这时，你叫醒了我。”

王后安慰了国王，帮助他平静下来，随后提醒他。“你还记得上个星期发生的事吗？”她忍不住挖苦他一两句，“你对我把项链送给巴鲁这件事大发脾气，而他作为交换愿意为我在天堂里建一座城堡，可是现在，看看吧！”国王太悲惨了，王后不忍取笑他，她动了恻隐之心，建议说：“你为什么不让巴鲁为你在天堂里建一座城堡？他是你的兄长，你若要求，他肯定会答应你的。”

国王立即同意了，巴鲁被带到宫殿。他被彻底擦洗干净，换上王室服饰，被请坐在国王宝座的对面。“巴鲁，你认识我和这位夫人吗？”国王问。“认识，”巴鲁回答，“你是我的弟弟，也是国王，这位夫人是你的妻子——王后。”“巴鲁，你还记得你在海滩上对她说，你在天堂为那些配得的人建造城堡的事吗？”“记得，那是我一直在做的。”“我不配得天堂的城堡吗？你不愿意为我建一座吗？”“当然可以，不过，你得愿意付费，”巴鲁回答。

国王立刻从脖子上取下一串珍珠项链，递给巴鲁。巴鲁只是看着国王，说：“还有呢？”国王又加了一条项链，但巴鲁还是说：“还有呢？”国王把珠宝一加再加，但巴鲁仍然无动于衷，不停地问：“还有呢？”国王取出他所有的珠宝，甚至派人去皇家宝库取来一些稀世珍品，而巴鲁的回答依旧：“还有呢？”

最后国王爆发了：“为什么我妻子只给你一条项链，你就给她建了城堡，而对我你却一要再要，一再地说‘还有呢？’为什么我的城堡花的钱要比她的多的多？”巴鲁大笑：“即使你把整个王国给我都不够。”

国王茫然无措。 “为什么？我怎么啦？”“你知道天堂城堡的价值。”巴鲁回答，“那天在海滩，你的妻子完全相信我的话——我在天堂建城堡。我要什么价，她立即出手。她没有讨价还价，也不记回报。而你现在却在这里讨价还价，因为你知道你所求之物的价值，即使你放弃整个王国都不够。放弃王国并放弃你自己，只有这样你才可能在天堂里拥有自己的城堡。”

巴巴讲完了故事，评论道：“你们都知道这个故事的含义吗？最初我叫你们放弃一切，来和我一起生活，服从我的命令时，你们这么做了，虽然你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们受吸引这么做。你们心甘情愿地放弃在世间拥有的一切，以便来到我的身边，和我一起生活。但你们并不知道这么做的价值。

“而有一天全世界都将知道我，知道我是谁。那时，即使世上的国王们愿意放弃王国来跟随我，那个价钱都太低了。你们来到我的身边所付的价钱，对我来说足够了，因为你们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而是信任地依赖我的话，想都没想你们这么做会得到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有时告诉你们所有来的人，你们是多么幸运，因为你们现在来仅仅是爱带你们来。全世界都将认出巴巴的的那一天将要来到，那时人群将蜂拥而来，很多的人会来找巴巴。可他们为什么来？他们将带着讨价还价的心态而来，想从中得到些什么。甚至那些真诚的人也很难从脑中排除这种动机，因为那个时候，来找巴巴将对一个人有好处，作为巴巴的跟随者会有利于个人的生意和名声。所以现在能来巴巴这儿好——当唯一的动机是爱时。

早年

早年，离开乌帕斯尼·马哈拉吉前不久，美赫巴巴在父亲的店铺里工作。在店铺外面的人行道上，住着一位吸鸦片成瘾的老年人。人行道就是他的家。

他白天睡在那里，日落时醒来。夜里做那里的店铺的看守人，清晨一大早，他挨门叫醒每个店铺的店主做早祷。他们会给他茶水和一点零钱。他就是这样谋生的。

他用挣得的钱买鸦片，借着鸦片的效力，他能睡上一整天。但他是站着睡。他站着站着就睡着了，他一边睡，身体一边向下弯，直到完全弓下来。他就那样一睡一整天，而后晚上醒来时，再慢慢地伸直身子。

老人信任默文(美赫巴巴那时的名字)。一天，他来找他，说：“默文，我攒了点钱。我想让你保存起来做我的葬礼费用。我不相信别人，但我知道你会照看我的遗体。否则，有一天我就那么站着死去时，会像一条狗一样被拖走扔了。我想有个体面的葬礼，所以请替我保管这笔钱。”

默文内心怜悯这个人，他是个好人，虽然爱吸鸦片，所以他答应了老人的请求。

老人去世时，默文信守诺言，他操办了老人的后事，葬礼声势浩大。他邀请了每一个可能来的人，雇佣了不同的乐队：铜管乐队，印度乐队，跳舞和表演者。一大队人载歌载舞，热闹喜庆。人们以为这一定是婚礼，不是送葬队伍。场面很壮观，一连数日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

就这样，神人巴巴履行了对隐君子老人的诺言，为他举办了庄重体面的丧葬告别仪式。不过，那时没人知道巴巴是神人。对于他们，他只是默文，因父亲上了年纪，来帮助父亲打理生意的成功商人。

这让我想起巴巴早年的另外一件事，是他亲口讲的。1956年，巴巴在默土海滨。一天，在谷仓大厅里举办大型聚会。我记不确切当时所讨论的内容了，可能与幻相的性质有关，因为我记得，为了说明了天堂和地狱的虚幻性，巴巴讲了下面的轶事。

他说，在他还是小男孩的时候，有一天，他看见几个人沿人行道走来，明显处于陶醉状态。其中一人相当狂热地大声宣布，他此时到了天堂，在天堂里的感觉妙极了。

走着走着，一个小水坑挡住了去路。但由于他们处在陶醉状态，小水坑成了大障碍。他们止住步，开始打量这片似乎阔大无边的水域。经过一番审慎考虑之后，那个自称到了天堂的人决定跳过去，想着自己得跳很大的距离，他使劲一跃，轻松地跳了过去。但落地时，却折断了脚踝。

于是他躺在那里，抱着脚，痛苦地呻吟着。“噢，我到了地狱！”他喊到，“我到了地狱！”

当然，此人从未到过天堂或者地狱，只是他的酒醉状态让他如此以为。不过，我记得多年后在美国，巴巴用少年时代的这个事件阐释了这个要点。

受益人

这件事儿发生在1953年，巴巴第一次巡回安得拉邦公开达善期间。我们住在城外的政府招待所里。其他的满德里（圈子成员）住在附近的一所房子里，招待所里只有我和巴巴。一天清晨，“达善”活动尚未开始，巴巴想洗澡。我四处寻找，却找不到一口烧水的大壶，也找不到生火的东西，房里屋外什么都没有。巴巴在等着，我很着急：怎么办？

我找来一些旧报纸，点着火，提个小壶在上面，心想这起码能烧点儿温水给巴巴用。显然，这效率并不高，我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来。就在这时，我看见有个人从远处走来。头上顶着个大铜壶。我走上前，请他别过来，那会打扰巴巴：“你来这儿做什么？你想要什么？”

原来他是当地的巴巴爱者。他很穷，没几个人知道他。他说送了壶热水，以便巴巴想洗澡时用。这让我惊奇不已，巴巴刚说想洗个澡，几分钟之内，就有人送来一大壶热水。不仅如此，我后来听说，他住得很远，要走一大段路才到。没人叫他送水，他完全是受内心的驱使而来的。我衷心地感谢了送水人，立刻把热水提进屋子，让巴巴洗澡，随即便完全忘了这件事儿。

多年后，在起草“阿瓦塔美赫巴巴信托契约”时，巴巴提出不同的受益人的名字，其中的大多数人我们都认识。他们都是那些把一切都献给了巴巴事业的人。美赫巴巴，完美的化身，也一一安排了在他离开肉身之后，他的圈子成员的生活保障。突然，巴巴添上一个让我们吃惊的名字，就是那个多年前送热水的穷人。在安得拉邦的巴巴爱徒里面，只有两个受益人，他是其中之一。你们看，主与我们多么不同！我谢了那个人后，就把他抛在了脑后。巴巴当时在屋子里面，什么都没说，却没有忘记送水的人。人道谢并且忘却；主不总是道谢，却记住。

秘密

美赫巴巴常告诉我们，真爱之火是无烟的。“内在的爱之火焰甚至不冒出烟给人看。”他说，“当你爱我时，你在自己内里燃烧，但却面带灿烂的笑容。你静静地忍受着分离之痛，连发出分离之痛的叹息，也是对爱的一种侮辱。”

巴巴会告诉我们：“要履行你的全部职责。你也可以通过把所有好的坏的全都献给我，来爱巴巴。正如你给身体穿上衣服，在随后的一天当中，完全忘记了你所穿的衣服。同理，也给你的灵魂穿上对巴巴的想念，那么巴巴就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甚至无须你更多的关注。”

下面的故事揭示了这种爱的某种性质，巴巴所说的真爱。它讲的是生活在几个世纪前的一位国王和王后。他们彼此相爱，婚姻甜蜜。国王公正英明，在他的统治下，王国繁荣昌盛，一派升平气象，臣民幸福安乐。总之，那几乎是一种田园牧歌般的生活，但是有一点缺憾，一个小事情，让王后不能完全高兴起来。就是国王似乎对神不感兴趣。不是说他反对神，他不反对他的臣民或者他妻子以他们认为合适的方式敬神，只是他似乎从来都不参加。

因为国王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他的生活似乎自然地充满美德，所以不能立刻看出他不是个信神者。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王后注意到，国王似乎总是找借口不去参加宗教节日。虽然她明白他职责的性质使他不能像她那样经常拜神，但过了些时间她意识到，她不仅从未见过他拜神，而且从未听他念过一个小祷文。事实上，她从未听他提过主的名。

王后非常虔诚，当她开始怀疑自己的丈夫——国王不是爱神者时，感到异常难过。她尽了最大努力劝说他和她一起祈祷，但无论她多么努力，他总是找借口不参加。这是唯一让她不快乐的事，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变得越来越严重了。她会想：“我的丈夫是这么好的一个人，他的王国和平昌隆，臣民幸福快乐。假若他爱神的话，生活该会多美满啊。”有时她会担心，因为她的丈夫不爱神，和平富裕的生活会被拿走，她越想越难过。

她开始对履行王后职责失去兴趣。脑子里最主要的念头就是，她的丈夫不像他应该的那样爱神。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别的事显得重要。她在王宫庙宇里独自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的先前总是闪耀着幸福光彩的眼睛，现在却阴云笼罩；她的恒常微笑被紧皱的眉头所取代。国王觉察到这个后很难过，而无论何时问王后缘由，她都只是说：“没什么。”因为她告诉过国王，如果他经常拜神，她会很高兴，可他却说：“让我做任何事都行，除了这件。”

生活就这样继续着，国王履行着他的职责，而王后越来越低沉郁闷。这种情形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有一天，国王醒来后来到宫殿的城墙上。这是他平时的习惯。他会早早起床，走上城墙，一览王土。他觉得从那里可以触摸到国家的脉搏，仅仅通过在清早时刻站在那儿，他学会了察识——国家有无什么不幸或悲伤需要料理。

这天清晨，他放眼望去，惊讶地看到许多人已经醒来，在忙着张灯结彩，还有人在清扫街道或家园，显然某个重大的节日即将举行。这让国王困惑不解。他想不起来这个季节有什么节日和庆典。他召见机要大臣，向他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王后的旨意，陛下。”机要大臣回答。“王后的旨意？”“对，陛下。今天一大早，她一起床就命令说，今天将庆贺一天。她指示说，要向您所有的臣民下达这项命令——今天是庆祝日。”

“她为什么这么做？”“我不知道，陛下。她没说。”

国王疑惑不解。王后当然有权利下这样的命令，但是因她有些时间对国事不感兴趣了，这对国王完全是个不解之迷。她为何忽然下了这样一道命令？他去见王后，后者身着盛装，面带灿烂的笑容迎接他。

“是你命令庆祝的？”国王问。“对。”王后承认。“为什么？怎么回事儿？什么事让你忽然变得这么高兴？”“噢，我的国王，”王后叫道，“我真高兴。所有这些年我的祈祷终于实现了。昨天夜里，你睡觉翻身时，我听见你念出神的名。这就是我下令庆祝的原因。”

“什么！”国王叫道，“我的至爱竟然逃出了我的心，从我的嘴唇溜走了！”说完，国王长叹一声，倒身死去。

檀香山邂逅

我想起了这样一件事。我们当时随神人美赫巴巴从美国飞往澳大利亚，所以这一定是在1956年或者1958年，我记不清是哪一年了。我们中途在檀香山机场停留，要等几个小时才能乘上去澳大利亚的班机。

四位满德里和巴巴坐在一起，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半个小时过去了。到达夏威夷我们已经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我们知道到澳大利亚还得坐几个小时的飞机。因此阿迪建议沿机场建筑外的路到海滨走走，但巴巴打手势说：“不行，老老实实待着。”

我们又坐了些时间，有人再次建议出去散散步，可巴巴坚持原地坐着。不一会儿，一对儿穿着讲究的夫妇（不是夏威夷人）走向巴巴。他们恭恭敬敬地鞠躬，问巴巴是否介意去他们家吃点东西，休息休息。巴巴对这个邀请显得很高兴，表示很满意，不过也表示我们很快就得赶飞机，不能随他们去。见此，这对儿夫妇离去。

“啊哈，”我们想。“这就是巴巴坐在这里的原因，他想联系这对儿夫妇。现在我们总算可以出去走走了。我们考虑的不只是自己的舒适，我们知道巴巴也得在飞机上坐很长时间，我们觉得活动活动腿脚对他会有好处，所以又向巴巴建议出去走走。令我们吃惊的是，巴巴坚持待在原地。没有办法，我们只能继续和他在那儿坐着。不一会儿，这对儿夫妇折了回来。这回，他们拎着几个棕色大提包，里面装满给巴巴和我们其余四人的食物。巴巴热情慈爱地接受了，轻轻地抚摩他们的脸颊，祝福他们。这对儿夫妇没再说什么便走开了。他们一走，巴巴就站起来打手势说：“现在我们去散步”，尽管那时离起飞只剩不多时间了。

这时我们心里明白巴巴为何给自己施加不便了——为了他的爱者。但是奇怪的是，我们再也没听说过那对夫妇。我们会问人们：“你们听说过夏威夷有一对巴巴爱者吗？”但是没有其他人听说过他们。直到今天我们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谁。

愤怒

你们想知道美赫巴巴是怎么谈“愤怒”的吗？你们发怒吗？我记得有一次有人向巴巴坦白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有时生气，勃然大怒。”巴巴说：“你为何要对此难过？我不想要石头围着我，我要的是活生生的人。你感到愤怒是很自然的。”

美赫巴巴接着解释说，虽然一个人感到愤怒是自然的，但他也应该控制愤怒的表现。勃然大怒，发脾气，乃至反目相击都不好。若有人欺负你，你应该表示抗议，以便不受人利用，但抗议并不意味着伤人。表示愤怒，但内心不真的生气。

其中的区别有时难以理解，不过，巴巴给我们讲了一个很好的故事，让我们明白这一点。你们想听吗？

这个故事发生在先知穆罕默德时代。穆罕默德有个门徒叫阿里，阿里非常强壮，但他脾气也很暴躁。穆罕默德时期，起初只有少数人跟随他，成千上万的人反对他。少数的忠信者受到多数不信者的迫害，不但被嘲笑辱骂，有时甚至还被骚扰。

这会激怒阿里，谁骚扰穆罕默德的跟随者，他就猛揍谁。 过了一段时间，迫害减少了，因为所有的人都害怕阿里动怒。人们都知道，没有人强壮如阿里，没有人能在体力上与他抗衡。如果阿里听说有人袭击跟随者，他肯定会狠揍冒犯者。这样，由于阿里的勇气和力量，一小批跟随者的生活变得好过多了。可是同时，阿里的自我也开始膨胀。他开始对自己的强大骄傲起来。

穆罕默德看到了这一切，把他极其珍爱的阿里叫到跟前说：“我对你的力量和你用这种力量保护信众的方式，感到很满意。这很好。但你必须记住，不可在怒中打人或杀人。所以现在我给你一项命令：保持你作为信众保护人的形象，必要时出手保护弱者和无力抵抗者，但切莫在怒中伤人。”

当然，阿里接受了这项命令，下决心尽最大努力服从。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保护别人，又不发怒，几乎是不可能的。由于他服从主——穆罕默德——的决心坚定，他开始回避那些可能会诱惑他怒打敌人的情形。起先，阿里的名气足以使对手退避三舍。但是时间一长，对手们注意到阿里不像以前那么活气十足地保护社区了。有人会冲他们的人扔石头，阿里则放过他们。敌人渐渐开始再度猖狂起来。他们发现，阿里可能会冲他们吼两声，威胁他们，但他似乎并不情愿像过去那样真的动手打人。他们对阿里这个费解的温顺好生奇怪，最终他们探听到穆罕默德的命令。

听到穆罕默德的命令之后，敌人的阵营一片欢腾，知道他们现在没有对手了。他们决定充分利用这个局面，便立即向穆罕默德的跟随者发出挑战。他们建议，每一方推选一名斗士参加决斗，一次性解决所有的争端。“如果我们的斗士获胜，那我们就知道穆罕默德是假的，你们都必须不再跟随他。如果你们的斗士赢了，那我们就俯首称臣，相信穆罕默德。”

穆罕默德的跟随者别无选择，只好接受挑战，但他们陷入一阵喧嚣。谁来做他们的斗士？除了阿里，营区里没有人可与对手推选的任何一个斗士抗衡。没有阿里，他们注定失败。唯一的办法是说服阿里参战。他们都去求阿里参战，可他却回答：“先知限制我不可怒中伤人，不发怒我怎么能战到底？我不想违反先知的命令。”“但这可关系到捍卫信仰，我们必须得有人迎接挑战。”最后，他们说服阿里做他们的斗士。

按照习俗，定下决战的日子，将决出雌雄。那天到了，就像个重大集会，双方所有人都从各自的营地前来观看。对手看到阿里，害怕起来，他们没料到阿里会参战，并且知道自己的斗士根本不是阿里的对手。但现在已无路可退，只得硬着头皮迎战。

决战开始了，凭借超人的力气，阿里不但毫发未损，而且还毫不动怒地缴了敌人的械，将他摁倒在地。阿里骑在对手的胸上，准备将匕首刺入敌人，杀了他。对手知道彻底完了，但他想起了穆罕默德的命令，于是下决心让阿里发怒——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获救。他吐阿里，而阿里只是笑笑，高高地举起了匕首。

于是他开始用最下流的话辱骂穆罕默德。阿里立即大怒，一怒之下，几乎将匕首刺入那人的喉咙，但在最后一刻，他控制住自己，将匕首插到地上。先知说过，他决不能怒中伤人，因此阿里站起来，离开了决斗现场。这意味着他输了，但是服从穆罕默德的命令对他来说比输赢更重要。

看到这里，人群震惊了。他们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如果只为服从穆罕默德的命令，阿里情愿失去一切，那么穆罕默德绝不是普通人。只有先知才激发如此非凡的崇敬和服从。”这就是人群中的那些人所想的，他们被亲眼目睹的情形深深打动了，结果是不但没要求穆罕默德的跟随者遵守挑战的协约，他们反而自愿成了跟随者。

这其实不是两个斗士之间的格斗，而是阿里体力和易怒倾向之间的较量。格斗中他发了怒，但他服从了主，没有表现愤怒。他战胜了那个弱点。巴巴告诉我们，可以参与并赢取一场战斗，但要当心，你一体验到愤怒，便被束缚了。

还有一个对愤怒性质的很好阐释，是至师罗摩克里希那给出的。他来自加尔各答地区，恒河流经他的埃舍。一天，罗摩克里希那和弟子们站在河边，他指着一条逆水而行的船，讲了下面这段有关愤怒的寓言。

逆流而上的船夫看见远处另一只船顺流而下，直向他冲来。他喊到：“嘿，当心！转向，注意！”但是那条船继续向他冲过来，及至近前，他才看清船上没有人。此时他还打算继续叫那只船转向吗？不会，他只是要改变自己的航向，躲开那条横冲直撞的船。罗摩克里希那说：“发怒的人就像一只没有船长的船。当你看见上面没有船长，就绕开，不要站在那儿，愤怒地对它叫喊。把船开到一边去。否则，两条船都将没有船长。”

我们的本性如此，所以都会发怒，但要努力控制它，努力约束它。感到愤怒是自然的，但要努力控制其表现。努力保持理智镇静，不要心生憎恨。如果你对人发了火，冲着人家大喊大叫，那么过后，就应立即去向这个人道歉。我们有一种倾向，当我们生了某人的气，或者产生了某个争执，会转身离去，甚至在平静下来之后，也不想再理睬人家。这不好。即使你关上了门，至少也要留一扇窗。否则，整个关系就会停滞，发出恶臭。

最好的做法是走向那个人说：“原谅我。”即使是别人先发的火，明知如此，也要说：“请原谅我。我发了火。原谅我，我那样做不好。”

也许是你的父亲，请他原谅你，他必定像黄油一般融化。重要的一点是，一个人必须变得像孩子一样。一个人得变小，一个人得祛除自我。我们已经过了维护自我的动物阶段，我们现在是人了，所以我们现在已经到了自我消除的阶段。不过，对所有人都总是保持谦卑、爱和友善，也是不自然的。我们会经常发火，这是自然的。即使我们努力控制愤怒的表现，那个时刻肯定会发生——我们控制不住而爆发。但当我们平静下来时，应该去请求原谅。这是一个人应该做的。

取悦巴巴

有时人们听了我们跟随美赫巴巴的生活，对我们能忍受所有那些艰难困苦表示惊讶。只有在今天，回想起来，我们才会说：“是啊，那时确实艰苦。”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并不觉得怎样,我们只是忙碌地过着我们的生活，没有意识到它艰苦不艰苦。我们并不从那些个角度思考。

当然，我不能代表每一个人说话。无疑，有些人来找巴巴是想成道，或者获得能力，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他们无一例外地发现，跟随巴巴的生活是艰苦的。这不是他们所喜欢的，因此他们很快便离开了。不过你们知道，我们这些巴巴允许和他一起生活的人，我们来不是为了得到什么，我们只是为了巴巴而来的。

当巴巴叫我们去做事时，我们不会迟疑计算——我们从中会得到什么，我们只是立即去做。我们在那儿不是想得到什么，而只想努力取悦巴巴。这对我们是关键。我们努力让巴巴高兴,这意味着不只是做他叫我们做的事，更重要的，是尽量预测他的需要。

只要谈起这个，一定会有人问我：“哦，那你取悦过巴巴吗？”这让我想起一件趣事。有一次，我们四五个人随巴巴旅行——那一定是联系玛司特的一次旅行。一天傍晚我们到达一所驿站旅店，发现已经住满了。不管怎样，经理认识我们，因为我们常住那儿，他对我说：“我无法给你提供任何房间了，不过你可以把你们所有的行李给我，我替你们锁起来，保证它的安全，你们可以睡在院子里。”

我们都露宿惯了，并不觉得苦，我去向巴巴解释经理的建议。巴巴认为这个主意不错，于是我在院子里铺开巴巴的被褥，又在旁边铺好我的，以便巴巴夜里想要什么东西时，我能在旁边守着。其他满德里在稍远处铺开自己的被褥，以免他们的呼噜声打扰巴巴。

天黑了，像以往旅行时一样，我们都筋疲力尽，大家很快就安静下来睡着了，我坐在自己的铺盖上守夜。我坐在那里，看见夜空中有一颗流星。它拖着长长的尾巴，非常缓慢地在天空中移动。我被迷住了，第一个念头就是：“噢，巴巴会喜欢看的。”但巴巴已经睡熟了。我坐在那里看着流星，心想巴巴看见会有多喜欢啊。最后，我轻轻叫道：“巴巴，巴巴，巴巴。”

巴巴坐起来，打手势问：“什么事？”“有一颗流星，巴巴，”我指着天空激动地说。巴巴转过头看了一眼，随后立刻躺下，把被子拉过头顶，有力地挥了下手，似乎在说：“有什么好看的？”我仍记得巴巴回去睡觉时，把被子拉过头顶的样子——好像在说，只有傻瓜才会把他叫醒去看什么流星。

不过我们确实偶尔也取悦过巴巴。我记得几年后，有一次，巴巴交给我一项工作。有一家巴巴爱者，住在离我们的驻地约两小时远的地方。那个家庭出现了纠纷，巴巴派我去帮助达成和解，同时，还要叫家庭每个成员同意他所规定的具体条件。事实上，巴巴希望我让他们在他制定的协议上签字。

我知道这是一件麻烦事，要费一翻工夫，因为家庭纠纷从来不那么简单，需要极大的耐心来解决。于是我早晨六点骑自行车出发。出发前，巴巴反复叮嘱我，要确保在晚上六点返回。

我早晨八点到了这家人的房舍里，把大家都召集在一起，立刻开始设法摆平。不出所料，进展非常缓慢。时间接近下午四点了，我知道，要想六点回到巴巴那里，很快就得起身了。而另一方面，我知道这项工作对巴巴很重要，我感到问题虽缓慢但肯定能得到解决，于是决定继续待下去。

果然，尽管又用了两个小时，但接近六点时，我设法让众家庭成员同意了每一项条款，并在巴巴要求的协议上签了字。我骑车往回走，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我知道巴巴对这一天的工作成效会感到满意,当然我也知道自己已经迟到。不过我觉得，和得到巴巴想要的签名相比，时间并太不重要,带着让巴巴满意的工作成果晚归，总比一无所获地准时返回要好。所以，如我所说，我边骑车边想巴巴一定会非常高兴，我也很高兴完成了这项工作。

然而我回去时，却发现巴巴已经就寝了，有个满德里极其生硬地告诉我说，巴巴对我很生气。“你不知道巴巴说六点回来吗？你这么晚回来是什么意思？你若不打算服从巴巴，做什么都没用。你不如去吃大便。”

听到这，我回到房间，脱去被汗水浸湿的衣服，然后只穿着内衣，穿过院子走向厕所。那个时候，我们的厕所是在一座平台上面挖个坑。坑下面是个无盖的小金属盒子，用来存放排泄物。盒子上有个把手，清扫者俯身抓住把手，从厕所下面抽出盒子倒空，清洗干净后放回。我走进厕所，弯下腰把手伸进坑下面的盒子。毕竟，如果巴巴留话说，我应该吃大便，我就该服从，于是我俯身用手指舀了一些，这时，另外一个满德里喊道：“埃瑞奇，巴巴要你马上去见他。”

“等一等，”我说，“有些事我得先处理一下。”“不行，现在就去，”这个人回答。“巴巴说你要放下手边的任何事情，立刻过来。”

于是我去见巴巴，他立刻开始责备我如此晚归。随着巴巴的谴责，骑车回来时因完成任务而值得表扬的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无话可说，因为我违背了巴巴的命令,他亲自提醒我六点回来，我没做到。

巴巴显得对我很生气，我站在那儿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巴巴问我为什么回来得那么晚，我解释说协商进行得怎样艰难，但最后我怎样让所有人都同意并在巴巴给我的协议书上签字。巴巴的面色缓和了。“是这样吗？”他打手势问。我把签了名的协议书交给他，巴巴拍了拍我的背，随后拥抱了我，那一刻我知道，我真正取悦了巴巴。

不过，看巴巴有多慈悲。假如我一回来他就夸我干了件漂亮事，我只会把这当作是应得的，是我挣来的，是受之无愧的。这不但会强化某种潜伏的自我主义，还会因感到自己配得巴巴的表扬而玷污之。无论何时巴巴表示愉悦，那总是来自他的礼物，不是我们的行为争取来的——这一点儿总是很清楚的。

你们明白，我们对巴巴的爱有时可能对他是个负担。我们想帮助他，服侍他，所以他允许我们这么做。但是想想看，比如，他让我们帮他洗手，对他来说有多别扭。一个人拿着香皂，一个人拿着毛巾，好像巴巴连自己的手都不会洗似的。他会洗，但他置自己于不便，以让我们能有机会以为在服务他。这是我们的爱给他造成负担的一个方面。

有时，那些没有音乐天赋，没有好嗓子，没有欣赏力，只有取悦巴巴愿望的人，会为巴巴唱歌。巴巴会面带着迷的微笑，听着这些刺耳的声音，随着音乐摇摆，好像那是宇宙间最美妙的声音。巴巴不是在对歌者的声音作出回应，而是对激发歌唱的爱作出回应。作为他的爱者的爱的奴隶（你们知道巴巴总是强调说，他不是他的爱者的奴隶，他是他的爱者的主人，但他是他的爱者的爱的奴隶），巴巴以极大的爱作出回应，表达他的愉悦和欣赏。

每一天都似乎有什么让我意识到，我们对巴巴的爱在以某个新方式让他受苦。在正常情况下，我们有些人意识到这个，会开始怀疑，当巴巴表示他对我们满意时，他这么做只不过是在回应我们想取悦他的愿望。这会像块石头压在我们心上。不过，巴巴表示愉悦时，那总是一个纯粹的礼物。我们总是感到巴巴确实真的被取悦了，他总是确保让我们感到——他并不是为了回应我们的需要才表现那个愉悦。

蒙辱与荣耀

美赫巴巴时常提到他的蒙辱和随之而来的荣耀,但我们总是不得要领。我们认为，新生活时期是他的蒙辱阶段，比如被诽谤与背后中伤，被误认作是匪盗或政治煽动者等多次蒙辱。我们还认为他的荣耀时期是新生活之后的时期，那时全印度上百万的人接受他为至古者。我们觉得那是他的荣耀。

我们曾经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对当时的情形毫无准备。有很多次，海洋般的人群景仰崇拜他，把他奉作高之最高和那个被期待者。记得有一次我还受到惊骇。当时我们在印度南部，那个地方被认为是正统宗教的壁垒,这里位居最高阶层的婆罗门拥有很大权力且控制着人心。巴巴坐在讲台上，我跟他在一起，我们被人山人海包围着。假若群众造反，即便是他们试图来拥抱亲吻巴巴，我们都不可能脱身。

在这些场合，像通常一样，当地的要员和各行业的领袖都致辞欢迎巴巴。之后，巴巴说：“原地坐着。我要顶礼你们。不要认为这是顶礼你们个人,我向你们对我的爱顶礼。这样你们就不必一个个单独来顶礼我了。”

顶礼之后，巴巴让我读一篇他提前给出的短讯息。在这种场合，巴巴可能会再即兴讲几句。这次也不例外，且铭刻在我的记忆里。

当着公众，巴巴第一次表明：“我就是至古者。”并接着说：“我就是那个一次次来到你们中间的至古者。我的讯息是爱的讯息。我现在再一次来到你们中间，来消灭所有的仪式、教规和形式。”

读着巴巴的手势，我惊骇了。我意识到所有的那些人，周围的人山人海，我知道他们很多人都是婆罗门，而其权力则依赖于那些仪式、教规和形式。我不敢想象下面会发生什么。

巴巴似乎知道我脑子里的活动，他轻轻拉了拉我的上衣角，打手势说：“别怕。”一边安慰地对我笑笑。于是我继续朗读巴巴的手势，我尽量让话语显得有力，以符合讯息的内容，因为我是在替巴巴说话。我读完讯息后，四周一片沉默，静得连针掉在地上也听得见。

随后，像是同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雷鸣般的、长时间的掌声，所有的人都欢呼巴巴。

我们曾把这种万人景仰与接受巴巴的场合，当作是巴巴的荣耀的一部分。听我这么说，巴巴微笑一下，打手势道：“这不是我的荣耀。等着吧，等着吧，我的蒙辱将会到来，随后将是我的显现和我的荣耀。你们所见证的那种热情和情感，不是我的荣耀。”

我当时想：“他的蒙辱将是什么呢？它将采取什么样的形式呢？”

我们跟随巴巴的生活继续着，没有看到新形式的蒙辱征兆。但偶尔会有人报告说，巴巴的某个亲近者去拜访了某圣人或古鲁，或者表示想去看某圣人或老师。有一天，在与蒙辱无关的话题中间，巴巴突然出乎意外地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

有一个女子被判了通奸罪和死刑。按照法律规定，她在被处死前，要被置于广场上示众，路过的每个人都必须朝她扔东西。人们朝她扔石头、垃圾、污秽，但这个女子一言不发，没有任何迹象显示她受了伤害。她站在那里，像往常一样，荣光四射，明媚照人。

她的女儿也刚好走过，按照法律，她也必须往母亲身上扔东西。她不忍心扔石块之类的东西，于是就买了朵玫瑰，走过时就把花扔了过去。当玫瑰花落在身上时，这位母亲发出撕心的尖叫，尽管连垃圾和石头都未曾让她痛苦过。迄今未曾抱怨一声的她，却因女儿仍来的玫瑰的轻轻触碰，从生命深处发出哭嚎。

“当指责来自亲生女儿时，那位母亲是怎样的感受啊！”巴巴打手势说，“当我自己的人伤我时，即便只是用玫瑰花瓣，我将是怎样的感受！”

我们说我们不明白，巴巴接着说；“虽然你们跟我这么多年，但如果你们因欲求越来越多真理的野心，去寻求圣人的祝福——这种行动将等于那个女儿朝母亲扔玫瑰。”

后来，听说巴巴的有些亲近爱者去看这个师父或那个圣人时，我们会感到悲哀，因为这曾经让巴巴悲哀过。我们问自己：“巴巴一再强调他是一切造物的根源，我们一旦与他联系上，就不用再找其他人，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难道这不属于或预示着巴巴的蒙辱吗？甚至没必要去寻找至师，因为巴巴是一切至师的永恒至师。

辟尔法如·夏

乘火车旅行时，美赫巴巴不喜欢我们闲坐着,其中一个原因是为了转移周围的人对巴巴的注意。否则，人们自然会被他吸引，盯着他看，甚至会上前打扰。但即使隐匿身份，巴巴的“在”若此，人们忍不住受他吸引。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乘火车旅行时，我们车厢里有一位英国妇女。她不住地看巴巴，过了一会儿，巴巴打手势叫我问她，她是否有什么事想问巴巴。那个时候，英国人主动和印度人说话并不常见，几乎没听说过某个欧洲女士在未经引见的情况下和印度人说话。但是当我向这位妇女传达了巴巴的话后，她毫不犹豫地向巴巴诉起苦来。

这位妇女的丈夫好像是政府官员，经常在全国各地旅行。她也常常陪伴丈夫，但问题是她怕蛇，似乎无论他们住在哪里，哪里就一定有蛇出没。

巴巴非常耐心地听完，随后告诉这位妇女不要担心。她只需取一个鸡蛋壳，烧焦，然后把蛋壳灰放进坠盒里戴着，就不会再受蛇扰了。这位妇女听后，显得大为释然。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因此不知道她是否照办了，不知道蛋壳护身符是否管用。我有时在想她的羯磨——被赐予和神人待一会儿的机会，有幸让神人主动问她是否有事儿想问，并利用那个宝贵机会询问避蛇的护身符！也许整个事件只是一个手段，以便建立联系，加深她同至古者的联结。不过，尽管那一次巴巴主动回应那位妇女未说出的兴趣，但总的来说，他不喜欢把人们吸引过来，因为这干扰他的工作。

要我们同其他乘客聊天，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打听本地是否有玛司特或者高级灵性行者。

有一次旅行途中，我们听说有一位很高级的行者。巴巴要我们尽量弄清此人的一切，他有什么习惯，他的性格特点和喜恶。所以我们开始问周围的乘客，他们是否知道这个人的一些情况。有些人见过他。“他一定有什么嗜好？”我们问。“哦，有的。”他们回答，“他的脾气很暴躁。”“是吗？有暴力倾向？”“不，不是暴力，但他很直率。你们若去见他的话，他喜欢一种东西——椰浆。你们这就打算去见他？”“是啊。”“哦，不行！你们这个样子不能去。你们应该先洗澡，换上干净衣服。那样他就喜欢了，会很高兴的。不然你们要是这个样子去，他会大发脾气，让人把你们扔出去。”

我们一路下来龌龊不堪,蒸汽机的煤烟沾满我们的头发和衣服，渗进皮肤里。我们把了解到的情况汇报给巴巴，问他该怎么做——他是想直接去见这个圣人还是想先去洗个澡？虽然巴巴通常会做一切，来确保玛司特或圣徒的心血来潮得到满足，但这次他却说，我们没时间洗澡，若是这个圣人把我们扔出去，那就让他扔好了。于是我们从车站直接去了。

走了大约两英里，我们找到了圣人住的大房子。门半开着，我们几个满德里迟疑不前，互相说“你先进。”让我们吃惊的是，这个圣人异常恭敬和热诚地接待了我们。他指示弟子给巴巴拿椅子，给我们长凳。我们很吃惊。

圣人摆好椅子，让巴巴坐,他说很高兴见到巴巴。巴巴示意他坐下，但圣人说他乐意站着。总之，他似乎知道巴巴的灵性地位，而巴巴看上去确实不舒服——他的秘密被揭开时，他总是这样。巴巴对我打手势，我对圣人说:“我大哥大老远来，想跟你单独待一待。他想私下见你。你介意跟他去那个房间吗？”

“噢，不，”他回答，“我不介意。我从早晨就一直在等。”巴巴这时看上去高兴了，我们也都松了口气。巴巴若是不高兴，对我们来说，整个世界都是死气沉沉的。

巴巴和圣人离开后，圣人的跟随者跟我们聊起来，问我们是做什么的，从哪里来等等。“你大哥好像和别人很不一样，”他们说。“他是什么地方的人，是做什么的？”“他来自孟买那边，是个商人。”我们回答。〔补充一下，我这么说似乎在撒谎，其实不然。有一次在美国，巴巴称自己是一个永恒地“将债务（罪人）转变成资产（圣人）” 的商人。〕

圣人的跟随者表示惊异，说从一大早，圣人就一直说，有个他们不认识的人要来，但一切都得为他弄得干干净净。我们能看见确实很清洁,整个地方一尘不染，地板洗过，每一件东西都干净整洁。“我们在火车上听说你们师父喜欢干净，不会见不整洁的人。”我们说。“对，这极不寻常。他让我们彻底清洁这个地方，却不介意你们干净不干净。这个让我们不解。”

我们就这样继续说这说那，直到巴巴心情极好地走出来。他打手势叫我们离开，我们立刻转身就走。我们没有犹豫,帝王发令，我们服从，仅此而已。但随后发生了什么呢？

巴巴已经走在了我们前面，但这位老人，这位圣人——仍在灵性道路上的行者，从房里出来，面朝巴巴，说：“在您到来之前，未曾有人用神爱之箭射中我的心。您有能力摧毁和淹没整个世界,没有人完全知道您的伟大的边际.您是这个时代的灵性权威，我若死去，愿投生另一个身体，待在您的身边。”

这个故事有个小注脚，我们往火车站走时，圣人派一位弟子追上我们，带话说：“我大师说，你们到家后，如果能给他寄一张明信片报平安，他会非常高兴。”巴巴叫我记住这个事，我们最后返回阿美纳伽时，我给圣人发了明信片，说我们已平安到家。我不知道它有什么意义，但巴巴对这一点最讲究——圣人的要求必须得到满足。

美与丑

在《听着，人类》这本书里，美赫巴巴列举了死亡的不同类型。后来他说，还有一种死亡类型没有包括在《听着，人类》里——他将此称作情况死亡（circumstantial death）。在至师当中，只有一例是情况死亡，它发生在奈安涅希瓦（Dnyneshwar）身上。

奈安涅希瓦长得非常美，且有着不凡的人格魅力。他无论走到哪里，人们就会蜂拥而至。虽然奈安涅希瓦不厌其烦地告诉那些和其他大师有缘者，叫他们回到自己的大师那去，不要待在他这里，但还是无法说服人们离去。据巴巴解释，在灵性上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个人与大师的联系。你可以去找任何一个大师，当然也会从交往中得到好处，但你若与那个大师无缘，最终还得去与你有缘的大师那里。这确保在灵性道路上的进步。

所以，若有碍于人们的灵性进步，奈安涅希瓦就劝他们不要待在他这儿。但是由于他的美，他的言语和他的人格魅力，人们还是固执地留下来。最后，为了不让自己的人格成为某些人灵性进步的障碍，奈安涅希瓦叫人们把他活埋在一个小地窖里。这就是至师中的情况死亡案例。

据说多年以后，有个人连续梦见奈安涅希瓦叫他打开地窖。这个梦或神示持续出现，所以过了一段时间，镇上的长者决定打开地窖。奈安涅希瓦还在那里，在里面，但是旁边一棵树的树根缠在他的脖子上，勒住了他。最后，树根被砍断了。据说，奈安涅希瓦说，再不要打开地窖了。

我们可能会问，不是所有的至师都具有人格魅力吗？为什么一个会比另一个更具吸引力？从奈安涅希瓦的故事中，似乎是这样。

答案是我们的浊眼只看见表面，不是内在的东西。所以有些人显得比其他人更有吸引力，尽管所有的人在意识上皆是一体。这让我想起一个故事，是一个圣人的故事，请注意，不是至师。

从前有一位著名的圣人。实际上没人知道他是圣人，因为他对自己三缄其口。他还是地球上最丑的人之一，他的相貌丑得可怕，以至人们拿此当笑话。他和主很近很亲，但他一定是当时世上最丑的人。孩子们戏弄他，老人们取笑他，所有的人都把他当作取乐和嘲弄的对象，但他从不反击，只是笑笑，避开这些人。

有一次，他决定去访问远方的一个城镇。要想去那儿，他得坐几个小时的船过一条大河。船上挤满了乘客，大多数人都认识这个圣人。孩子们立即开始百般嘲弄他，对他做恶作剧。他们的父母以及年长的乘客对此听之任之，这一而再、再而三地继续着。

终于，主本人的耐心到了头，他对这个爱者说：“你为什么允许这些人做这种事？我再也不能容忍这种对待你的行为了。我要沉船以及船上的每个人！”这是圣人听见的，不过，那是在他的内心，没有别的人听见。人们听见的，只是圣人回答主时的自言自语：“噢，我的主！您若是这么爱我，就将他们沉没在您的爱之海洋里吧。您若沉了船，我将是罪魁祸首。您若爱我，请不要那么做。把他们沉没在您的海洋里，让他们看见您的神性和您的美,那将是真正的沉没。”

立刻所有人的内心都发生了彻底的转变——圣人的丑消失了，人们意识到他内在的美。

这还让我想起另一个圣人的故事。他也生得很丑，浑身长满了肉瘤，外貌可憎得人们不堪目睹。不过，与前面故事里的圣人不同的是，这个圣人深受身边人的爱戴。这是因为圣人极其慈悲，他用自己的能力给周围的人治病。虽然

人们不忍看他，但他们爱他，因为他给那么多的人治好了病。

多年过去了，虽然圣人外貌丑陋，但不管他在哪里，人群都围聚在他周围，请求给他们治疗。圣人会耐心地一个接一个为人们治病，这持续了一年又一年。一天，有人冲着他喊到：“您为我们这么多人治好了病，您为什么不用自己的能力把您自个的病治好？”

“住口！”圣人喝道，人们惊呆了，因为之前大家从未见过圣人发火，“难道你们没有意识到，”圣人接着说，“这些瘤子是我向上攀登的阶梯吗？”

还有高毗迁达王（Raja Gopichand）的故事。他不丑。事实上，他英俊得超凡脱俗。他非常俊美，据说有一万六千个女子爱上了他。

一天，他母亲站在他身后，沉思着他非凡的外貌美。猛然间，她意识到，他的身体并不持久，他的美会随老之将至而消失。意识到这个，她哭泣起来，泪水滴在儿子裸露的后背上。国王感觉到母后的眼泪，转过身，问她为何流泪——他没有尽心使她得到一切的宫廷舒适吗？她把自己的领悟告诉了他，母亲的这个彻见如此强大，高毗迁达王当即放弃一切，成为弃世者（sannyasi），终其一生寻求永恒之美。

阿亚兹

美赫巴巴有时会给我们讲阿亚兹(Ayaz)的故事——主的真正奴隶。阿亚兹是王宫里买来的奴隶，且终生为奴。他的正直诚实以及生活态度，使得他和王室越来越亲近。一段时期后，他成了国王的宠信和贴身侍从。他是其主人的真正奴隶。

甚至在公开法庭里，当错综繁冗的案件呈给国王时，在决断之前，国王会转向阿亚兹，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低声交谈，之后，国王会依照阿亚兹的意见作出决断。这种情形持续着，一次两次甚至三次也就罢了，可每一次都如此，似乎阿亚兹成了王国的统治者。

所有的王公、官员和朝臣都非常嫉妒阿亚兹，关于这个奴隶以及他跟国王的关系有很多传言，人们企图毁坏他，甚至国王的名誉。总之，朝廷上下无人能容忍阿亚兹的存在。

国王同情阿亚兹，因为阿亚兹不得不忍受这一切的诋毁和嘲弄，国王决定揭示真相。他把每一个王公大臣和官员都叫到王宫，说：“这是我的图章戒指，皇室的象征，这个戒指能让人死，也能免人一死。我想知道它值多少钱。”

戒指放在桌子上，大家依次上前报价。有的说：“五千第纳尔。”又有人说：“三万。”估价差别巨大。最后，有个大臣说话了：“可是陛下，为何在这上面浪费朝廷的时间？一个简单的办法是把皇家珠宝商叫来，让他估个价。他会给您正确的价码。”国王同意。珠宝商来了，报上市场价。朝廷里所有的人似乎都对这个结果感到满意，这时国王转向阿亚兹：“阿亚兹，你怎么看？这个戒指值多少钱？”

阿亚兹上前看了看戒指。他拿起来查看一番，随即放回桌上。“陛下，”他说，“在我看来，搁在桌子上的这个戒指一钱不值。可一旦戴在您手指上，陛下，戒指就是无价的。”

巴巴用下面的话结束了这个故事：“要永远记住，只要你们紧抓住我的衣边，你们就是无价的。但你们若是松手，便一文不值。所以要当心，抓住我的衣边，直到最终。”

关于阿亚兹和国王，巴巴还给我们讲过一个故事。讲的是国王试图让他的朝廷明白，为什么阿亚兹对他那么特殊。

一天，国王宣布他想展示皇室宝藏，“我想让我的臣民知道，我究竟有多少财富。”“可是陛下，”他的朝臣们急了，“出危险怎么办？丢失或者遭抢怎么办？我们怎么能保证财宝受到保护呢？”“不会出什么事儿，”国王向他们保证。“这么做是我一时心血来潮，没有危险。我将亲自带领队伍。”

于是，钻石、红宝石、金银、珍珠和宝石以及其他所有的珍宝，统统装进大筐里，挂在骆驼上，一边一个。珠宝那么多，骆驼排了长长的一队。国王、朝臣和护卫们骑马走在队伍前头。当然，国王身边是忠诚的阿亚兹。

长长的队伍缓缓地行进在京城街道上，市民们排列街道两边，想瞧一瞧这些宝贝。然而，国王并不满足只在主街上穿行，他还领着队伍走遍了京城的胡同小巷。这些街道非常狭窄，骆驼两边的筐子碰撞着墙，很快就磨出了洞，珠宝和钱币沿路洒落。国王在队伍的前面，阿亚兹走在一旁护驾。忽然国王停下来，四下看了看。“朝臣们都哪去里了？”他问阿亚兹，“没人跟着我们了。他们都上哪儿了？去看看怎么回事儿。”阿亚兹离开，不过他没走多远。往回只走了一小段路，就发现众朝臣和市民们正在争抢散落在地的珠宝。

阿亚兹回来向国王汇报情况，国王说：“可你为什么不留在那，也想法儿给自己捡些珠宝？这可是你发财的大好机会。你不必待在我身边。”“待在您的身边，有了您，才是我的财富，”阿亚兹回答。

国王回到王宫，用这个事例揭示了阿亚兹的价值。以同样的方式，巴巴接着告诉我们：“你们有了我，就有了一切。还有什么必要拥有其他东西？只需用双手紧紧抓住我。”

奎师那玛司特

印度北方曾有一位火车警卫，火车警卫是个重要岗位，负责整列火车的安全，他对此尽心尽职。他也是主奎师那的伟大奉爱者，只要可能，他都会参加赞美主奎师那的音乐晚会。

一天晚上，他参加这样一个活动时，完全陶醉在念诵奎师那的名和歌颂其荣耀之中。他忘记了一切，除了赞美主的喜悦。黎明时，活动结束，他猛然一惊。狂喜中，他彻底忘记了时间。他本应在凌晨两点去车站报到上班的，而此时他已经晚了几个小时。

他万分焦急地赶往车站。火车可能会晚一两分钟，但是由于迟到了几个小时，他知道自己已经误了这趟火车。这是最严重的渎职行为，他断定自己会因此失去工作。到了车站，他直接去找站长解释并道歉。但没等他开口，站长见他冲进来，便叫到：“出什么事了？火车呢？”

警卫开始为误车道歉，站长打断他，追问：“出事故了？出什么事了？”“我不知道，”警卫回答，“我误了那班车。”“你是什么意思，误车？你在哪儿误的？”“就在这儿。昨晚我没及时赶到这儿跟车走。”警卫解释。“你在说什么？”站长问，“你昨晚跟车走了。究竟出了什么事？你这么快就回来，是不是出了事故？”

“可我从未离开，”警卫坚持，“我只是这会儿才来值班的。”“荒唐！”站长叫道，“昨晚你走前我们还一起喝茶来着。你要是不相信我，就去看一看值班册。你跟车值班时签的名！”站长叫一名职员拿来值班册，果然，上面有他的签名。那名职员也作证，他昨晚招待他们两个喝了茶。随后，其他人也进来发誓说，他们看见警卫来上班并且上了火车。

猛然间警卫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他知道自己一直在巴赞节目中。因此，只可能是主本人来代替他，喝茶，签值班册，并负责那趟车的安全。他唱颂赞美主的时候，主来替他履行了职责。这个领悟让他成为玛司特，他当场辞了职，余生不停地四处漫游，忆念并荣耀他至爱的主——奎师那，并在所到之处，写下主之名：“奎师那，奎师那”。

我们在旅行途中听说了这个被称作“奎师那玛司特”的玛司特，巴巴表示想联系他。巴巴大老远从阿美纳伽赶到北印度看他。奎师那玛司特多半在纳罕邦的一个小镇子里出现，一连数天，我们在那个地区急速地搜寻他。但他是那么的不安宁，从不在任何地方久留。我们打听到他在某处，但等我们来到那里，他已经去了别处。我们追踪了两天，一次次和他擦肩而过。巴巴越来越急于联系到这个玛司特。与之同时，这个玛司特也在一刻不停地在寻找着他的至爱奎师那。我们总是能辨认出这个玛司特待过的地方，因为我们会看见在他经过的所有街边建筑物的墙上都写着“奎师那，奎师那”。

我们在旅馆过夜，打算第二天早上再次出去寻找奎师那玛司特，第二天清晨，我们起床时，听见从远处隐约传来的唱诵：“奎师那，奎师那。”巴巴迅速走出大门，来到街上，这次我们终于看见了他——奎师那玛司特，正沿街向我们走来。他也看见了巴巴，并立刻开始奔向巴巴，就在同时巴巴也快速跑向玛司特。他们冲过去，拥抱在一起。这是天神也渴望看见的景象！——爱者和至爱被锁在一个似乎难分难解的拥抱里。他们的相遇是如此得强烈，以至一起滚倒在地，紧紧相拥。我永远忘不了那个真爱的示现。这就是主对其爱者的爱，当渴望强烈而真诚时，爱者就是这样被吸引到至爱那里的。

这就是奎师那玛司特的故事，他为寻找主而失去了对世界的全部意识，并且最终找到了他。巴巴把玛司特称作他的亲爱的孩子们，我们可以看出为什么。他们对他的爱是那么伟大，那么纯洁，那么感人至深，而巴巴对他的孩子们的爱甚至更伟大。就是这样。神圣至爱为我们而来，希望我们爱他，渴望我们的爱。当他在我们内里制造出爱时，我们才会渴望他，寻找他。当我们的爱达到一定的强度时，他便亲自来，找寻他的爱者，以接受他的爱。这全都是爱的游戏。

度内

每月的十二号，度内火会在美拉巴德点燃，每个月，这儿有朝圣者时，在十二号左右也会有人问：“什么是度内火？我们为什么点度内火？它的意义是什么？”

度内火的故事要追溯到数千年前的赛特年代（Sat Yuga），或者说黄金年代。那个时候，男子到六十岁时，就可以说已经完成了世俗责任。他的子女们已经长大成人，并且有了自己的子女。他不必再工作养活家人，现在他可以自由地将余生用于寻找上帝了。

这是一项神圣的义务，家人不会反对他离家求道。因为终极而言，求道是每个人的职责。据说即使只有一个人成道，这个家庭的七代人都跟着受益。

所以，到了六十岁，一家之主就会弃世离家，通常进入丛林或森林寻道。然而，这个求道者会发现什么？他发现那里没有房屋遮风挡雨，没有毯子遮掩护身，夜里寒冷难耐。蚊虫的叮咬和干扰，使他难以专注于上帝。特别是夜晚，丛林里还有野兽，所有这些世俗顾虑，使他的找寻极为困难。他弃世去寻找上帝，但却发现，由于这个世界，他难以想念上帝。

于是这些求道者就在夜晚点起一堆火。火焰可以取暖，也阻止动物靠近，烟还能驱赶蚊虫。他们用火灰涂满全身，以抵御自然力，所以火是他们真正的朋友，是他们求道时的伴侣。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求道者在静心处点燃的火堆，便与寻找上帝联系起来。如果有人到森林打猎，看见这样一堆火灰，就会想：“哦，有圣人在此待过。”这个地方会受到尊重，因为求道是受人尊敬的。如果某个人遇到这样一堆灰烬，那就表明，曾有人在那儿念神名，想念神，静思神。所以，火堆以及那个地方所受的尊敬不亚于你们上教堂或寺庙所受的尊敬。这是崇拜的地方。

“度内”（ dhuni）这个词，可能是从几个不同途径演化而来的。它的词根可能是“dhoon”，意思是大声念神名。也可能源于“dhyan”，意思是静心。“dhyani”意指静心者，“dhuni”（ 度内）可能由此而来。不管怎么说，“度内”这个词最终与这些火堆联系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的男子一到六十岁便弃世求道的传统越来越少被遵守，度内火开始专与圣人、圣徒和至师的所在地联系起来。1922年美赫巴巴第一次来美拉巴德时，没有这种火。几年后，雨季无雨，农夫们陷入绝望。这个地区总是受缺水之苦，干旱或者雨季不足意味着雪上加霜，村民甚至很可能会挨饿，而他们大部分都务农。

你们知道，我们这里一年有两个雨季。原本六月份降临的第一个雨季，已经严重不足。而现在已经是九月份，第二个雨季就要结束了，仍然没有活命的雨水。所以农夫们绝望了。他们知道美赫巴巴住在美拉巴德，并把他看作圣人，便来求他赐雨。他们来了一大群人向巴巴求雨。

巴巴异常慈爱地接待了他们，却催促他们马上回家去，因为他们对他的爱和信心可能会降下大雨，若不快点回去，他们就会淋湿。

当时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毫无下雨的迹象。村民们不知道该不该拿巴巴的话当真。他们认为巴巴催他们快点回去，也许是想摆脱他们。最后，在满德里的哄劝下，他们才勉强离去。

等到大伙散去，巴巴转向弟子们，叫他们找木头，挖坑。这个坑你们今天还能在路边的苦楝树下看到。巴巴命令点燃“度内”火，顷刻间天空中乌云汇聚，开始下雨。雨下得非常大，事实上，村民们在回家的路上被完全浇透了。这个行为不是巴巴的伟大而是慈悲的表现，度内火坑作为这一象征保留下来。

有一段时间，度内火定期点燃。但在早年间，巴巴经常旅行，在大家都长期离开美拉巴德期间，显然没人点度内火。有一次在蓝车旅行返回后，巴巴点燃了度内，那是1941年12月12号。巴巴随后下令说，以后度内火应在每月的十二日点燃。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如此做，因为巴巴叫我们继续在每月的十二号点燃度内火。这是他给我们的命令，我们乐意服从，在每月的十二号点燃度内火。

你们问檀香木，以及焚烧业相，是怎么回事？是这样的，在1955年的一次撒晤斯活动中，巴巴叫在场的每个人拿一小块檀香木投入火中。这块木头旨在象征我们的某个执著，某个阻碍我们通往上帝的执著。每个人都要怀着焚烧这个执著的念头将檀香木投入火中。但其中无玄秘可言。你不必等到十二号，才开始在巴巴的神爱里焚烧你的执著。因为那是度内火的终极象征——巴巴的神爱之火。这种爱吞噬一切，如果有人勇敢得将自己投进火里，他就会被吞噬，他的假我就会被烧尽，剩下的就是真我，我们称之为成道。

度内火只是上述的一个象征。但这是否意味着参加度内火没有意义，整个仪式只是个空洞的形式？根本不是的。它是我们想念巴巴的一个途径。巴巴叫我们点燃度内火，所以当我们服从他的希望点燃时，我们是在想念他。我们把一块檀香木投进火中，那不会自动地焚毁我们的某个执著，但如果我们想念巴巴，如果我们真诚地致力于成为“他的”，那时我们也许确实会在内里点燃一种比我们所见的度内火更伟大的火。

每一件事都是一种仪式，又都不是。一切都取决于你如何做。假如你参加度内火，投进檀香木，是因为有人告诉你应该这么做，或者因为你想不努力就能摆脱某个执著，那它就成了一种仪式，有些玄玄乎乎的魔术。尽管如此，假如你对巴巴的信心够强，也许就会发现，你的执著已经松弛了。但摆脱执著的意义何在？是为了自由地全心全意地想念主——阿瓦塔美赫巴巴。我们此时此地就可以开始想念他。巴巴说，整个造物界都只是提醒人类想念造物主的提醒物。所以度内是想念巴巴的又一个机会。

它是个更加专注于巴巴的机会。但真正的度内是人心，真正的火是对神的爱之火。我们若是有勇气，有胆量，那么每一天、每一刻，我们都会努力将我们的执著投进这个火。不只是执著，我们还会把自己扔进这个火中。那将是真正的度内火。

美拉巴德附近的一个农夫来找巴巴。他很忧虑和绝望，恳求巴巴帮助，并把自己的事道了出来。似乎是他在自己的农田里挖了一口井，花干了每一分钱，仍然没有挖出水。他现在不名一文，农田也作了抵押，处境无望。所以他来找巴巴，寻求他的神圣干预。

一如往常，巴巴表现得一无所知。如我多次说过的那样，无知是巴巴最常用来赢取人心的武器。他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向农夫询问了所有的细节，他挖了多深，花了多少钱，挖到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土壤等等。农夫讲了整个经过，说他来是因为他完全相信巴巴，他知道巴巴能帮助他得到井水。

巴巴听着，显得被这个人的处境所感动，说：“再挖五英尺，你就会找到水。”此时这个人已智穷才尽。他筋疲力尽，破产了，即将失去一切，但听见巴巴说，再挖五英尺就会找到水时，他又重新升起了希望，决心回家再下挖五英尺。

农夫一走，巴巴就转向满德里说：“哎，我为什么要那么说？我刚犯了个严重错误。我为什么告诉那个人，说他若是再挖五英尺就会找到水？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挖到水。我不该那么说。”满德里试图安慰巴巴，说没关系的，他总得说点什么，那个人现在又有了希望，会继续挖下去，说不准他还会挖到水。

“可我没说他可能会找到水，”巴巴反驳。“我告诉他，他会找到水。我不该那么说，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找到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说。我不应该跟他说那些。”

一连几天，巴巴不停地担心他对农夫说过的话。他显得很不安。“如果他找不到水该怎么办？”巴巴问满德里。“会发生什么？”“他将处于跟现在同样的情况，”满德里回答。“可我告诉他他会找到的，”巴巴说，“如果他找不到水，就可能带动全村人反对我们。他们可能会来这儿把我们赶走。他们也许会认为，我们应该对干旱负责，因为我们带来了坏运气。我们也许不得不离开这里。”如此这般继续着。巴巴不断提起这个话题，满德里尽力安慰巴巴，说没什么好担心的，但他们无论说什么，都不能说服巴巴。最后满德里开始躲巴巴，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在他身边，他就又会开始担忧他对农夫说过的话。

几天后，农夫又来了，身后跟着一大群人，不过他们不是来把巴巴和满德里赶出美拉巴德的。他们带着花环和甜食而来，以表达对巴巴的神圣干预的感激之情。因为那个农夫在家人的协助下，继续挖水井，还没挖到五英尺，就挖出了水，水汩汩涌出。这个人欣喜若狂，因为他和他的家人现在得救了。

巴巴叫这个人把这件事在所有的满德里面前重述一遍，随后向农夫表明，是他的信心让水出现的。巴巴对前来的所有人解释，说他没有施奇迹。带来水的不是他，而是农夫对他的信心 。他只说了一句“回去再挖五英尺，你就会找到水”，是这个人对他的信心生出了水。创造奇迹的是这个人的信心。巴巴解释说，神人不施奇迹。他不需要施奇迹，因为他已如此精密地安排好了造物界的一切，他没必要干预自己的创造。在他的原始心血来潮中，整个宇宙就已被精细地规划好。巴巴告诉我们说，他乃是那个无限的悠闲者，因为他再无什么事情需要做的。

不管怎样，农夫和亲朋好友都欢喜异常，他们向巴巴深深致敬，分发甜点，唱着巴巴的赞歌离去。他们一走，巴巴就转向满德里，表示纳闷——那个人竟然真的挖到了水。“是他的信心，完全是他的信心产生了水，”巴巴说。“我什么都没做。我不知道那里有水。你们还记得我有多担心吗？是那个人对我的信心生出了水。是他的信心制造了这个奇迹。”巴巴不停地夸奖农夫的信心。

巴巴越是赞扬农夫的信心，满德里心里就越不舒服。美拉巴德也存在缺水问题，甚至早在那个年代。最初那里只有不多人居住时，井水充足，但随着诊所、学校以及免费客栈的建立，人口猛增，水的需求越来越紧迫。满德里挖新井，但一次又一次的结果都是枯井。所以他们就请巴巴指点，该在哪里挖才能找到水，因为他们找水的努力均不成功。终于有一天，他们在美拉巴德的田野行走时，巴巴指着一块地方说：“在这挖。”满德里搬了块石头，放在那个地方作为标记。但因他们都非常忙碌，等有时间开始挖井时，已经不是一两天以后的事了。他们来到那个地方，发现有人已经动了石头。虽然不是准确的位置，大家也还知道大概位置，于是开始挖井。

巴巴对他们的努力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并向他们询问进展情况。井越挖越深，但依然挖不到水。巴巴鼓励大家坚持下去，最后他们挖掘的深度远远超过农夫挖的，还是没挖出水。最后，巴巴让他们忘了这事儿。这就是农夫事件的背景。巴巴越称赞农夫的信心，满德里就越生气难过，特别是阿迪的哥哥——鲁斯特姆。鲁斯特姆负责管理美拉巴德，因此也负责挖井工程。最后，巴巴对农夫的赞不绝口让他忍无可忍。

“这公平吗？”他问巴巴，“我们做什么了，让您不给我们水，却把它给了那个农夫？”“我没给那个农夫水。”巴巴回答，“是他的信心给了他水。”“您的意思是说我们对您没信心？”鲁斯特姆问道。“如果我们那么缺少信心，跟您在这儿一起生活又有什么用？我们放弃一切来跟随您，在这儿忍受着每一种困难，现在您却告诉我们说，我们对您没信心？那我们待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卷铺盖卷走人！”

巴巴笑了。“那个农夫来找我求水时，我叫他再挖五英尺。我对他那么说，如同一个人安慰另一个人。我不知道他会真的挖到水，而他的信心产生了奇迹，他找到了水。但如果他没找到水会发生什么？他的信心会摧毁。他会对村里的每个人指摘我。的确，他相信我，但仅仅是为了水。找到了水，信心就增强，但若没找到，他的信心就会毁掉。对于你们，我的满德里，我完全清楚，无论找到水与否，你们对我的神性的确信不移，什么都不会动摇那个确信。”

“那个农夫因为信心得到祝福。而你们要有福的多，因为即使找不到水，你们仍会继续尽最大努力，仍然相信我。因为你们来不是为了水，而是为了我。”

巴巴继续说：“在那些被赐予确信的人与那些被赋予信心的人之间，有着天壤之别。那些被赐予确信的人受到双倍的祝福。信心把你带到一定的程度，但信心是摇摆不定的。如遇逆境，信心就可能减弱，甚至完全丧失。然而，确信则独立于环境；确信带你穿越一切的境遇，直到你找到我的实相。信心是一个人信爱我的结果，而确信则是我给你们的恩典礼物。那个人为水而来，他得到了水。而你们为我而来，你们拥有了我。”

嘉尔·科罗瓦拉

你们知道，嘉尔·科罗瓦拉（Jal Kerawala）真正是一个为上帝生为上帝死的人。他的父亲曾在我父亲帕帕监管的工厂工作。通过帕帕，嘉尔的父亲听说了美赫巴巴。巴巴1937年来那格浦尔时，那是嘉尔第一次见巴巴。嘉尔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他毕业之后进入政府部门，很快升至高位，最终成为一个大地区（如今的中央邦）的专员。

1945年我们随巴巴来到这个地区。巴巴表示希望在大吉岭（Darjeeling）做一些特殊的闭关工作。我被派去赖布尔（Raipur）给嘉尔·科罗瓦拉送信，接着去大吉岭找一个适合巴巴工作的地方。我记得，有五项条件必须得达到。巴巴想要一个完全隔绝的地方，而且是在山里，附近还要有巴巴可以住的山洞。巴巴想做一些重要的工作，他希望所选的地方具有灵性氛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希望这个地方与从前的圣人有一定的联系。我先去找，找到觉得合适的地方后给巴巴发电报。但我到了赖布尔，向嘉尔解释了我的使命时，嘉尔说没必要去那么远，他的辖区有很多地方符合这些条件。“为什么让巴巴走那么远？”嘉尔问,“你能等一两天吗？”我说可以，嘉尔立刻召集下属所有部门的头头，问他们知不知道自己的辖区里有这么一个地方。他们讨论后说，在辛那瓦的萨古迦（Sarguja，Sinahawa）有个著名的地方，是在森林里。那里有山有山洞，据说著名圣人安吉如斯（Angiras）在那个地区做过严格的苦行。事实上，那个地区的一座山就以圣人的名命名为安吉如斯·帕哈德（Angarishi Pahad）。

“好极了！”嘉尔说。“问题是，”部门头头们回答，“到达那个山洞非常困难，坐汽车就更不可能了，因为没有路。”“好，那我们就造一条路，”嘉尔建议,“通到山上！”“我们只造一条通到山脚的路如何？”“可那不可能，到处都是茂密的森林，没法在那儿修路。”“胡说！”嘉尔回答，他要来那个地区的测绘地图，立即着手规划建造一条穿过柚木密林直达山脚的道路。

这个地区荒无人烟，但林中有个小营地，是用于伐林作业的。嘉尔决定就从那儿开始修路。他动用了那里所有的伐木工人，协助在林中开辟新道。这让工作多少容易一些，但仍需要在数英里的密林中开路。

嘉尔设计路线的时候，了解这个地区的部门头头会提出面临的诸多困难。“可那些溪流，你打算怎么开车过去？”“我们在小溪流上搭木头。”“可有的水太宽了，木头不够长。”“那我们就在那儿放两条水牛，它们可以把汽车拖过去。”当有人指出某条河太宽了，即使一对儿水牛也拉不过去时，嘉尔回答说：“如果两头牛不够，我们就弄六对儿。”

虽然嘉尔的部门主管们找各种理由说行不通，但嘉尔决心尽力去做。他给巴巴一行乘坐的汽车安排了汽油，存放在伐木营地。由于该地区没有村庄，所有的生活用品都必须先送到营地，再运抵巴巴的闭关处。“这提醒了我，”嘉尔说，“我们应该往山上送一条水牛，这样，巴巴就能喝到鲜奶。”

“这行不通，”部门头头们反对。“野生动物的气味会吓着水牛，她会产不出奶。”“巴巴到达之前，我们派那里的护林员去那儿，把野生动物赶走。”“但它们闻到水牛的气味，还会回来的。”“那我们就在山周围派驻护林员，它们就不会回来。我们还要让他们生火，阻止动物。”总之，每提出一个反对意见，嘉尔都一一应对。

“那你们认为能做吗？”嘉尔问。所有人都不大情愿地表示同意，说如果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可以做。“二十天怎么样？”“如果每个人都配合的话。”“别担心，我会负责这个的。”嘉尔向他们保证。

“那么，”嘉尔问，“你们觉得怎么样？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巴巴发电报说能做？”“如果你想要我们做，我们就试试。”部门头头们回答。“好，我希望你们试试，因为我是在向我的大师承诺。”嘉尔接着向他们强调巴巴的重要性，说这一切都是为巴巴做的。我记得所有这些细节，因为当时我一直在场。嘉尔总是很尽责，他若是告诉巴巴他打算做什么，总是确保做成。他的部下都表示会尽力，嘉尔转向我说：“你为何不等到巴巴回信？也许他会同意把工作地点从大吉岭改到辛那瓦。”

因此给巴巴发了一封电报，解释了情况，说所有的条件都符合，闭关地点可在二十天内就绪。巴巴回电说，嘉尔应按计划进行，并立即着手行动，说我应回巴巴处，不必再去大吉岭了。

我回去了。几周后，我又和彭度、拜度、查干和古斯塔吉一起返回。我们坐一辆卡车，带着行李和巴巴所需的用品，如火药、食物、干柴等。我们先巴巴而行，以确保他来时，一切都准备妥当。由于计划最初提出时我在，所以我对嘉尔面对的困难有一些概念，但直到亲身走在这些路上，我才完全认识到他所承担的任务的艰巨性。森林极其茂密，有数不清的河溪需要涉过。只是去伐木营，我们就惊异于这个地区的原始程度，而我们还没踏上新路呢！甚至在正常公路上开车时，我们都看得见林中的豹子，听得见老虎的吼声。我们无法想象山里会是什么样子。

我们停在营地加油。我们带了几个大汽油罐。营地有一个小储藏室，大概长宽各十英尺，里面有些巨大的汽油桶。我们到时已是夜间，我拿着汽油罐走进储藏室装油。大油桶底部有阀门，我拧开龙头开始加油。由于是夜间，光线很暗。营地的一个人拿了一盏提灯走进屋内想让我看清楚些，因为我只拿了个小电筒。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因为，当然，他拿着灯一进来，就点着了空气中的汽油气体。我正在装油的罐子一下子着了起来。

我总算还想到关上龙头，以免大油桶爆炸，但油罐烧得劈劈啪啪作响。我四下看看，捡起个毯子蒙住油罐，努力把火闷息。随后，我开始倒退着往外拖油罐，以免整个地方爆炸。这一切来的太快了，没人反应过来。我设法把油罐拖到屋外，由于我是倒退着走出屋子，我看不见走到了什么地方，结果到了门廊边，一脚踩空，仰面朝天摔倒在地。油罐有可能落在我身上，把我烧坏。就在我摔倒的当儿，拜度冲了过来，对着油罐狠狠踢了一脚。我记得以前给你们讲过拜度的力气。这一脚不仅把油罐踢出门廊，罐子还越过我的头顶，落在我身后的地上。

即使到了这时候，我们的问题还没完儿，因为这地方原是个伐木营，到处堆满了木材和易燃物。费不了多大劲就可以让整个地方起火。不过，幸运的是，我们及时用土盖住油罐，在火势蔓延之前，将其扑灭。扑灭火之后，我们回去重新加满了油罐，并谨防有人提灯走近，然后我们出发上了通向山的新筑路。

黎明时我们到了山脚，发现嘉尔已经安排了长长一队人在那儿迎接我们，他们开始把所有的生活用品运往山上为巴巴安排的营地。我们爬上山，惊异地看到嘉尔所做的一切。他在山顶为巴巴建了个小棚屋。棚屋一侧的附近有一个自然形成的小山洞，从那里可见周围森林的壮观风景。附近还有一个山洞，可以从另一条路进去。坐在这个山洞里，你会感到远离了整个世界。嘉尔还在不远处为满德里建了个棚屋，为巴巴带在身边的玛司特阿里·夏（Ali Shah）建了另一个棚屋。

我们后来获悉，为确保安排好巴巴的逗留，嘉尔付出了难以想象的艰苦努力。嘉尔就是那样；一旦决定为巴巴做什么，就不会在完成前停下来。让整个工作难上加难的是，中途巴巴通知说，他要提前来，所以嘉尔连二十天都没有。得知这个消息，嘉尔开始和他的员工一起干起了活，确保及时完工。在印度，政府官员像工人一样干活并不常见，你从不会发现某个大地区的专员像这样撸起袖子干活。但嘉尔起早贪黑赶完了活。他不但辛苦地给巴巴建了棚屋，还为我们建了一个可以做饭的地方，建了几个我们可以储存汽油和粮食的棚屋。

有一次下起大雨，嘉尔里外湿透。工人们同情嘉尔，恳求他换上他们的衣服（他们在棚屋里，他在外面干活）。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事。他们被嘉尔的奉献精神感动，心想：“嘉尔这么伟大，他已经够伟大的了，他的古鲁一定更加多么伟大啊。他的古鲁会是什么人呢？”

巴巴带着阿里·夏、阿迪和卡卡到达时，对嘉尔的所有工作都非常满意。巴巴很喜欢这个地方。他惊叹嘉尔所做的一切。但嘉尔只说了一句：“是您做的，巴巴。”

多年以后，我们听说，那些帮助嘉尔为巴巴建造住处的村民仍然记得嘉尔。他们说“先生”本人是怎样亲自劳动建设棚屋的，他们也记得“先生的父亲”，在他们看来，他是个很神圣的人。巴巴就是这样被那些人所纪念的——“先生的父亲”。

这就是嘉尔·科罗瓦拉怎样为巴巴安排在安吉如斯·帕哈德闭关的故事。这让我想起另外一个故事，一件和嘉尔有关的小趣事。我们乘火车随巴巴旅行时，无论去哪里，火车总是非常拥挤。巴巴似乎总是喜欢在条件最恶劣的时候旅行，比如战争期间，或者分裂时期。政府敦促人们不要旅行——除非不得已，而那恰好是巴巴大量旅行的时间。

这意味着我们旅行时总是有很多困难。我们难以在车厢里给巴巴和我们的全部行李找到地方。那么多的人争抢座位，我们担心有一天巴巴会被伤着。嘉尔知道这个，所以巴巴旅行经过他的地区时，他为巴巴安排了专用车厢。整节车厢都留给巴巴和满德里。我们非常感激，因为火车进站，总是我们满德里倍感焦虑的时刻，我们从来不能肯定能否让巴巴安全上车，或者给他找到足够的地方。每一次我们的火车进站，都是我们神经高度紧张的时刻，所以我们对嘉尔的安排感到欣慰，巴巴也显得满意。事实上，巴巴躺在座位上，全身放松。

好像是在途中什么地方，有人擦掉了我们车厢外面写的已预订的粉笔标记。起先我们不知道这个情况，我们只知道，在一个车站，一大群士兵突然拥进了我们的车厢。我们指出这是私人车厢，但他们还是进来了。就是这时我出去看见预定标记已被擦掉。

不一会儿，士兵们安顿下来，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但其中一个士兵在巴巴休息的长凳上坐了下来。巴巴把双脚抽回，给这个士兵腾地方，但很快这个士兵决定展展腰，他开始用他重重的靴子抵着巴巴的脚向前挤，给自己弄越来越多的地方。我受不了这个，伸手把此人的脚扒拉到地上。这个士兵气疯了，冲着我大喊大叫，我也吼叫着回应，接着是一场可观的争吵，直到巴巴打手势对我说：“安静，你不许再说一个字。”

我不再吭声，但很快，那个士兵又把脚放回座位上，开始挤巴巴。最后，我再也受不了这种蛮横无礼，对他说：“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把你从疾驶的火车上扔出去。”你们知道，不是我们的傲慢让我们说出这样的话，照顾巴巴的身体是我们的责任。涉及到我们时，我们必须是世间的羔羊，但涉及到巴巴时，我们不得不变成老虎。但巴巴对我的发作不悦，他打手势道：“你若是再不闭嘴，我就拉下紧急制动，不管火车停哪儿，我只管下车。”我只得沉默下来。但我不喜欢这样。没一个满德里喜欢，我们都对这个家伙的无礼很生气，但没人能发一言，因为我们不敢违抗巴巴，所以我们都阴着脸默默坐着。事实上，检票员进来检票，看见我们都那么不高兴时，就问我们是不是去参加葬礼。这就是我们的处境！

黑伽亚

那些年间，时不时地，美赫巴巴会刺激男满德里说，他们爱他不够。“你们男子不像女门徒那样懂得爱我，”他会这么告诉我们。或者，如果在他指派给我们的工作中出现了困难，他会指出——如果我们同女子们一样爱他，困难就不会发生。

巴巴并不总是这么说；但在那些年，他时常指出，和女门徒相比，我们的爱不够。这种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我终于被激怒了，有一回脱口而出：“哦，巴巴，您总说女子们如何爱您，但您若是真想品尝一下男子们的爱，那您就以女身降临一次，那时您会看到我们是怎样爱您的！”

巴巴却回答说：“那不可能，因为注定我永远以男身来。至师既可以是男性也可以是女性——巴巴简，促使我降临的五位至师之一，就是生为女身——但阿瓦塔注定永远以男性降临到人间。"

如今，有的女子听到这个，以为这是性别歧视。但其实这与性别无关，阿瓦塔完全超越了性别，至师也一样。身为女性的巴巴简，若有人称她为女性，她就会大怒，坚持说：“我是男人。”所以身体的外部形式并不太重要。事实上，有一次巴巴给我们讲了一个既非男性亦非女性的至师的故事。

这个故事讲的是生活在北印度勒克瑙的一位至师。我忘记了他的名字，不过，他是一个黑伽亚（hijara）。我拿不准如何精确地翻译这个词，我觉得“阉人”可能是最接近的。印度有不少由这样的人形成的部落。他们是男人，但留长发，穿女人的衣服，穿纱丽、裙子，配带手镯脚镯和项链等。他们具有女性的步态和特征，所以假如你看见这样一个人，会以为看见的是一位妇女。

如我所说，存在着这些人的部落，他们共同生活，社会地位非常低。他们是被遗弃者。没有社会团体愿意接纳他们，他们深受歧视，几乎完全被排斥在社会之外，不过，也不完全。因为这些人传统上是优秀的音乐家。他们习惯由首领打鼓，其余人拍手起舞，合着铃铛和脚镯的拍子，叮当作响地穿街走巷。举行婚礼或葬礼的时候，人们花钱请这些人来制造某种气氛。婚礼上，他们又唱又笑娱乐众人；葬礼上，他们捶胸嚎哭游过街区。人们花钱请他们干这个，这也是他们赖以谋生的手段，但不受人尊敬。他们经过时，假如哪个母亲见自己的孩子观望，因为小孩子总是被花花绿绿和稀罕的东西所吸引，她立刻跑过去，把自己的孩子拉走。总之，可以说，他们被视作低之最低。

巴巴告诉我们，在勒克瑙城的这样一个社区里，住着一位至师。为了支援这部分完全被排斥的人类，注定这个部落中应有一员成为至师。也是这样发生的。该部落的一员成了完人，自然，他所有的弟子也来自该部落。这个至师成了部落首领，不过他不打鼓，只是在他们徜徉街头时走在队伍的前头。

一天，他们正在街上走，看见一群人迎面走来。是一队刚参加完冠军比赛的摔跤手，被摔跤迷们簇拥着。摔跤在印度非常普及。队伍中有比赛的胜利者——冠军，所以一大群人跟着他。当冠军看见这一小群令人鄙视的黑伽亚向他们走来，便嘲笑起来。他被胜利充斥着，骄气十足，想到自己被数百人簇拥着，他的自我价值感越发膨胀起来。他开始讥笑这些黑伽亚，拿他们取乐。擦肩而过时，这个摔跤手指着正平静地走在队伍前面的首领，说：“瞧他！他以为自己多么了不起。看看他走路的样子，好像他是所有人的领袖，尽管我们大家都知道他只不过是个黑伽亚。”

至师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往前走。当一行人走过时，他回过身面向还站在那里指点着他的摔跤手，“是的，你已经指点过我了，”大师冲着冠军喊道。“可我现在已经走过去了，你为什么还不把你的手指放下来？”

然而冠军却不能放下手臂。他继续站在那儿指着，不管他怎么努力，他的胳膊就是动不了。至师对着他喊道：“你那么强壮，可你连放下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人们看呆了，见冠军无法放下手臂，他们意识到这个黑伽亚首领一定对冠军施了什么法术。这时他们第一次意识到，黑伽亚的领袖不是一般人。新闻传遍了城镇，不久，人人都知道那天在街上发生了什么。

大多数社区仍然继续鄙视黑伽亚，被吸引到至师那里的是城里的年轻人。或许他们最初来只是出于好奇心，想一睹这个让冠军摔跤手成为笑柄的人，但他们留了下来，因为至师的身边总是有一种特殊的氛围。罗摩克里希那说过，当鲜花盛开时，蜜蜂会自动飞来。确实如此。年轻人开始涌向至师。

社区里的长老很不安，在他们看来，大师只不过是个黑伽亚，因而只应受到鄙视和嘲笑。他们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们不务正业，去和这样一个人混在一起。如果年轻人受到那个人的歪理邪说的污染，这个世道将变成什么样子，社会上会发生什么？这个形势让长老们坐卧不安，他们决定得采取点行动，揭露这个大师是骗子。

他们想到他是个黑伽亚，于是有主意了。他们决定找两个小伙子，把其中一人打扮成女孩，让他们装扮成新娘和新郎去见大师，求他赐子。大师自然会赐福，那他们就毫不客气地揭露他根本不是无所不知，然后把他赶出城去，那时他们的年轻人自会浪子回头。他们觉得这个计策不赖。

因此选了两个小伙子，其中一个特别瘦，且长得像个女孩子。他们给他们穿上新娘新郎的传统服饰，教他们怎么跟大师说。这一对儿年轻人准备妥当，去见大师，后者和平时一样和弟子们坐在路边。这一对“新人”走近大师。

“嗯，有事吗？”大师问。“我们刚刚结婚。”这对“新人”回答。“是吗？”“我们希望您赐一个儿子。”“一个儿子？”“对，我们想要一个大胖小子。那是我们的所盼，请祝福我们。”

大师锐利地看着扮成新娘的男孩：“你肯定你想要一个儿子？”“新娘”害羞地说：“对，我们真的想要。”大师叫这对“新人”好好想想。他指出，生养孩子责任重大，他们不过新婚燕尔，日子还长着呢。但他们坚持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想要个儿子，想得到大师的祝福。最后大师说：“那好吧。祝福你们。”

长老们听了欢天喜地，心想：“这下我们可逮着他了！”于是他们召开了一次全城首脑大会，在众人面前盘问这两个人。“你是个男人，但你扮成了女子？”他们问扮成新娘的男孩。“对。”“你求那个部落首领赐给你儿子？”“对。”“他干了？”“对。”“有人见证吗？”“有。”

盘问就这样进行着。最后，长者们转向会众宣布：“看吧！这证实那人是个骗子。男人根本不可能怀孕生子。此人给出这样的祝福，证明他根本不是无所不知的。他是个骗子，蒙骗别人相信他具有高级灵性地位。但我们已经证明，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大师“赐子”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城镇的各个角落，到处都能听见这样的宣称：“此人是个骗子！”但与此同时，扮成新娘的男孩开始感到异常。他开始肚子疼，腹部有种奇怪的胀闷感。这种感觉迟迟不去，家人带他去看医生，但药物无济于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男孩感到越来越不适，越来越难受、烦闷和苦恼。所以父母带他去看城里公认最好的大夫，一位受过希腊医学训练的医生。医生给男孩做了检查，惊呆了。这怎么可能？有确凿无疑的妊娠体征。

医生大惑不解：一个男性不可能怀孕生子，可这竟然发生了。父母也震惊了。他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于是去找长老们理论。“看看你们都做了什么！”他们大声谴责，“是你们把这个孩子引入歧途，是你们把他推到这个可怕的境地！现在，你们必须负全部责任，不该让他一个人遭此羞辱。”

长老们无法相信。他们去见医生，但诊断无误。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过去了，事态更加明晰——他确实怀孕了。长老们明白，眼下只有一条出路——他们必须忏悔，寻求大师的宽恕。

于是长老们动身去找大师请求宽恕，但这次大师没坐在马路边，而是和弟子以及黑伽亚部落在街上漫步。巴巴讲到这里，描绘出一幅可爱的景象——大师让那些尊贵自负的长髯老者徒劳地追逐，穿街过巷，长老们一心想见大师，而他却设法回避。巴巴似乎很喜欢讲这个故事，我脑子里仍然记得他讲述时的画面。

最后，好一阵子不顾尊严地一路小跑、紧追不舍之后，长老们连同那一对儿年轻人、家长们以及看热闹的人，设法在城里主街的拐角处赶上了大师。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家长把年轻的“新娘新郎”推上前，请求大师宽恕。但这一对儿抗议，“为什么就该我们做？”他们说，“这全都是长老们的主意，请求宽恕的应该是他们！”

于是长老们被推了上去。他们走近大师说：“您还记得这两个人来求您赐福吗，而您祝福了这位，说他会有个孩子？”“不对，”大师回答，“我祝福的是个女子，不是男人。我几次问她，她是否真的想要这个祝福。我让她明白索要这种好处所牵涉的责任。现在我有什么办法？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长老们开始乞求：“请收回您的祝福。您没看见什么样的灾难降临到这个年轻人的头上了吗？”“没有办法，”大师说，“这不在我的能力之内。一旦我祝福了某人，就无法收回。我也确实为年轻人难过，但我无能为力。”

见此，所有人都开始哭泣，尤其是“新娘”，人们都拜倒在大师面前，乞求他的宽恕，恳求他做点什么。最后大师说道：“倒是有一条出路。我无法收回我的祝福，所以我什么忙都帮不了，不过，我的朋友们，我的同伴们，这些黑伽亚，他们或许能帮上忙。”“帮忙？怎么帮？”“请他们求上帝拿走这个‘祝福’。求他们向主祈祷，或许他会听从他们的祷告，他也许会为你们做点什么。”

于是，长老、家长、年轻人、在场的每个人，都转向他们一向鄙视和排斥的部族，乞求他们代为调停，帮帮他们——求求你们，帮帮忙。大师转向自己的人说道："答应他们，求主解救这个年轻人。"于是黑伽亚们按照大师的希望以及众人的恳求开始祈祷，结果是男孩的妊娠渐渐消失了，他又恢复了正常。

这个故事是巴巴亲自讲给我们的，他讲故事的一个主要原因是——提醒我们要尊敬上帝的朋友们。当然，我们不知道上帝的朋友是这个人还是那个人，只是人云亦云。但是因为我们不知道，谁是圣人圣贤只是人们说，巴巴叫我们对他们敬而远之。巴巴告诉我们，不要对他们怀有恶意，但也不要走得太近，走近会被卷入——有利地或者不利地。

巴巴给我们举了下面的这个例子说明。一次，他叫一个弟子禁食。我忘记确切的时间了，不过我想是七天。巴巴只说了一句，禁食七天。而这个弟子之后却擅自逾越巴巴的命令——不但禁食，还专门找了一间埃舍。那里安静隐蔽，禁食气氛要好一点。也许这个门徒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去了这个埃舍，开始禁食。过了几天，埃舍的灵性导师来到这个弟子面前，说他已禁食够了，现在应该吃些东西。

弟子尊重那个导师，不过他解释说，他得禁食完巴巴规定的七天时间。然而这位导师也许觉得此人不习惯禁食，就安排了一些食物派人送给他，还带去指示说，他应该吃饭。由于食物来自灵性导师，此人不知该如何回绝，就把饭吃了。

后来他来见巴巴时，巴巴问他禁食的情况。一如往常，巴巴显得完全无知，问此人是否照命令完成了禁食。“是，巴巴，还可以。”“你是按照我的要求遵守了整整七天吗？”巴巴问。“没有，巴巴，几天后我破了斋。”“什么？可我命令你禁食七天。出了什么事？”“我去了一间埃舍，在那里禁食，我破斋是因为那里的灵性导师叫我吃点米饭豆糊。因为是导师叫我吃的，我认为它等同于您叫我吃，所以我破了斋。”

“噢，”巴巴打手势道，“你就是这样遵守我的命令的！你破斋只是因为某个灵性导师要你那么做。可首先你为什么去埃舍？你为什么不待在家里，履行你的日常事务？你说你爱我，但若无对至爱希望的服从，是什么爱？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再说，对那些他人眼中的圣贤要敬而远之。他们自有他们的位置。但涉及到我时，远离他们，不要和他们搅在一起，从而使你们对我的爱变质。”

机智

你们听我说过多次，同美赫巴巴一起生活，一个人得保持警觉。正如我前几天讲的那个故事——蛇可以嘶嘶吐芯，但不可以咬人。同理，我们这些和巴巴一起生活的人，也不可以撒谎，但脑子得转快点，得运用机智。比如，我们随巴巴旅行时，巴巴想方设法不让人认出他。他会把头发塞进帽子，带上眼镜，乔装一番。年复一年，实际上有数十载，美赫巴巴在全印度旅行，乘火车、轿车、公交车和牛车走了几千英里，但从不暴露身份。所以我们这些和他一起旅行的人知道，他喜欢隐匿身份。即便如此，有时候人们还是会认出他，不管他采取什么预防措施。

我们可能坐在火车里，车厢中有人会用胳膊肘搥搥我，问：“那是美赫巴巴吗？”这时我们该怎么做？一方面，我们不能随便谎称“不是”，因为巴巴不喜欢那样。但另一方面，假如我们说“是”，也会让巴巴不悦，因为人们认出他时，会打扰他的工作。所以那种情况下，我们所能做的是——疑惑地看着这个人说：“什么？”，表现出好像没听清的样子。“和你们在一起的是美赫巴巴吗？”“谁？”“美赫巴巴。”“你在说什么？”等等。这个人会得出结论：既然我们听不出美赫巴巴这个名字，我们当然不可能是和他一起旅行，于是他们便不再追问，也不会试图接近巴巴。

你们知道，巴巴给我们一项命令时，从不告诉我们应该怎样执行，那取决于我们自己。琢磨出怎样才能完成他交给的任务，是我们的责任。通常我们不得不使用智谋。你若是打算服务神人，就不能像一块木头，你得动脑子，你得机灵利落。一次夏季旅行，我们住在一家驿站旅店，这些旅店是专为政府官员准备的。照说，我们根本没资格住那儿，但我父亲有个高职，是锅炉和工厂总监，经常出差。所以我们到驿站旅店时，表现得好像属于那儿，我会在登记簿上签名：“杰萨瓦拉一行。”

这一次，我们都住进这家旅店，我和巴巴在一起，因为我的工作是在巴巴身边照料他的起居。其余满德里通常住另一个房间，或者睡在院子里，以免他们的呼噜声打扰巴巴。正值夏季，天气非常热。你们知道，巴巴从不喜欢风吹。他总是让我关上所有的窗户，以防被风吹着。这让人热得难以忍受，但这是巴巴所希望的。这天晚上，过了不多时，巴巴打手势说，他睡不着，太吵了。

我听了听，但起先什么也没听见。然后我把耳朵贴在地板上，能听到振动。我说：“我想您听见的是楼下的电扇声，巴巴。”巴巴指示我去楼下，请那个人把电扇关小。

现在，看看我的处境：首先我们本不该住这家旅店，可此时巴巴却让我去叫一个有权住那儿的人，在这么热的晚上关小电扇。不仅如此，住巴巴楼下的那个人是这整个地区的主管工程师，可以说是管辖这家驿站旅店、决定谁可以住，谁不可以住的人。

我只穿着短裤就下了楼，因为天那么热，还因为一旦巴巴给我命令，我若是等到穿好衣服再去执行，他不会高兴的。我在那人的门上敲了敲 ，解释说我大哥住楼上的房间，他一直在旅行和辛苦工作，急需好好睡一觉，但电扇声让他睡不着，可不可以把电扇关小点？

那个人似乎认为这个要求也太少见了——在那种气温下。但在我的恳求下，他同意了。我回去向巴巴汇报情况。巴巴躺下，但过了一两分钟又坐了起来，打手势说还是太吵，我应该去让他把电扇彻底关掉。此刻我知道，假如我径直下楼让他关掉电扇，他一听是我的声音，可能连门都不会开。一个政府高官是不会喜欢夜里被人打扰的，况且由于我们不属于那里，他有权把我们大家都踢出去。所以我得想点辙儿。我下了楼，很潇洒地敲了敲门，只听他问：“是谁？”我尽可能正式地答道：“您的信。”“从门底下塞进来。”他说。“塞不进去。”我回答。于是他不情愿地起床开了门。

“哦，又是你，你又想干什么？”“我是想感谢您关小了电扇。只是我在想，您现在一定很热，我来是想建议，或许您睡在外面会更舒服些。您那么好心，为我们开小了电扇，我和我的同伴愿意把您的床、床头柜以及您全部的行李都搬到院子里，您在那里可充分享受夜晚的凉风。只要五分钟，我想您会舒服得多。”

此人被这个建议弄得目瞪口呆，但我一再强调，不会给他造成任何麻烦，我们只需几分钟就可弄妥，这样他整夜再不会受扰了，他同意了。于是，在彭度和其他同伴的帮助下，我们把那个人的床搭在了院子里的树底下，他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宿。更重要的是，通过用脑筋，我能够确保巴巴得到他想要的——把那个人的电扇彻底关掉。

不过，这个故事的结尾还有一个不错的转折。第二天早上，那个人看见我，问我大哥今天感觉怎么样。我说好多了，他睡了一夜好觉。“我想知道，可不可以见见你大哥？”工程师问。“我不知道。我得问问他，”我回答，并把此次谈话汇报给巴巴。让我惊讶的是，他同意了此人的请求。我回到工程师那儿，告诉他，他可以见我大哥，因此他得到了巴巴的达善。

“我想那一定是美赫巴巴，”他后来告诉我。“你的要求太不寻常了，我怀疑你大哥不是一般人。今天早晨我查了登记簿，看到‘杰萨瓦拉一行，阿美纳伽’，所以我相当肯定，一定是美赫巴巴。”

就这样，那个人非常幸运地得到了巴巴的达善。有时我想，抱怨电扇的整个一幕是不是巴巴上演的，以便那个工程师会受好奇心驱使找到巴巴。

我记得还有一次，巴巴在普纳附近的罗纳乌拉（Lonavla）逗留。一天晚上，我陪伴巴巴，他忽然表示想吃香菜。当时一定有凌晨一点左右，巴巴问我能不能给他弄点来。“当然可以，”我说，“我把厨师叫醒弄点。”香菜是常用菜，我们常备一些。我知道厨房里一定有，但巴巴说：“不行，别把这里的任何人弄醒。你不能去外面弄点吗？”现在是凌晨一点，我去哪儿找香菜？不过我说：“我试试，巴巴，”便出去了。

这个时间，市场当然已经关了。刚好几天前我和市场管理员大吵过一架。我记得，市场附近有一个敞开的下水道，要不就是人们用脏水洗菜，或者诸如此类的事情，我去找过管理员抱怨这种不卫生状况。所以我知道管理员住的地方，便去了他家。虽然前些时我刚跟他吵过架，但除了去找他，别无选择。我使劲敲门，把他吵醒。我知道，一见我，他定会发火，所以没等他开口，我就开始为在这个时辰叫醒他连连道歉，并解释说，我有急事，需要一点香菜。我说我大哥躺在床上，他的最后一个愿望就是想吃一点香菜。我没撒谎，我从没有说巴巴卧病临终，但我设法制造出那个印象。最后，那个人的心软了下来。他穿好衣服，出门取自行车，领我去了市场，他开门进去，给我拿出一大捆香菜。

我回来洗了拿给巴巴，他吃得津津有味。对我能在夜里这个时辰给他弄来香菜，巴巴似乎感到满意。

另一次是我们四五个人跟巴巴在奥兰加巴德（Aurangabad）。巴巴表示想在一处公墓做一些闭关工作，他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所以我们守在公墓四周墙边，一人负责一个方向，以防有人进入。巴巴想要一个安静无干扰的氛围。

运气不佳，我在主门看守时，只过了五到十分钟，就看见一列送葬队朝大门走来。巴巴说过，我们要确保不让任何人进入，所以我知道我得拦住送葬队。可怎么拦？我不可能直接走上前，喝令他们停下。所以趁他们还未到，我就迎了上去，开始和队伍里的人攀谈起来。

首先，我同情安慰他们，让哭泣者节哀，对他们的不幸表达了哀悼之情。这样做很自然，他们不觉得奇怪。现在他们已经停下来接受我的哀悼，我先问了死者的姓名，又问他多大年纪了，是在什么情况下去世的。我还问，他的家人怎样了？他们将如何生活下去？有几个孩子？他的父母亲还健在吗？等等。

打听完这个人的全部家庭状况，我开始询问队伍里其他人的情况。他们和死者是什么关系，他们是做什么的，他们自己家里最近是否有人去世。总之，无所不问，漫天聊着，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与之同时，那些队伍后面的人在纳闷，什么事情给耽搁了。我一定和这些人说了至少半个小时的话，终于，我听见了巴巴的拍手声。多让人轻松啊。我话说到一半，立即打住，转身跑向公墓。他们一定对我这个奇怪的举动困惑不解。

巴巴已经做完了工作，所以我们随他从主门走出公墓。我们出门，送葬队进门。巴巴评论道：“这个人多么有福，它走向最后安息地时，我在这里。”

新生活

在美赫巴巴的被称作新生活的无望无助生活期间，巴巴决定在莫提恰（Motichur）驻扎，并从那里参加在哈德瓦的大法会（Kumbh Mela）。大法会的举办时间与天体的特定天文方位相联系，届时成千上万的圣徒和数百位圣人前来参加。在这一次法会期间，美赫巴巴联系了一万多个圣徒和弃世者。他是通过以手触他们的脚，有时候是把头放在他们的脚上来做的。他每天和同伴们从莫提恰步行至哈德瓦，整个行程大约二十英里远，然后一整天足迹踏遍那个地区。下面三个故事就发生在那些日子里。

美赫巴巴在新生活时期完美地扮演了求道者的角色，特别是在法会期间，巴巴会顶礼和触摸每一个圣徒的脚，不管对方是无赖还是圣人。这些圣徒是在路边或者他们的帐篷里联系的。巴巴还联系了恒河岸边的很多埃舍。

在对某个埃舍的一次访问中，巴巴顶礼完,埃舍主持玛罕特（Mahant，那个弃世派的领袖）递给他帕萨德（prasad）。但巴巴迅速转身离去，就像每次联系完成后一样。那天结束后，在返回莫提恰之前，巴巴忽然说，他本应接受玛罕特给的帕萨德。我答道：“对，巴巴。我那时也觉得不接受是不符合新生活精神的。”巴巴问我能不能找到那间埃舍，能不能认出那个玛罕特。我说能，巴巴叫我回去代他接受帕萨德，并且表达他的歉意——没接受满怀爱意给的帕萨德。

我找到那间埃舍，见到那个玛罕特，他高兴地再次给了帕萨德，我带回给巴巴。巴巴愉快地把它分给同伴们。

发生在这个时期的另一件事表明，巴巴会利用我们日常生活中最微不足道的小事，让我们明白灵性真谛。一天，我们走在莫提恰至哈德瓦的路上，看见两只乌鸦在交配。这种事很罕见，以至于有风俗认为，如果有谁碰巧看到，就意味着他的至亲将会去世。

我们看见乌鸦交配时，巴巴表现得像个常人，问有什么讲究可以避免我们的某个亲人死亡。如大多数迷信一样，往往还会有某个土办法应对，对眼下情形的矫正办法是，如果我们宣布某一个“死亡”，就能避免一次真死。

在巴巴的激发和鼓励下，我们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巴巴建议给德里的一名爱者克基·德赛（Keki Desai）发一封电报，通知那些有关者说他——巴巴，去世了。但我们这些伴侣感到，收到这个消息的震骇可能会让克基受不了。了解到他对巴巴的的忠爱，我们担心他收到这样一封电报可能会心脏病发作。我们也不知道他的家人，或其他接到通知的巴巴爱者会怎样反应。他们听到这个消息时，会设法和我们取得联系吗？而这又是违反新生活的命令的，显然这样一封电报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同时，在整个讨论过程中，巴巴似乎把整个事情当作一次游戏，但同时又始终很认真，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常人的角色。

最后决定，不说巴巴死亡，而是发封电报说我们的一个亲密同伴彭度死了，过一个小时后再发一封宣布彭度没死的电报。我们到哈德瓦后发了这两封电报。

结果，我们是后来听说的，这两封电报到达的先后次序颠倒了。克基先接到的电报上说， 彭度没死，别理会第一封电报。克基还在悬疑，宣布彭度死亡的电报到了。所以没有引起严重的恐慌和混乱。

巴巴做的每一件事，无论表面看怎样无足轻重，却有着巨大的意义。电报这段插曲背后的深刻内在含义，我说不好，不过，从普通世俗角度来看，看见两只乌鸦交配所引起的有关话题，有助于我们在徒步去哈德瓦的长途上打发时间。它转移了我们大伙儿的注意力，其中的幽默让我们感到有趣。谁知道呢，或许接连收到这两封电报（以颠倒的顺序）有助于克基和他的家人，意识到幻相中生活的无常，帮助他们立足于永恒不变的真理——神是唯一实在。

这个在大法会联系圣徒的期间，对我们来说是一段异常艰辛疲惫的日子，尤其是对巴巴。要徒步走很远，之后巴巴还要每天数小时顶礼几百个圣徒，夜间再老远走回去。我们这个时期的饮食，一如新生活惯常的那样，非常不足。一天只吃一餐，也不过只是豆糊和面饼。但由于我们白天一整天都和巴巴在一起，虽然饭很简单，我们也得等到回营地后，才能安排做饭。有人建议雇一个本地男孩，白天照看帐篷，夜间为我们做晚饭。

巴巴同意，于是雇了山里一个朴实善良的小伙子，叫萨特帕（Satpal）。他看见我们吃的这么有限，每天还得消耗大量的体力，便担心我们的营养跟不上。他建议买一些油，加在豆糊里增加营养。巴巴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于是就买了一桶油。

第二天晚上我们返回时，豆糊还没做好。我们奇怪这是怎么回事，萨特帕解释说，他想确保给我们的饭是新鲜的，所以等到看见我们回来，他才开始做饭。没人会因如此周到的考虑而责怪他，可豆糊终于做好时，却不大熟。不够软，吃起来感觉和平时不一样。但我们还是吃了，晚饭后，巴巴派我去附近的一家农场给牛弄些草。

路上我开始剧烈腹泻，但没想太多，直到回来后，才发现整个营地都炸了锅。同伴们都得了腹泻，巴巴也说肚子疼。我去找萨特帕，问他是怎么做的晚饭。原来，他不是按平时那样先做熟豆糊，再往里加一点油，而是在做饭前把豆子全都泡在油里，不用水浸泡。我去检查油桶，发现已经用去了四分之三。难怪我们都严重腹泻。

这件事之后，我们又商量了一下食物情况，决定买一些酥油来代替油。巴巴对这些意见从不说“不”字。他总是饶有兴味地听着，似乎喜欢这个主意。于是第二天，我们从哈德瓦扛回一大罐酥油。一路上扛着这么沉的一个罐子是个负担，但那天晚上的晚餐证明这是值得的。赛特帕做熟豆糊后，只往里放了一点酥油，但对我们每个人却是那么美味。大家都对这个尝试感到满意，结果似乎相当不错。那天夜里，巴巴提醒萨特帕要看好酥油。

第二天，和往常一样，我们随巴巴步行去哈德瓦，以便他能联系圣徒。回来的路上，我们的脑子自然开始琢磨很快就能吃到的美餐。我们是怀着热切期望接受豆糊的，但开始吃时，却发现额外的酥油味没了。我们就问萨特帕，他说没有酥油了。我们知道这不可能，因为昨天刚买了一大罐，于是就问萨特帕出了什么事，他难过地讲了下面的伤心事。

一只狗进了帐篷，把酥油桶拖走了。萨特帕到处找，但没有立刻找到。同时，那只狗打翻了酥油罐，酥油在炎热的太阳底下融化，从罐里流出来，被狗儿舔了个精光。等萨特帕发现时，里面空空如也。

过后，巴巴建议还是沿用老规矩。似乎在新生活当中，即使我们努力改变现状，也难以避开苦行。但这就是巴巴的方式。典型地，巴巴不会对亲近者所提出的优待请求说“不”，但情境自动安排的，结果是大家最终同意——还是将就着更容易。

比如，伊丽莎白·帕特森在蓝车旅行中给巴巴开车，她感到早晨那么早起床非常困难。然而，她不但得早起，还得开车，那需要相当的专注力。伊丽莎白从不抱怨，但她担心自己的昏昏欲睡状态会出事故，就问巴巴，她可否早晨喝点咖啡提神。

巴巴认为这是个很好的主意，并在我们经过的第一座大城镇，让人买了个优质暖瓶，每天早晨装满咖啡。巴巴随后命令伊丽莎白，只要感觉困倦，就得把车停在路边，喝点咖啡。伊丽莎白知道巴巴不喜欢中途不必要的停留，但另一方面，觉得困倦就得停车喝咖啡乃是巴巴的命令，所以她得到暖瓶的第一天，一觉得困就停车喝咖啡。

伊丽莎白把暖瓶放在车内脚边的地板上，当她开车门下车时，暖瓶滚到地上摔碎了。伊丽莎白很难过，觉得自己真粗心，知道这是巴巴费了半天劲给她买的。巴巴安慰她说，没关系，别往心里去，说我们一到下一个大城镇就再买一个。我们又买了个暖瓶。

然而下一次伊丽莎白停车开门时，又发生了同样的事。我记不清我们买了多少个暖瓶，但每一次都如此，直到伊丽莎白认识到——更简单的是不去管它，也不再买了。就是这样。巴巴不会对我们说“不”，但最终我们会自己决定——不去多此一举。

下面这件事也不是发生在新生活时期，但如果你们允许我跑个题的话，这倒让我想起巴巴的母亲希芮茵发生的一件事。在早年间，她会定期来和巴巴住一段时间。一次，我们住在离普纳不远的拉纳瓦拉。一如往常，我们的饮食可以说非常简单不足，而希芮茵，据玛妮说她是个好厨师，发现伙食很差。

希芮茵喜欢吃鲤鱼。我母亲知道这个，所以我母亲就安排把一些鲤鱼送到我们在拉纳瓦拉的住处。她是背着巴巴干的，因为她知道巴巴是不会赞同这种奢侈的，但她自作主张安排送一些鲤鱼。鱼到了，我母亲和希芮茵非常高兴。鱼做好端上桌给希芮茵吃，但还没等她吃上一口，一只猫从窗外跳进来，叼起鱼跑掉了。希芮茵当然把这个归咎于巴巴。

正是通过这样一些小事，我们得以学会接受现状，而不是执著于我们的欲望，我们甚至在欲望受挫的方式上，还能发现其中的幽默。真正的灵性不是离家去喜玛拉雅山静坐，而是安处于生活于每一刻给予我们的一切。

美赫巴巴的神性

你们都听我说过，跟美赫巴巴一起生活时，我有很多年只是个旁观者。巴巴叫我和全家人来，我们就来了。我尽最大的努力服从巴巴，事实上，我年轻时觉得巴巴叫我做什么我都能做到，很为之骄傲。但我却没有接受巴巴是阿瓦塔。

五十年代，当巴巴开始向世界宣布：“我是至古者！我就是那个再次来到你们中间的至古者，我是阿瓦塔”时，我的脑子就想：“他是吗？”具有讽刺意义的是，正是我以权威的语气（巴巴要这样），对着话筒向成千上万的人代巴巴说出“我是至古者”的。我的头脑却同时对我说：“他是那吗？”

这种情形持续了很多年。但有两件事儿最终让我的头脑确信，巴巴确实就是他所说的。第一个故事涉及到一个在铁路上工作的人。他来见巴巴，说有人指控他盗用公款。巴巴叫他放心，并且说：“别担心，真相必胜。你一根头发都不会伤着。”我当时在场，翻译巴巴的手势，所以对巴巴的话记得很清楚。

后来听说这个人被判有罪，锒铛下狱时，我的脑子就想：“这是怎么回事儿？巴巴说‘真相必胜’，但他却被送到监狱里了。”我虽然从未对巴巴提及过此事儿，但心里却深为不安。你知道，我只是个旁观者，我看到并思考这一切，感到哪里不大对头。巴巴许诺说真相必胜，此人的一根头发都不会伤着，他却被判罪坐了牢！

在此人服刑期间，巴巴安排了对他家人的赡养，但他坐牢这件事儿却叫我心里别扭。1962年，此人已服刑期满，来普纳参加“东西方大会聚”，排队等候“达善”。轮到他顶礼时，巴巴对他表现出极大的关爱，打手势叫我把他叫回来，走上会台。

在这个人排队等候的时候，巴巴本来可以很容易地跟他谈话的，但巴巴却没这么做。神人不是来当众揭我们的短处的。当时大约有五千人坐在巴巴的跟前，巴巴叫他上来以便进行“密谈”。巴巴总是情愿在我们的弱点上罩一层面纱，以无限的爱接受真实的我们。巴巴问：“你现在自由了？”他回答说是的。巴巴打手势叫他靠近些，以免其他人听见谈话内容。巴巴又打手势说：“现在告诉我，你做了那事儿没有？”此人答道：“是的，巴巴。”巴巴让他再靠近些，使劲儿拧了一下他的耳朵后，打手势说：“再别做这种事儿了。现在回吧，我饶恕你了。”

这是件小事儿，在场的数千人甚至没人注意到，但却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真相确实取胜了。巴巴的话并不是随便的安慰，而是反映了他对真情的知识。我被巴巴的慈悲程度所震动，巴巴至始至终都很清楚，此人是有罪的，还对他撒了谎，但巴巴却在很多年中，不遗余力地照顾他的家人，保证他的子女接受很好的教育。他出狱后，巴巴还如此亲待他。我所见证的，不是一般的慈悲，而是无限的慈悲，是神人的慈悲。

另一件让我印象很深的事儿，也只有几个当事人知道。巴巴在孟买时，一对年轻男女来见巴巴。男子说：“我从很远的地方来求见巴巴。”巴巴叫他进来。年轻人西装革履，像是来自良好的家庭，且受过很好的教育。他一进来，就扑倒在巴巴的脚前，啜泣起来。巴巴问：“你想要什么？”年轻人答道：“我要您的帮助。”他接着讲了自己的故事。他跟一位女子产生瓜葛，现在女的怀了孕。他不知道该怎样做。

“你结婚了吗？”巴巴问。“是的。”“女的呢？”“还没有。她是处女，她也出身良好。两家人都不知此事，这会毁掉两个家庭，但她已重孕在身。”“她呢？”“在外面。”“叫她进来。”

女子进来后，巴巴问他们是否愿意完全照巴巴的话做。两人合掌答应。巴巴转向男子，让他回到家人那里，忘掉所发生的一切。“把她留下，回去吧。”巴巴命令道，“但切莫再这样做了。”男子承诺后，回家去了。

巴巴转向女子，开始宽慰她。“别担心，”巴巴说，“你答应照我的话做吗？”“是，我答应。”“现在就做一件事儿。给你的父母写信，说你在我这儿，感到很幸福。告诉你父母，你想多待一些日子。”女子照巴巴的话做了。巴巴叫一个门徒去安排她去医院生孩子，孩子出生后送人。这些都是悄悄进行的，无人知晓。

生下孩子后，女子又回到巴巴这里，巴巴对她说：“记住我为你做的事情。记着我，爱我，再不要那样做了。”女子的家人、朋友和亲戚对此事一无所知。事实上，直到今天，他们两个都生活得很好，都一心一意地爱巴巴，其他人并不知所发生的一切。这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它是巴巴的无限慈悲的又一个事例，不仅仅是巴巴的宽恕，而是他的处理方式——对每一个细节的关心。

你们看，我是跟巴巴在一起的那个人。我有机会观察他，不仅在公开的达善活动时，而是每时每刻。我从未发现过巴巴不流溢这种爱、慈悲和关心的时候。开始时，我可能想：美赫巴巴确实是一个非凡的人，才能表现出这些品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意识到这些不是非凡者的品质，而是主的属性。巴巴让我这个不信者跟随他这么多年，他知道我脑子里有疑问，却从未叫我离开。他从来不坚持让我相信，他给我机会，跟他日夜在一起，直到他的属性最终让我确信无疑。让我确信的，不是他说自己是至古者重临，而是他所体现的神圣属性。除了神人之外，不会有第二人有如此的耐心，体现如此的爱，如此的宽恕，如此的慈悲。

爱池

确实，我们也许会意识到自己的缺点，并且会说，要我们爱美赫巴巴是不可能的。但我们不应对此固执己见。我们应该记着巴巴的话：“我爱你，这就足够了。你若不能爱，别担心。记着我爱你。我在此是为了爱你。”

时不时地，巴巴会为我们描绘真爱是什么样子。有时，在解释了爱是什么之后，巴巴会问：“你们爱我吗？”刚刚听完那些拥有真爱的圣人、玛司特们的事迹，我们还能说什么呢？我们有人会说：“我努力去做，巴巴。”或者“我希望能那样，巴巴。”或者只是说：“我不知道，巴巴。”巴巴也会问我：“你爱我吗？”我说：“我不知道，巴巴。”巴巴显得伤心，打手势道：“唉，你就不能至少说‘我爱您’吗？”于是我说：“我爱您，巴巴。”巴巴打手势：“亲我一下。”于是我上前，在巴巴腮上轻轻亲一下，可他打手势道：“不行，不是那样，要像你爱我那样亲我一下。”我再次亲巴巴一下。

这时我就想：“这个老头儿这是怎么了？他就这么渴望被爱，以至于迫使我们说我们爱他？”你们知道，那时我不知道巴巴在做什么。神人为什么出生？他是来爱他的造物界并且接受造物界的爱的。整个宇宙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让爱能够自由地表现。巴巴希望我们爱他，因为通过爱神，我们获得自己在宇宙中的适当位置，体验神人所创造的爱之游戏的全部魅力。巴巴希望我们爱他，单凭我们自己，我们没有能力爱神。所以巴巴告诉我们：“说你爱我”，因为他知道——如果我们服从他的希望去这么说，无论我们是否感受到爱，我们出于服从所说的话，将帮助它成为现实。

一次有人对我说：“埃瑞奇，我们对着巴巴的椅子顶礼，假装他在这里，这不是自己骗自己吗？”我说：“没错，但这是个有意义的‘欺骗’。因为这个‘欺骗’有朝一日将让我们明白，我们说巴巴不在这儿，才是自己骗自己。有一天我们会亲证这个真理——巴巴永远在这儿，除了巴巴，这里实际上什么都不存在。那时我们将会明白，说巴巴不在这儿，才是自己骗自己。”

这让我想起1952年巴巴访问美国期间发生的一件事。当时巴巴在默土海滨，来见巴巴的人当中有一位妇女，她1935在美国第一次见到巴巴。她感到非常难过，觉得自己的生活方式让巴巴不悦并且害他受苦。巴巴向她保证说他爱她，其他什么都不要担心。但第二天她看见巴巴，又难过起来——她的缺点让巴巴受了苦。巴巴再次告诉她：“我爱你，”接着叫她放心，“别担心你的缺点，它们最终会离开。即使迟迟不去，爱有一天也将吞噬它们。一切都消失在爱的海洋里。因为我爱你，你内里有一个爱的清池。当你悲伤苦恼时，当你因缺点而跌倒时，就在那个爱池里浸一浸，在你内里的我的爱池里爽爽神。它永远在那儿。即使你每天在那个清池里洗刷你的弱点，它也会永远保持洁净。不要担心，巴巴爱你，那才是真正重要的。”

巴巴会安慰我们：“你们会跌绊摔倒，但你们若不跌倒，我又如何行使我的无限慈悲呢？记着，当你跌倒时，我会伸出手，扶你起来。”唯一重要的是想念巴巴。不要对自己的缺点和失败耿耿于怀，忧心忡忡，那对你无济于事。爱之道上重要的是，开始越来越多地想念巴巴。

祈祷文

美赫巴巴给出后来被称作《帕瓦蒂伽祷文》或《大师祷文》的祷文，以及《忏悔祷文》等祷文。巴巴有时让我们背诵这些祷文，但和巴巴在一起时，我们自己没有念诵的冲动。他的“在”，如我所说，相当不同于对神的概念。巴巴告诉我们：“我的工作比神更伟大。”尽管我们不能理解，我也不知道神是什么样子，但他的“在”确实是压倒性的，一切——祷文、神和万物——在他跟前均变得微不足道。

但有时巴巴希望我们念祷文，让我念。巴巴会作为我们中的一员站在我们中间。他会先洗手洗脸，然后双手合十祈祷，他的表情和眼神是一种深深的崇拜，完全沉浸在祷文当中。

因为巴巴让我背诵这些祷文，我也试图背下来。但我们一开始祈祷，我便忘得一干二净。我完全沉浸于第一行：“噢，帕瓦蒂伽，万物的维持者与保护者”，之后脑子便一片空白。巴巴会不悦地看着我，打手势叫我去取印有祷文的书。打那以后，我便不再试图背祷文，每次巴巴让念祷文，我就会去取来那本书，直接读出来。

巴巴会洗脸洗手，用你们看见的他椅子旁边的那个蓝脸盆和小水壶。水从水壶里倒在他的手上，他洗洗脸，然后擦干，站起来，和围他而站的我们一起祈祷。

随着时间的推移，闭关工作增加，巴巴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他也越来越频繁地让我们念诵祷文。这成了闭关期间的每日常规，尤其在最后一年，巴巴站起来都困难。最终到了需要我们两个人一边一个搀扶的程度，他作为膜拜者站在那里。主本人做祈祷。

但是因为这对巴巴的身体有很大压力，他让我尽可能快地读祷文。我以前给你们讲过这个故事，有一次我读得太快了，忍不住大笑起来，因为这些祷文在我听来，就像是一列特快火车隆隆驶过车站，没时间停下。我不明白巴巴为何让自己的身体承受如此的压力。最后我说：“巴巴，您为什么这么做？您就不能坐下来吗？”巴巴打手势：“为什么我应该坐下？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由于我的参与，这些祷文在我离开肉身之后，将帮助每一个念祷文的人。我的身体虚弱，无法站立，但你们怎样祈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参与了祈祷。在我离开这个身体以后，因为我现在的参与，无论谁念诵这些祷文都将得到帮助。无论什么人念这些祷文，我都和他们在一起。我“在”那儿。”

这让我想起一个很好的故事，与德希穆克博士有关。德希穆克是哲学教授、博士、卓越的学者。他对巴巴绝对忠诚，只要有空儿，他就来陪伴巴巴。在早年间，巴巴不像最后那些年经常让我们念祷文。有时他有心情会让我念，但不是每天都发生。所以，像德希穆克这样一个亲近者，也对这个情况毫不知情。他不知道巴巴时不时会让人读祷文，也不知道随后巴巴会让满德里排队站在小凳子上，他向我们逐一顶礼，用头触我们的脚。他这么做的同时，我们得叫出一个神名，自己感到亲近的宗教传统里的神名。

因此，我们有人会说“呀，耶兹单”，有的说“阿乎若玛兹达”，或者“帕若卜拉玛-帕若玛特玛”，或者“阿拉-乎”，或者“全能的神”，取决于我们所受的传统教育。但我们不可以说“巴巴”。我记得巴巴第一次叫我们念自己最亲近的神名时，有个满德里说道：“巴巴，您的名是对我最亲的神名。”但巴巴指示我们不要用他的名，而是念一个传统神名。

有一年，德希穆克来度假时，正赶上巴巴让读祷文。巴巴已洗过手脸，我们全都立正站好，我正要读，听见有人轻轻拨动门闩。是德希穆克想打开门闩进来。他一迈进满德里大厅，巴巴就打手势说：“你来了，很好。你很幸运，有福此时和我在一起。进来，和其他人一起站在那儿，安静。”

可怜的德希穆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过来和我们其余人站在一块儿，我开始念祷文。在读《忏悔祷文》时，巴巴会遵循东方人的嗒苏巴（tasubah）习俗，也就是做悔过的姿势，用手掌轻拍脸颊，表示“神啊，我不再那么做了”，或者“我忏悔，我忏悔”。

德希穆克对这一切目瞪口呆。在他的心里，他一直奉巴巴为万主之主，高之最高，是被祈祷者，我们忏悔时的救赎者，而不是像常人一样去祈祷或忏悔。他极其困惑，他的哲学头脑无法将巴巴作为高之最高的地位与像普通人一样祈祷的举动相调和。德希穆克想：“我把巴巴视为神的化身，那巴巴又在向谁祈祷？如果巴巴祈祷，那不就是说，有一个比巴巴还高的神吗？但这怎么可能？”德希穆克极度困惑不安，但他对我们什么都没说。我们注意到他比平时要寡言少语，但我们谁都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之后不久，德希穆克的母亲去世了。在印度，我们有一个风俗，就是一个人去世时，家人会收拾死者的个人物品，包裹起来。在一周年忌日，由长子打开包裹。因此整整一年之后，德希穆克打开包裹，看到一本书，他记得那是母亲喜欢读的一本书，是讲奎师那的书。

作为一个哲学家兼学者，德希穆克自然首先被书吸引。他拿起书，想看看是什么让母亲那么感兴趣。他随手翻到一页，看见那一章的标题是“主在祈祷”。主在祈祷？德希穆克的注意力立刻被抓住了，他接着往下读。

侍卫回答：“他说他想祈祷。”“祈祷？我的主在祈祷？他在向谁祈祷？谁比我的主还伟大？”纳拉达（Narada）问，并指责侍卫不敬。但侍卫坚持不让纳拉达进去，说：“我只是在转告他对我说的话。他说他想祈祷，要我别让任何人入内，因为他不希望祈祷时被人打扰。”纳拉达除了等候，别无选择，各种混乱念头掠过他的脑子，就和德希穆克第一次见巴巴祈祷时的头脑反应一样。德希穆克急切地读下去——结果会怎样？奎师那在向谁祈祷？

过了半小时左右，奎师那走出房间，看见纳拉达等在门外。他热情地问候纳拉达，可纳拉达心乱如麻，只是随便敷衍了一下。“怎么了？”奎师那问，“你好像不高兴。”纳拉达难过极了。事实上，他完全忘了来送信这件事，完全忘了自己首先是为什么来的，反而脱口而出：“侍卫说您在祈祷。”

“没错，是这样的。”奎师那证实。“可您在向谁祈祷？”纳拉达问，他对主的信心被奎师那的坦白所动摇。奎师那大笑：“你真的想看我在向谁祈祷吗？跟我来。”奎师那领着纳拉达走进祈祷屋。“看吧，这就是我的神，”奎师那说。

纳拉达看见了什么？他看见一些小塑像，奎师那的满德里们的小形象。有纳拉达的，有阿朱那的，还有所有亲近者的塑像。“这些就是我祈祷的对象。”奎师那解释，“我向我的爱者祈祷。你知道，创世的整个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的爱流动。我永恒地爱着我的造物界，但我周期性地出生，以便接受我的爱者的爱。我的爱者崇拜我，我崇拜他们对我的爱。”

读到这儿，德希穆克感到莫大地释然。这时他明白巴巴为什么祈祷了，他的全部疑惑都消失了。他再次来见巴巴时，坦白了所发生的一切，疑问是如何产生的，又是怎样消除的。我们就是这样知道这个故事的。

石板

在我刚讲的一个故事中，我提到美赫巴巴使用石板。在早年间，巴巴停止讲话之初，他就是这样来交流的。记得我第一次看见巴巴，就发生在他开始沉默后不久。

我以前讲过整个的故事，现在不打算细讲了，但那次会面的一个生动记忆是，巴巴盘腿坐在地上，身体两侧都堆着石板。巴巴拿了支石笔。现今你们都不用石笔了，但那时我们不用粉笔，我们有专门的笔——石笔，用来在石板上写字。巴巴拿了块石板，在上面书写，同来访者交流。石板写满后，会有个满德里擦掉。巴巴使用石板有几个月时间。

帕椎讲过这个故事，早年巴巴晚间住在下美拉巴德的角卜地小屋，夜间总有一名满德里坐在屋外守夜。巴巴若想同守夜人交流，就写在石板上，从开口处——小屋的一扇小窗传递。

一天夜里，帕椎守夜，一时睡着。过了一会儿，他醒过来，感觉精神倍增，很高兴巴巴没发现他睡觉。可当他走到小屋开窗前时，他注意到石板。石板上是巴巴的留言，说帕椎守夜睡觉，愚蠢透顶，还说帕椎酣睡时他有多么渴，却没人为他拿水喝。

彭度记得，大概在1927年初，巴巴停止了使用石板。一天，彭度和韦希奴跟巴巴在一起，不知何因，没带石板。或许有个满德里拿去擦洗了，还没返回。巴巴无法同满德里“交谈”，于是随手捡起一张报纸，指点上面的字。你们知道报纸是怎么回事，印刷体太小了，很难分辨巴巴在指点什么。但这提醒了韦希奴和彭度——把字母表写在一个木板上，字母之间留出足够的距离，以方便巴巴指点，不致混淆。就这样他们做了第一个字母板，巴巴非常喜欢，再未使用过石板。

美赫巴巴的凉鞋

帕斯卡（Gabriel Pascal）是著名的美国电影导演。1933年，巴巴的西方门徒诺芮娜（Norina Matchebelli）王妃在巴黎约见帕斯卡，谈是否可能拍摄一部表现灵性主题的电影。巴巴对此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联系了很多人，甚至脚本都写好了，但电影终未拍成——不过，那是后话。

1934年，诺芮娜安排帕斯卡来瑞士的苏伊士见巴巴。帕斯卡对巴巴甚为怀疑，到达时盛气凌人。但会见之后，却是另一番情形。在场的一位门徒说：“他进去时像头狮子，出来时像只绵羊。”帕斯卡写道：“在一瞬间，我成了他的忠实仆人。他叫我做啥，我就做啥。我不需要脚本，我要带领自己的人马到丛林里，现场拍摄，让世人知道：神是怎样与人一起生活的。”

帕斯卡后来再次来印度看巴巴，一年后回美。巴巴送给他一双旧凉鞋，作为告别礼物。在旧金山登陆时，帕斯卡的全部财产就是这双凉鞋，加上一只破皮箱。他一生中也挣过很多钱，但花起来大手大脚，破产对于他是家常便饭。这次回美国亦如此。

但这并不妨碍他去住旧金山最好的宾馆和最好的房间。小住之后，帕斯卡决定重返好莱坞，重挣大钱。宾馆经理是意大利人，虽然认识帕斯卡，却要他先付帐后走人。帕斯卡保证一回好莱坞，就会挣到百万美金，那时照单全付。但经理不依，非要他留下皮箱做抵押。

帕斯卡决定留下巴巴的凉鞋做抵押：“要知道，这双凉鞋可是价值连城的。它们是印度一位大师的。我向你保证，它们会给你带来好运，够有福的你。留给你几天，价值也大大超过我欠你的那点破钱！”

经理也觉得这桩交易还划算，于是留下了凉鞋。过了一段时间，帕斯卡的腰包又鼓了起来，他重返旧金山，以期收复凉鞋。但原来的经理却已离开。他现已成了百万富翁，辞去宾馆经理职位，成为一家大公司的股东。帕斯卡去见他，要换回凉鞋，但此人死活不依。

“我有钱付你的账单了。连本带利还你，成不成？”“那也不行。这双凉鞋给我带来好运，我现在的一切都归功于它们。”

最后，帕斯卡觉得没指望了，便要求起码再看一眼凉鞋。前经理同意了，从保险箱里取出巴巴的凉鞋。此时，巴巴的旧凉鞋——出自印度一个乡村鞋匠之手的牛皮便鞋，却躺在一只纯金的盘子上。

前经理这样对待它们，仅仅是因为它们会给他带来好运，而不是因为神人曾经穿过。如果他把凉鞋供在金盘子上，我们应该怎样对待巴巴的凉鞋呢？是否应该加倍地尊崇？

这让我想起另一个故事，也与巴巴的凉鞋有关。巴巴刚到美拉巴德时，对门徒的一项命令是：他离开时门徒要马上跟他走，不管当时正在做什么。

一天，巴巴突然离开美拉巴德，往阿冉岗村的方向走去。韦希奴（Vishnu，巴巴的早期门徒之一）看巴巴离开，立刻跟上，打着赤脚。追上巴巴后，韦希奴发现巴巴没带写字用的石板和笔（译者按：巴巴刚开始保持沉默时，用石板作交流工具）。巴巴要韦希奴回去拿，并要他穿上自己的凉鞋。

韦希奴犹豫了。他是谁，怎敢穿巴巴的鞋？但巴巴坚持要他穿上。他申辩说，巴巴的鞋是神圣的，他不能做这种大不敬的事儿。这时，巴巴问道：“你来这儿，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我的鞋？你把我的鞋看得比我还重。你要是觉得我的鞋比服从我的命令还重要，那你跟随我又有什么意义？”

韦希奴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便穿上巴巴的鞋，回去取石板。所以说，跟主有关的一切东西，我们理应尊敬。但我们不应让对物件的尊重，插足于我们与对主的服从之间。

丢失在他的海洋里

你们问，如果没能执行美赫巴巴的命令、希望和训诫，你们是不是丢失了。

但丢在哪里？在他的无限海洋里？那儿有地方让我们丢失吗？没有，没有让我们丢失的地方：他在那儿。不过，时不时地，我们让他不悦，那时，可以说——我们丢失了。我们跌倒了，我们应该呼唤他的帮助。确实，我们应该服从他，若没有做到，那么，在某种意义上，在那个时刻，我们是丢了。要不我给你们举个例子，我个人的例子，我本应丢失在那儿的，然而现在我发现自己还在你们大伙儿中间，你们想听吗？

1938年巴巴叫我和我的家人（即我的母亲、父亲、弟弟和妹妹们）来跟他一起生活，放弃一切跟随他。自然，我们来了，凭借他的恩典和帮助，我们得以跟随他。不管怎么说，我们这些残废者、弱小者，凭靠他的恩典，能够挣扎着，学着爬行，走路，乃至有时跑上两步。很多年过去了，就我个人而言，我尽了最大努力取悦他，满足他的希望。

发生了许多事情。我们多次旅行，联系玛司特，寻找贫困家庭，为穷人、疯人、玛司特以及麻风病人工作，后来我们跟随他进入新生活。他向我们保证说，我们不再回来了。我们走遍全印度，最后，我们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开始的地方——美拉扎德。在那里，巴巴完成了新生活中被称作“末那乃息”的阶段。

新生活是激动人心的时期，我们在完全无望无助的生活中，体验到巨大的自由。但在身体方面，却是筋疲力尽的。我那时是个壮小伙子，比你们任何人都壮实，但体力总是有限的，而巴巴会把你的耐力推至极限。所以每天早晨起床时，我会对自己说，又是一天，要挺过去。因为巴巴非常重视末那乃息工作，并且似乎表示——若能成功地完成，他的工作负担就会有所减轻。至少给我的印象是这样。所以我一天是一天地坚持着，直到最后，1952年1月31日，巴巴让我们在我现在住的小屋后面挖个度内火坑，他宣布已百分之一百满意地完成了工作。

听到这个，我长长松了口气，就像一匹马终于抵达马厩，总算可以休息休息，放松一下了。但巴巴一宣布他的工作完成，就又开始了新的工作阶段，其中包括去西方旅行，巴巴叫我陪同他。

我说：“可是巴巴，这个身体不可能对您有什么用了。它勉强支撑着，眼看要垮了，不能继续承受紧张和压力了。我去了只能是您的一个负担。”巴巴回答说他希望我去。可我的工作是什么？是照料巴巴的身体舒适。我觉得我做不到，觉得到时候，巴巴得照顾我，而不是我照顾他，所以我恳求巴巴原谅我，说我只会成为他的累赘、负担。

“你必须去，”巴巴回答。我跪倒在地，求他开恩。“求您，巴巴，请别这样。我知道我只会成为您的拖累。”我心里清楚，我是不可能去的。我的体力已经耗尽，身体极度疲乏，站起来都困难，两条腿会打颤。我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可能去美国，并在那里照顾巴巴，所以我乞求巴巴放过我，让我留守。最后，巴巴对我的这个态度发起火来，打手势说：“既然这样，那你和我一起生活还有什么用？从这儿走开！出去！你若不服从我，和我一起生活还有什么意义？”说完，巴巴离开座位，回房就寝。

我默默回到自己的小屋，准备独自离去。巴巴说得对，我若不打算服从他，那就应该离开，于是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去。我去整理行李，拿起毯子，但随即意识到，这个毯子不是我的，是巴巴给我的。床单也是巴巴给我的。我们是作为避难者来巴巴这儿的，我们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给的。我的每一样东西也都是巴巴给的，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巴巴给的。

我意识到自己什么都不能拿，一切都属于巴巴。我必须裸身离去。那会令人难堪，但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这个想法——有人看见我这样，会认为是巴巴不好。如果我裸身离开美拉扎德，看上去也不合适。我不在乎自己，但我不想做任何可能会给巴巴带来坏影响的事，于是我决定再稍等一会儿，天黑下来再起身。

但是我刚做完这个决定，另一个问题又不期而至。我想：“连这个身体都不是我的。我已经全然臣服于巴巴，不光是财产，还包括我的身体。我现在又怎么能把它带走呢？它属于巴巴，不属于我。”这些个念头轮番袭击着我，这时一个满德里敲门，送来巴巴的口信。要我待在美拉扎德，去吃晚饭，上床睡觉，巴巴第二天早晨有话和我谈。

那天夜里，慈悲者叫人打了一长篇通告，第二天一早第一件事就是，巴巴把它交给我，让我读。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是谁整夜未眠打出了那篇通告，巴巴只是把它递给我，叫我读。内容是巴巴去西方后不久，彭度和我将到印度和巴基斯坦各地，把巴巴的爱的讯息带给所有人。我们将在全国各地旅行，跟人们讲巴巴，看看有谁想加入巴巴的“生活”——他刚刚开始的工作的新阶段。读完后我想：“这比我去美国还糟。相比之下，在美国旅行要轻松得多。”这无疑要费力疲惫得多，但这是我应得的。

巴巴问我有没有问题。只字未提前一天的事，关于巴巴令我滚蛋的事情。巴巴只问我有没有问题。我说：“可是巴巴，我该说些什么呢？我不是演说家。我从来没发表过公开演讲，我对灵性一无所知。我该怎么对人们讲您呢？”因为自从跟随巴巴以来，我清扫巴巴的地板，整理他的床铺，总之，我一直是巴巴的仆从，没有演讲方面的天赋。

不过，发生在小屋的事件帮助了我，我意识到什么都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我自己。这个帮助了我。如果我们彻底丢失自己，他就在那儿。这完全取决于我们丢弃自己的程度。我们需要彻底丢掉自己，那时我们就成为“他的”。他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我们有时愚钝，有时又过于聪明，有时不诚实。巴巴只是纠正我们，把我们用做他的工具。所有这些都帮助了我。

但是，当巴巴问我有没有什么问题时，我还是问：“可我应该传达什么样的讯息呢？”巴巴说：“你跟我生活了这么多年，你有眼睛有耳朵，就把你跟我生活这么些年所看到的，所听到的告诉人们就行了。”“可是巴巴，我不是个演说家。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是什么让你以为，说话的人将是你呢？你开口前，站在那儿想我。说：‘巴巴，是您要我说，说吧。’然后张嘴就可以了，别担心什么。”

1952年四月巴巴去西方之后，我和彭度开始了国内旅行，我照巴巴的指示做了。现在我还在做这个。直至今天，我坐在这里，做巴巴叫我做的事。无限慈悲的巴巴给了我另一项指示，否则那也可能成为一个问题。我多次对你们说过，虽然我和巴巴一起生活，但我只是个旁观者，不是爱者或信奉者。巴巴知道我难以用百分之百的确信说“巴巴是阿瓦塔”或者“巴巴是至古者”，就指示我说“巴巴说他是同一个至古者再次来到你们中间”。即使在这样的小事上，也是巴巴的慈悲救了我。

所以我们会丢失，这是毫无疑问的。但他总是在那里找到我们。若是不执行命令，我们无疑是丢失了。但他乃是那个将找到我们的人。绝不会太迟，我们绝不会永远丢失。

那些转身背对他的人，最终一定会面向他，因为他在所有的方向。他是无限者，他是无限的慈悲。出于慈悲，他设法加速我们面向他。然而，我们有坚持固执不屈的自由。我们有转身背对他的自由，他会说：“好吧，你不用急，我又不着急。”

当他急切时，是出于他的永恒流溢的爱。我们如果认不出这个急切，就会继续与他背道而驰，他也会允许我们这么做。但最终我们必须面向他，因为他无处不在。他无所不至。没有一处他不在。他是一切万物，没有一物他不是。一次巴巴问我们：“什么是地狱？”一如往常，我们都给了不同的答案。最后巴巴打手势说：“不论你们把地狱当作什么，要知道我也在那儿。我不能被排除在地狱之外，因为我在一切的存在里。所以一旦你承认地狱存在，我便也在那里。”

从实在的角度看，除他以外别无一物。那么谁在丢失？谁在受惩罚？谁把脸背向他？惟有他在做这一切。除了他别无一人。所以准确地说，他是背离他自己者，他是让我们跌倒者，但除非我们跌倒，否则他又如何能行使他的慈悲呢？不过，作为人，我们应该承担自己的缺点。即使是他让我们跌倒的，我们要那么说，则是放肆无礼。我们应该对自己的缺点负责，把它们看作是自己的，努力战胜它们。我们不必对自己的缺点忧心忡忡，或者总是想：“我这么差”；但我们也不必自鸣得意：“嗯，我这么做是因为巴巴叫我做的。”我们必须尽最大努力服从巴巴，但也必须认识到，谁都不可能失掉他的爱和慈悲。这才是我们应该专注的，不是自己的缺点，而是他的爱。因为他的爱是永恒的，不败的。

诚实

美赫巴巴要我们在生活中保持绝对诚实。不过此时此刻，我若绝对诚实的话，会躺下去睡觉。诚实要求我实话实说——我想睡觉。但这个时候还有责任，在履行职责中，诚实要求我保持清醒。我们应该遵循哪一个诚实？我们应该对自己诚实，还是对职责义务诚实？

这让我想起一位律师——巴巴的一个弟子，他极其难过地来见巴巴。巴巴在这个期间一直强调说，上帝唯一不能宽恕的事情就是虚伪，这个律师大为震惊。他对巴巴说：“我绝对不诚实。我在职业生涯中，撒的谎太多了。我知道许多客户都是恶棍，但我不得不尽力保护他们，所以我撒谎。巴巴，我是不是应该放弃我的工作？”

巴巴打手势对他说：“跟随我，你什么都不必放弃。从你所在的地方，从你所是的什么，开始想念我，因为不可能把我从任何领域、任何职业、任何事中排除在外。假如对律师有地狱这种事，你也会在那里找到我。所以继续你的职业。为你的客户辩护，尽你的职责，确保你的客户胜诉。你已经受理了他们的案子，就必须履行对他们的承诺。你若逃避这个责任，那才叫不诚实。”

不过，当然，律师不一定非得接任何案子。假如他感到某个潜在的客户有罪，就不一定非得为他辩护，他完全可以拒绝接这个案子。即使一旦接了某个案子，也不一定非得撒谎，但他确实得尽最大努力为客户辩护。这就是巴巴让律师明白的事情，也就是说，他有责任和义务为他选择的客户辩护。

这让我想起先知穆罕默德时代的一个故事，我前几天讲过，不过似乎很适合我再讲一遍，有谁听过，不想再听的话，可以离开这个房间。

穆罕默德同他的爱者们坐着闲谈时，一个小伙子上前致意。穆罕默德祝福了他，又继续同其他人说话。但这个年轻人没有走开，他继续站在那里。因此穆罕默德转向他问：“哦？你有事吗？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年轻人回答：“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说吧。”“您能告诉我，我该做什么样的工作吗？”

穆罕默德笑道：“这个简单，子承父业。”说完，他又转向众人。可年轻人仍旧站在那里，显然心烦意乱，伤心难过。众人好生奇怪。这个人来问先知该从事哪种职业，先知慈爱地给了他再明白不过的答复，但他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很不安。

穆罕默德说：“有什么问题吗？你好像不高兴。你父亲是做什么的？”这个人很为难，但还是答道：“他是个贼。”穆罕默德看了看年轻人，回答：“那又怎样？我叫你继续你父亲的职业。”

听此众人更加吃惊不解。先知在说什么？他们难以置信，但穆罕默德接着说：“继续你父亲的职业，但要牢记两件事。第一，生活中要保持公正，第二，只要听到唤拜声，必须放下手中的一切，加入祈祷。你听明白了吗？坚持遵循这两条，你就不会被你的职业束缚了。好了，去吧。”年轻人向穆罕默德顶礼后离去。

回家的路上，他选择了一条经由城里繁华地段的路。他慢慢地走着，仔细观察着每一幢房子的布局结构，以一个贼的谙熟眼光研究判断——哪户人家有可能得手，怎样下手最好。这个年轻人是个盗贼，受到穆罕默德的感召，下决心要过一种正直的生活。但别的行当他又不懂，若不行窃，很快便会身无分文，忍饥挨饿。就是这个原因把他引到穆罕默德那里，想看看为了生存，自己能干哪种营生。可是现在，他却被告知回去继续做贼，所以他逐个盘算经过的那些住家，直到找到了一户，看着对他正合适。

那天夜里，他返回那户人家，往环绕屋顶的栏杆上扔了一根带钩的绳子。钩子抓稳后，此贼抓着绳子悄悄往上爬，很快就站到屋顶上。他知道富人的习惯是把钱藏在厨房里。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在那个时候，厨房里总是有人。妇女们深居不露，厨房通常在屋子后面，这是妇女们待的地方，一整天都会有人，因此陌生人进屋入厨房是不可能不引起骚动的。

所以此贼沿屋顶的楼梯爬下，进入房内，悄悄走向厨房。他四脚着地，黑暗中开始在地上摸索。摸了一会儿，他感到手下的地面有点不太一样，好像是有人挖了一个洞，复又填平，于是他就在那个地方挖起来，果不其然，很快他就挖出了二十五袋金子。

此贼从他腰上解下一大块布，在地板上铺开，把所有的金子堆在上面，包好。他把包裹挎在肩上，开始悄悄走向楼梯。这时，他想起了穆罕默德对他说过的话——要保持公正。他想：“我在世上独自一人，没有妻子，没有父母，没有孩子，我用不了很多。另一方面，今天晚上不管我抢的是谁，都会有一大家子人。从房间的数量可以看出，这是个大家庭，有许多需要养活的人。”想到这，他解开包裹，取出两袋金子，放在地上，然后重新系好，开始上楼。

“可这公正吗？”他问自己。“我自己拿二十三袋，只给这家人留两袋，这应该吗？”于是他解开包裹，又取出两袋。但是只走了几步，他不得不再次承认，自己还是没做到公正，于是又取出三袋。“现在我已留下七袋，”他想。“这足可以保证这家人不至于挨饿了，这家的主人生意做得显然不赖，很快就又可以赚回来了。”

但他只上到楼梯的一半时，想起了穆罕默德，深深感到——先知不会认为他已经做到公正，于是他又取出三袋。一方面，他告诉自己：“有了今天晚上的收获，很长很长一断时间我都不必再偷东西了，所以那些我可能去偷窃的其他人也会受益。”但另一方面，他不断地想，拿走这家人一半以上的财产，根本算不上公正，所以他又取出几袋。

等到了屋顶时，他的包裹里只剩下五袋金子了。“我留下了二十袋。那仍算得上是一笔可观的财富，所以这家人损失不算太大。”他想，“我只给自己留了五袋。这还算公平。”想到这，他抓住绳子，打算滑下街道，这时，从清真寺里传来呼唤早祷的声音。他反复决定到底拿多少金子，包裹捆住又解开，用去了太多的时间，以至于天快亮了。他停了下来。他想起穆罕默德给他规定的第二个条件——无论何时听到唤拜声，不管你在做什么都必须停下，跟着祈祷。此人扔开绳子，放下包袱，用平时说话的嗓门开始在屋顶祈祷。

房主立刻被惊醒了。“什么声音？”他问妻子，“听上去好像有人在祈祷。”“不可能，”他的妻子回答，“我们家没人祈祷。我们有必要祈祷吗？睡吧。”（因为，当然，我们只有有求于神的时候才会祈祷。）“不，不对，你听，”丈夫坚持，“我告诉你有人在祈祷。”他们侧耳倾听，听着像是有人在他们家屋顶祈祷，于是两人起床，走向楼梯。但他们走时，丈夫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怎么回事？”他叫道。因为那是他的一袋金子。“我们家遭贼了！”他喊着，冲上楼梯。但每走几步，他就会发现更多的金袋子，等他们走到正跪在栏杆边祈祷的年轻人身边，他已收复了大部分金子。

此人被搞糊涂了。出了什么事？家里被盗了，这很清楚，可这个贼为什么留下这么多金子？偷他的人是什么人？他看见祈祷的年轻人身边的包裹，猜想剩下的金子就在里面，但如果此人是贼的话，那他为什么跪在这儿祈祷？这没有道理啊。尽管他一肚子好奇，但他不敢惊动年轻人的祈祷。这是那个时代的风俗习惯。别人的祈祷是受尊重的，即使这个人是你最大的仇人。所以这家的主人站了十来分钟，一直等到年轻人祈祷完，然后迫不及待地问：“你是谁？你在这儿干吗？”

“对不起，”年轻人回答，“我是个贼。”“就是你偷了我的金子？”“是。”“那你为什么不带着金子爬下去？你为啥停在这儿祈祷，并且还这么大声，好把我们弄醒，抓到你？”“那是祈祷时间，所以我祈祷，”年轻人回答，“而且这样祈祷才合适。”“可如果你真是个贼，你为什么不拿走所有的金子？为什么留下那么多？”“因为我觉得拿走所有的金子是不公正的，我只是一个人，而你有这么大家人需要养活。”

房主被这些话彻底给弄糊涂了。“你是哪一路贼？”他问，最后，整个故事被道了出来。这个年轻人怎样想走正道，却忍饥挨饿，他怎样去找穆罕默德，穆罕默德怎样告诉他要继承父业，但要总是做到公正，并且无论何时听到唤拜声，绝不可置之不理。

户主相当感动。眼前的年轻人是个贼，但他却是个绝对诚实的贼。“假如你有别的事可做，你愿意做吗？”他问。“愿意，”年轻人回答，“可我不会做过别的事。”户主思量起来。年轻人的诚实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的生意需要一个管事。他雇过的所有管事都贪污他的东西，没有一个他可以信赖的人。他看了看妻子，妻子点点头，因为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于是他转向年轻人，问年轻人愿不愿为他工作。“当然，开始时你的薪水要低于正常水平，以弥补今晚的过失，”他补充到，因为他毕竟是个商人，商人总是会最大限度地利用每一个情形。

很快就证实年轻人非常诚实可靠，商人赚的钱比过去赚得都要多，在妻子的促使下，开始给年轻人支付不错的薪水。事实上，妻子的想法还远不只这些，因为他们有一个年轻的女儿。自从那天在屋顶上看见这个年轻人，并被他的单纯、诚实以及对先知的忠爱所深深打动，她就感到这个小伙子会成为女儿的好女婿。这就是当丈夫征求她的意见时，她点头的原因。

不久就操办了婚事，年轻人成了生意上的全权合伙人。就这样，出于对穆罕默德的服从，年轻人的第一次行窃，也成了他最后的一次。他服从了主，完全按照指示行事，他的偷盗变成了祝福。服从他，不问理由，一切都会好的。

摩耶

实在需要幻相，以便指出幻相是幻相。一次，巴巴给我们举了个很好的例子，说明为什么是这样。当时我们在北方，喜马拉雅山喜附近。天气非常非常寒冷。我们没有取暖设备，或者任何类似的东西。我们住在一间小屋里，在那里呆了一个多月。巴巴以这个房间以及我们的境况为例。

我们把被褥铺在地板上，尽量弄得干净整洁，但一直没有时间真正清扫整理过这间屋子。巴巴让我们忙得没有时间做这个。一天，巴巴想让我们明白摩耶的性质，他用我们的屋子做比方。他打手势说，“假如，就在这间屋子，我向你们指出房间里满是灰尘，很不干净。你们听是听见了，但不以为然。你们对我说，“哦，是，”但你们却不去对付这个局面，并真正感到这里确实太脏了。因此你们继续住在这间屋子里。

“我一次又一次告诉你们，但你们并不当回事。你们说你们挺舒适安乐的，这种情况没什么不好的。假如我拿了把扫帚开始清扫，空气中扬满了这些经久的灰尘。你们无法呼吸，几乎窒息，冲出房去。对令人窒息的灰尘的体验使你们确信，你们住的这间屋子的确很脏。”

这就是我们在世间生活的样子。我们太专注于自己在做着的事情，以致于从没有时间清洁或者打扫。甚至意识不到灰尘在积聚。当时机成熟，巴巴，唤醒者，作为清扫者来临，走进我们的生活。他开始清扫，继而扬起你尚未意识到的灰尘。这些灰尘就象一个人的被埋藏的态度和倾向。

人们开始跟随巴巴时，经常开始体验到让他们吃惊的事情。他们说，“我们过去从不发怒，现在却经常发生。不愉快和恼人的倾向非但没有减轻，似乎更多更频繁地出现。”但巴巴告诉我们，“欲除之，必先掘之。”扬起灰尘类似于让我们觉知到，深藏在我们生命中的东西，我们却沾沾自喜地自认为没有。巴巴利用幻相让我们更加意识到幻相，并增强我们对实在的渴望。

这让我想起佛陀时代的一个故事。一天，佛陀的亲密弟子阿难对佛陀说，“主啊，您总是谈起摩耶，可它究竟是什么呢？请让我看看摩耶。”几天之后，佛陀和阿难碰巧经过印度的一个炎热干旱地区。走了几英里之后，佛陀坐在树荫下的一块石头上，说，“阿难，我渴了。你能去给我取些水来吗？”阿难立即去想办法找水。

他走了很长一段路，看见一间小农舍。他想农夫家里或许有井，便来到门前，想要点水。他敲了敲门，开门的是阿难一生中所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他立刻被迷住了。就站在那儿呆呆地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他把来意忘得一干二净；讨水的念头也无影无踪。这个女子也同样被阿难所打动，因为他长相俊美，加之对佛陀的忠爱带给他的巨大变化，使所有与他接触的人都会被他的气质打动。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那儿彼此默默互望着。不久，农夫回来了，问阿难想要什么。“我想知道您这里是否有我可以做的工作，”阿难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他得在这个刚遇见的女子身边多呆一呆。当然，农夫们总是有干不完的活，所以这个农夫同意雇阿难在地里帮他干活。日子一天天过去了，阿难对这个女子的爱丝毫未减。如果有什么的话，只是增强了，阿难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希望呆在她的身边。同时他也希望取悦她的父亲，以便自己不被撵走。他日日卖力干活，筋疲力尽回到家中，但也心满意足，因为上床休息前，他能和这家人的女儿坐上一两个小时的时间。

过了一些时候，阿难鼓起勇气问这个农夫他可否娶他的女儿。 农夫很高兴，因为阿难是一把劳动的好手，知道他会照顾好自己女儿的。当然，女儿和阿难也很高兴，于是举行了婚礼。

多年过去了，阿难和这个女子有了三个孩子。阿难一如既往地辛勤操持，农场繁荣兴旺。不久，岳父去世，阿难继承了农场。现在要做的事情更多了，但阿难很快乐。他的生活似乎很美满。他爱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们吃穿不愁，因为农场肥沃。似乎阿难已别无所求。

过了十二年的幸福家庭生活，一场洪水不期而至。一夜之间河水暴涨，冲垮了堤岸，直向农场汹涌而来。什么都来不及抢救。阿难背起一个孩子，一手抓着妻子，一手抓着另外两个孩子，顷刻间被洪流席卷而去。

阿难在水里奋力游泳，以免沉下去。他们顺着洪水漂流，看见水面上漂浮着淹死的动物。阿难感到唯一的希望就是设法游到对岸去，因为那里有一座小山没有被淹，他若能到达那里，他们就安全了。但洪水意味着什么？洪水跟普通的河水可不一样，阿难根本没走多远，他背上的孩子就被大水冲走了。看见他的小脑袋在汹涌的河水中上下起伏几下，便很快从视线里消失，再也不见了。

阿难绝望地呼喊，但坚持游着。洪水太凶猛了，很快，他的另外两个孩子再也抓不住了，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洪水冲走。阿难现在只剩下妻子，他决心紧紧抓住她不放。就在他们快要到达安全的高地时，一股洪流将他们冲散。阿难绝望地去够妻子，只碰了她一下，洪水就把她淹没了，她也不见了。阿难用劲最后的气力扑腾到岸上，筋疲力尽倒在地上，为失去家人而悲痛地哭泣。他的心碎了。

身后传来一个亲切的声音，“我的孩子，你把水带来了吗？”阿难抬眼一看，是佛陀，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异常慈悲地看着他。“水？”阿难喃喃地说，无法将这一切联系起来。“对呀，”佛陀回答。“你半个小时前出去找水，你既然回来了，我想知道你带回来点没有。”“半个小时！”阿难叫道。“可那不可能。我．．．”这时他羞愧地低下头，因为他记起来他怎样忘了他的主。“可我妻子又是怎么回事？我结了婚。有了孩子。已经过去十二年了！”

佛陀笑着摇摇了头。阿难整整十二年的婚姻生活还不足半个小时。“这就是摩耶，”主回答。

克里希纳·奈尔

我想那是在1939年，我们随美赫巴巴去班加罗尔。就是在那里，我首次被派出为巴巴寻找玛司特。也是在那里，拜度和我第一次遇到能肢解身体的玛司特，受到巨大震撼。我们回来向巴巴汇报了此次玛司特之旅后，巴巴和我们一起去联系玛司特。不知为何，南印度的这个地区总是有许多玛司特。

这个地区也使用多种语言。我会说古吉拉特语，印地语，马拉地语和英语，但班加罗尔地区的人们不懂这些语言。我不懂特鲁古语，塔米尔语，卡玛冉语，或其它南印度方言。因此找了几个能为我们做翻译的男孩。他们是阿姆度，温克巴和克里希纳．奈尔。他们帮助我们联系玛司特，在他们的帮助下，在班加罗尔建了一座大型玛司特埃舍。那里有恰提巴巴，卡瑞姆巴巴，霍尔巴巴以及许多其他的玛司特。

我们离开班加罗尔时，这座玛司特埃舍即告拆除。许多玛司特被带到美拉巴德。其余的被送回家。 巴巴把男孩们叫到跟前，对他们说，他们可以管他要任何想要的东西。

我记得阿姆度想有自己的查特卡（jatka），一种由一匹马拉的小马车，就象你们在这里看到的这些马车。巴巴打了个“答应”的手势。温克巴说他想经商，巴巴又做了个“答应”的手势。轮到克里希纳．奈尔时，他说他只希望能和巴巴在一起。巴巴准允了他的愿望，他便加入我们，很多年都为巴巴守夜。

一天夜里，他和平时一样静静地坐在巴巴屋外。巴巴经常强调说，守夜人值班时，必须保持绝对的安静。但那天晚上蚊子极其猖獗，克里希纳尽了最大的努力，终于忍不住稍稍动了一下，以躲避蚊子。巴巴立刻严厉地批评了他。

克里希纳沮丧起来，开始想这一切是多么不公平。他越想越觉得巴巴的批评不公正。他开始犯嘀咕，“巴巴真是神吗？他说他是人身上帝，可他一点都不同情或体贴那些服侍他的人。”你们知道这个猴子一样的头脑是怎么回事儿。它不会仅仅满足于告诉你，你受了不公正待遇，而是不断地扩大这个冤枉，直到你让自己确信，只有魔鬼才会这样对待你。

可怜的克里希纳就是这样。他的守夜时间终于过去了，巴巴叫他那天清晨四点吃早饭，之后找一辆马车，他们要去联系一个住在六英里外的玛司特。这个玛司特一半是玛居卜，一半是撒里克——也就是说，时而淹没于对神的爱里；时而意识到他对神的爱，意识到世界以及周围环境。

克里希纳决定先安排好马车再吃早饭。结果遇到一些麻烦，等到事情都处理完毕，他已错过了早餐。这无助于改善他的心情，当巴巴和几个满德里出发去联系玛司特时，跟着他们的是个一肚子不满的克里希纳。

他们打算联系的这个玛司特有一些不寻常的癖好。因为在过去的两年间他从未同时用两只脚站过。他用一条腿站了一年，第二年又用另一条腿站立。他还一直保持禁语。接近这个玛司特时，巴巴指示满德里好生呆在离他起码55英尺的地方。

尽管这个玛司特有一大群跟随者，但巴巴到时周围却没有人。一看见巴巴，这个玛司特立即双脚站立，开口说了话，喊道，“神啊！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您，您终于来了！”随即全身拜倒在巴巴面前。

联系之后，巴巴回到埃舍。第二天他派克里希纳再去联系这个玛司特，然而，克里希纳到时，却发现这个玛司特已经去世了。玛司特的跟随者告诉克里希纳，这个玛司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面对面见到了神，他祝福了我。我此生的使命已经完成。”

这次经历恢复了克里希纳对巴巴作为人身上帝的信心。也恢复了他的情绪，去心甘情愿地服从大师的命令。

不过也许我应该给这个故事补充一个脚注。你们还记得我提到巴巴怎样叫男孩们提出任何的要求吗？1944年，我们回到班加罗尔，我想是这个时间，虽然我记不确切日期了。如今我记不住日期了，不过不管怎样，可以肯定它仅仅发生在几年以后。我们当时乘火车旅行，正要出站，有人追上我们。我们没认出他，但他认出了我们，他跑向我们。“你们想坐车进城吗？”他问我们。是阿姆度。他现在是一个恰提卡车夫。他有了自己的马车，正如他向巴巴要求的那样。

你们也许会问，温寇巴怎样了？是这样的，我们离开班加罗尔之后，他来到美拉巴德，问巴巴他可不可以住在那里的地产上，巴巴曾一度计划在那儿建一个灵性中心，后来放弃了这个计划。不过，十二个完整的基座已经建好，虽然房屋一直未建，但地基还在。温寇巴问他可否住那里。巴巴说可以。

后来我们再次去班加罗尔，巴巴去见温寇巴，问他都忙些什么。“我在做销售，巴巴，”他说。我记得他在班加罗尔为一家店铺或公司做事儿。过了一段时间，一天，温寇巴出现在美拉巴德，带消息说有人愿意买下那块地。

巴巴对这个消息显得很兴奋，解释说，他眼下正急需钱，他叫温蔻巴立刻出售地产。温蔻巴照办，带着钱再次回到美拉巴德，他把钱交给巴巴——这笔巴巴说他急需的钱。巴巴把大半返还给他，叫他收好。我记不清那块地卖了多少钱，假如是五千卢比的话，那么巴巴留了一千，其余的给了温蔻巴。或者如果是五百卢比，巴巴留一百，剩下的送给温蔻巴。温蔻巴就是用这笔钱建立了自己的生意，成为一名很成功的商人。这样，巴巴保证了温蔻巴的要求也得到实现。

我说过，克里希纳．奈尔和我们生活了许多年，但最后他还是离开了。这个故事第一次出版后，他回来了，现在又和我们一起生活在美拉巴德。所以，就这样，三个人的愿望都得到了满足。

是那样吗？

你们总听我说，“要下决心成为他的。”然而人们来对我说，“可是埃瑞奇，我们怎样才能下决心成为他的？”我该怎么说呢？如果你下决心成为一名律师，需要有人告诉你怎样下决心成为律师吗？不需要。你只是下这样一个决心，便开始用功学习，需要做什么就做什么，直到取得学位，拿到律师证书。

你若下决心成为他的，就做对“成为他的”所必要的事情。这不需要解释。但这个头脑，我该怎么跟你们说这个头脑？你们知道头脑是怎样的。所以头脑会说，“可什么是对‘成为他的’所必要的？”甚至在巴巴面前，人们的头脑也会这样捣乱。巴巴在一次大型聚会上说，“爱我。”人群中有人站起来问，“可我们应该怎样爱您，巴巴？”巴巴问这个人结婚没有。他说，“结了。”巴巴说，“需要有人告诉你该怎样爱你的妻子吗？”“不需要，巴巴。”“所以不需要有人告诉你该怎样爱神，你做就是了。”就这么简单，又这么不简单。

不过，当我们走在正确的路上时，是有征兆和迹象的。我们走在“成为他的”道路上的标志之—是，当我们发展出对他的意志不可动摇的接受时。我不是指仅仅口头工夫，比如有人来这里对我们说，“是的，我离开了我妻子，有什么办法，那是巴巴的意愿。”我说的不是这种接受——利用“巴巴的意愿”做借口，去做自己私下里想做的事。我说的接受是对他的意志全然服从，在一切情况下都保持如此。也许下面这个故事会有助于你们明白这一点。

从前印度某地住着一位爱主的人。他的偏僻住处离最近的村子也有一段距离。村外一英里远的一座山上，有一个小山洞，他就住在那里。你可以称他为弃世者，当他永久的伴侣是主本人时，哪里还需要其他人的陪伴呢？正如罗摩克里希那．帕若玛罕萨所言，“当鲜花盛开，蜜蜂会自动飞来。”的确如此，村民们开始前来拜访。

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起初，也许只是一个放羊娃碰巧注意到有人住在山洞里面，他告诉了其他伙伴，他们又告诉了自己的父母，于是人们好奇地前来查看是谁在那里，并且献上自己的敬意。显然，这一定是一个献身于主的人， 因为还有谁会选这么个荒凉地方来住呢？

于是，渐渐地，村民们开始去拜访这个遁世者，他们发现了什么呢？他们发现他深深沉浸于对主的奉爱中，于是人们谦恭地顶礼，致意后离去。每隔一段时间，他们来时可能会碰见他正好坐在洞口，显然陶醉于对神的造物界的景仰中。他们会抓住这个机会搭话，因为他们自然想知道——他打哪来，打算住多久，如果有的话，他属于哪个门派，能否教给他们保护牲畜的曼陀，总之，是世人通常向弃世者提出的无止境的问题。

但不管他们使什么招，都无法让他参与谈话。因为他的反应永远都一样，“是那样吗？”如果有人告诉他说他们怎样只是为了来看他一眼，他会非常平静地抬起眼睛说，“是那样吗？”如果有人哭诉说，家里有人生了病，他的回答还是那么平静，“是那样吗？”总之，他对每一个人和每一件事的回答就一句话，一个极其温和的“是那样吗？”

这让那些极想说是论非或者想得到些建议和安慰的人很失望，但是村民们发现，他们仅仅坐在他的身边就能得到安慰和支持。他们开始给他供奉少量食物，放在洞口外。有时回家前，他们会坐上一会儿，享受那里的和平氛围。所有人都满意。这个遁世者很高兴能独自留下崇拜景仰他的至爱，村民们也高兴，因为自己的家乡有福成为一个真正爱神者的居所。

然而正是这同一个村子让我们看到了完全相反的一幕。一个女子未婚先孕，最终被母亲发现。惊恐的母亲面对灾祸哀哭不已。晚上父亲回到家里，对这桩丑事更是怒不可遏，大骂女儿，逼她交代谁是罪魁祸首。你们知道，那个时候的人非常正统；这种事情让整个家庭蒙羞，甚至整个村子都会觉得耻辱。

女孩哭泣起来，但她害怕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因为她害怕父母亲会伤害他，所以父母亲越是逼问是谁干的，她就越哭得厉害。最后，她喊到，“不要再问‘谁干的？’了，你们非要知道的话，都是你们的错儿。就是因为你们，我现在才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我们的错！可那怎么可能？”“因为就是你们让我每天早晨给住在镇子外的那个圣人送一碗凝乳的。”“什么？和这个有什么关系．．．你是说他就是那个人？”

女孩哭着说，有天早晨，她放下凝乳后，那个圣人走出山洞，强奸了她，她一直什么都不敢说，因为她知道众人对他有多么敬重。

可以理解，父母亲大为震惊和恼怒，父亲开始诅咒这个恶棍，咬牙切齿，“我早就知道他不会弄出什么好事。”瞧，头脑是怎样运做的。那天早晨他才给圣人送了碗凝乳，并且怀着最高的敬意谈起他，但他女儿一承认说是被他强奸了，忽然之间他变得一直知道这个圣人是骗子，是恶棍。

于是父亲去找村里的长者，告诉他们所发生的事情。大部分人决定马上去山洞狠狠揍他一顿。但少数人几个人想起在他跟前的那种感受，很难相信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坚持在采取行动前先跟他当面对质一下。

因此，村里的一队男人奔赴山洞，叫圣人出来。一会儿，他出现了，一如往常的淡然祥和。“你这个恶棍，”父亲一看见他就喊。“你强奸了我的女儿！”“是吗？”圣人回答，好像这个父亲只是说了，“天要下雨了。”父亲冲上去揪打圣人，但一位长者拦住他，亲自盘问圣人。“这个人的女儿怀了孕，她指控你是父亲。”“是那样吗？”圣人还是那么淡淡地回答。“她说你强奸了她！”“是那样吗？”

父亲忍无可忍。“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他叫道。“装扮成爱神者，你这个伪君子！”他开始痛打圣人。

其他的村民也被激怒了，因为圣人对这么严重的指控竟然无动于衷。他们由此得出结论——这种冷漠只能说明此人冷酷无情，罪不可恕，所以他们也愤恨交加，这些年来，他们受骗上当，认为他是个圣人，却原来他是低之最低，他们对圣人又踢又打，出了这口恶气。最后，扔下他独自一人奄奄一息，回家去了，为他们能为荣誉而战感到自豪。

不过，圣人没有死。他爬回山洞，一如既往地景仰主。同时，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家人的女儿生下了孩子。父母亲不想要这个孩子，因为这只会让他们想起自己的耻辱，所以父亲听牧羊人说圣人还在山洞里，就抱着孩子去了那儿。

圣人坐在洞外，正默默地赞叹着至爱所创造的美，这时那个父亲上前把婴儿摔在他的手里，“给你，这是你的。”“是那样吗？”圣人问，望着这个孩子。“这是你的罪恶果实，该由你来照顾。”“是那样吗？”父亲扬长而去，圣人平静依旧，开始抚养这个孩子。一些放羊娃送给圣人一些牛奶，他用来喂养这个孩子，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同时父母亲感到唯一真正能使他们摆脱耻辱的办法是让女儿明媒正娶。当然，让她在村子里嫁人是不可能的了，不过，通过许诺一大笔陪嫁，他们设法把她许给了邻村一个上了点年岁的男人。他们高兴地告诉女儿，他们给她找了个丈夫。可是让他们吃惊的是，女儿却哭起来。“我不想结婚，”她说。“你说什么呢？你必须结婚。你年纪不小了，不能老待在家里头，我们在邻村给你找了个好人家，人家不在乎你的过去。愿意娶你。”他们对这桩婚事大加吹捧。但他们说得越欢，他们的女儿哭得就越厉害。

她宣布，“你们要是逼我跟别的什么人结婚，我就自杀。”父母亲一点都没听明白。她什么意思，“别的什么人？”最后女儿终于坦白，“我爱的是另外一个人。我已经爱他许多年了。要嫁就嫁他，否则我就不结婚。他是我孩子的父亲，他才是我的丈夫，别人没门。”

父母亲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当下悔罪莫及。对他女儿做的丢脸的事，圣人并没有责任，可他因为侮辱圣人却让家庭蒙羞。父亲满面羞耻地去见村里的长者，对他们坦白了所发生的一切。他们为先前对待圣人的态度也都羞愧万分，他们意识到过去的已无可挽回，只有去乞求他的宽恕。于是父亲和村里的男人们再次爬上了村外的那座山，恭恭敬敬站在洞外。

他们恳求圣人出来，他很快出现了，怀里抱着个快乐的小孩子。父亲见状羞愧难当，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俯倒在圣人的脚前，半晌才说，“宽恕我，我对您犯了大罪。”“是那样吗？”圣人温和地问。“是，对不起。我女儿坦白了。这不是您的孩子，”父亲接过婴儿。“是那样吗？”圣人回答。所有的村民都一起乞求他的宽恕，但他的回答一如既往，“是那样吗？”

承认了错误，乞求了宽恕，放下带来的全部礼物和花环，悔过的村民们下了山，圣人回到山洞里，继续崇拜主，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当婴儿丢给他，被告知那是他的孩子时，他说，“是那样吗？”当婴儿被抱走，说这不是他的时，他说，“是那样吗？”当被侮辱时，“是那样吗？”当受荣耀时，“是那样吗？”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作为一个真正的爱神者，这个圣人把所发生的一切都视作是主的意愿。只要我们是为了自己，即使努力去爱主，也做不到服从他的意愿。但我们若是成为他的，他的意志便成为我们的愿望，主的意志的每一次显现都是对其神圣品质的又一次咏叹。如果我们是他的，我们的平衡就不会被打乱，因为一切都是他的作为，他的“在”支持着我们。

（全文完）